从厨房出来的武倾月想到了什么，正往秋浩庭的方向走，玄关处进来两个人影，她一看，美目渐怒。

“出去出去。”一边怒喝一边把秋浩衍父子往外推，“什么时候干净了再回来。”

秋浩衍悄悄瞟一眼儿子嘴角的乌青和两人身上又脏又皱的衣服上分布着不匀的泥渍，心虚的不敢看老婆，“月月，这大过年的，进来再说进来再说。”

沙发上秋浩庭疏懒的仰着，看大哥心虚又讪讪的表情直想笑，秋浩衍发现，回瞪一眼。

“进来再说个屁！”武倾月双手叉腰，细长的眼尾危险的上挑，指着秋仡然就想骂，“你个小兔崽子，他年龄大了脑子退化你跟着……”

秋仡然本来是装作一副乖巧听话任凭打骂的模样，除夕夜打的有点过，身上又脏兮兮的像从泥水里拖出来的，老妈生气很正常，虽然他俩在外面已经悔过的收拾过了。

可一听这话，心想不对，再看眼正努力讨好的老爸。

嗯，危险地带，先撤为妙。

在武倾月再开口怒骂之前，他灵活的避开快戳到他鼻尖的手指，摸摸嘴角隐隐的疼痛，他报复的在武倾月脸上亲一口，说了句只有他两人能听到的话。

“老妈威武！”

他甩甩泥点轻快避开了灾难，秋浩衍却红了眼，青了脸。

混小子，我的老婆你也敢亲！

真后悔刚才没打重点！

武倾月死活不让他进门，他软声央求了好半天都不行，现在却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月月~小月，你可是我老婆，怎么能帮着外人呢。”

武倾月被拱在她肩窝处尖刺刺的脑袋和他的软声细语闹得早没了怒气，只剩脸红心跳了。

夫君啊，让你弟弟免费观看现场直播这样好吗？

你不丢脸，我丢脸啊！

强装镇定后突然又想到了，“外人？谁是外人？”

在武倾月看不见的地方，部长大人得逞的奸笑，“除了那小兔崽子还有谁，有了媳妇忘了娘，早晚都是人家的，不是外人是什么。”

除之而后快！

秋浩庭目光湛湛的看着春晚舞台上的喜笑哀乐，耳侧大哥大嫂的声音渐渐隐退。

年年如此，悲喜不尽。

他和别人只多了一份没有期限的等待。

说苦不苦，说悲不悲，幸好还有夏夏陪着他。

儿子是外人，那女儿就是自己人咯。

他垂眸浅笑，遮住别人无法触及的悲凉。

秋仡然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南夏蹑手蹑脚的往楼梯口走，看着她鲜少露出来的少女情态，他颇有兴致的没惊扰她。

她下楼，他轻手轻脚的跟在后面，心里暗忖，除夕夜是个好日子，一连见她好几次不同于平常的举动了。

南夏本打算错开秋浩庭偷偷去院里看雪景的，外面鞭炮轰隆，烟花盛开在空中五彩缤纷，偶尔还会有小孩打人的笑声。

以前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老爸都会陪着她守岁、放鞭炮，记得小的时候还会给她堆雪人，把一大串鞭炮当围脖环在雪人胖胖的脖子上。

要不是她不小心摔了楼梯受了伤，也会如此高兴的。

下了楼，原本要避开的南夏一眼就看见了侧靠在沙发里的老爸，大伯夫妻不在，偌大的客厅单调的回响着电视的声音。

寂静安逸，南夏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老爸，你喝醉了？”南夏走过去抱着秋浩庭的，头亲昵的在他怀里蹭蹭，他脸色丝毫没有喝醉的迹象，她不过是在找话题。

睁开眼睛，秋浩庭就看见女儿闪亮的黑眸盯着自己，纯澈的眼底满是关心。他紧了紧抱着女儿的怀抱，免得她掉下去，“我这个样子像喝醉吗？”

“不像。”她凑近闻闻，然后嫌弃的皱皱鼻子，“酒味好大！老爸你喝了不少吧。”

“嗯，高兴。”看她穿戴整齐，旁边还放着她的帽子手套，他没好气的道，“这是准备偷悄悄的干嘛去？越来越不老实了。”

他佯装生气的瞪她，南夏也不因为被发现而心虚，“我都说了不累的，你偏偏不信，好不容易等来场大雪你都不让我看。”

她站起来把帽子手套都戴好，毛茸茸的双手在秋浩庭面前晃了几下，“都说瑞雪兆丰年，现在看了，明年我们都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好不好啊，爸爸。”

他还担心女儿越长越大又出门读书会和他不亲近，这下一看，完全是他庸人自扰嘛。

“真不累？累了就说，这才刚好别又出去着凉了，不然……”

南夏及时打住他的唠叨，“知道啦！”她把厚重的黑色长大衣给塞他手里，“快点走吧，现在最热闹了，不然一会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刚出了门，后面响起稳健的脚步声，南夏回头见秋仡然笑着跟上来了。

南夏不易觉察的快走了几步，他来凑什么热闹。

秋仡然把她的动作悉数收入眼底，门口红色灯笼的微光漫下来，他渐渐暗沉下的眸光闪烁起跳跃的红光，一闪一跃，耀眼而魅人。

你就好好躲吧，看你能多到什么时候。

儿童强不睡，相守夜欢哗。

越晚越热闹，站在白雪皑皑的院里，放眼望去地面是晶亮的雪景，每家每户都有红色的对联和通亮的灯笼，阴沉的天空因为接连不尽绽放的烟花而璀璨耀眼。

白光莹莹的地面因为有了色彩斑斓的光华妆点与天空相映成趣。

大雪已停，秋浩庭选了一处开敞的地方清理了厚厚的积雪，手把手的教南夏点引线，南夏吓得不敢，那么短，万一跑不快或者没点着怎么办。

秋仡然站在一边看她吓得变了脸色，在火头碰到引线时又紧张害怕又期待的偷看，十足十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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