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进来，客厅没有一个人，里面的布局和之前没有太多差别，一些家具倒是崭新了不少，该明亮的依旧明亮，晦暗的终究阳光不了。

传统的厨房，和客厅隔了道门，站在门口可以听到做饭的声音，还不时传出饭菜的香味。

这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从厨房中出来，长相、穿着打扮都很普通，出来时，双手在围裙的边缘处轻微擦了下手，一边倒水，一边招呼秋浩庭父女。

“浩庭回来了，快坐啊，先喝点水，你爸和浩衍在书房呢，一会就下来，还有一个菜，一会就可以开饭了。”

说罢，想抬手摸摸南夏的头顶，却被秋浩庭不着痕迹的躲开，南夏感觉到爸爸放在她肩上的手僵硬且用力。

女人尴尬的收回手，僵硬的笑了笑，“这就是夏夏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你们先坐，我去忙了。”说完走进厨房。

秋浩庭从进门后就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不说，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淡漠的眼神中尽是嘲讽。

带着南夏刚要坐下，正对面的楼梯上下来两个人，脚步坚定而有力，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那是什么鬼样子，不想回来就别回来，老子没上门请你！”

走在最前边的老人精神矍铄，头发虽有些花白，但身体挺直硬朗，眼神精明乖狠，尤其那嗓门，呵斥起来的声大而暴烈，像是炸弹爆炸，之后还有轰轰隆隆的回响声。

“我一直都这样，你不早就知道么。”秋浩庭直直的看着对面那人，不屑的笑。

“不知悔改的东西，老子打死你！”经秋浩庭这么一说，秋济峰刚控制好的火气再次“腾”的冒出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朝秋浩庭砸去。

身后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也就是秋浩庭的大哥暗叫了声不好，迅速跑过去准备夺回烟灰缸。

秋浩庭像是禅僧入定般，躲都没躲，无所谓的淡笑，“怎么，上次没打死后悔了，这次要不要我主动点？”

“浩庭！怎么说话的，还嫌事儿不够大是不是。”秋浩衍严肃的教训这永远长不大的弟弟，瞟了眼安静的南夏。

不知不觉中都在改变。

“爸，您和他计较个什么劲儿，要死要活都随他！”

秋浩衍把夺回来的烟灰缸放在自己脚边，给了秋浩庭一个警告的眼神。

五年之后，秋浩庭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这个家的存在，无不在提醒自己，这里是葬送了他对家庭对大的希冀，五年前她的离开，五年里对南夏的伤害。

她和南夏，是他心窝的两根刺，拔不掉，痛的流血也要咬牙挺住。

“夏夏，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饭桌上，秋济峰坐首位，左手边是刚才那个女人，南夏记得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爸爸叫她张姨。

张姨旁边是秋浩衍，对面是他们父女俩。

见南夏自始自终都不说话，以为是小孩紧张，秋浩衍就给她夹了菜，轻声询问。

“谢谢叔叔。”南夏礼貌道谢。

“不是叔叔，是伯伯。”秋浩衍笑着纠正南夏的叫法。

南夏不做声，回头看秋浩庭，秋浩庭安慰的点点头。

“谢谢大伯。”

秋浩衍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不由得赞叹，聪明！

和五年前一样，只一眼就让人过目不忘，只不过当年的是容颜，如今的是智慧。

秋济峰见所有人都和睦的互动，没人理他，心里不是滋味了，故意大声的“哼”，兄弟两就像没听见，安静的吃饭，张姨起身进了厨房。

秋济峰那个气啊，他祖上没德行，生了这么两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畜牲！

越想越气，握在手里的筷子眼看就要甩出去了，小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爷爷，这快鱼肉没刺，正好吃！”

南夏挑了块刺少的鱼肉，又细心的把剩下的刺挑拣出去，放在秋济峰的碗中。

秋浩衍眼里的沉静瞬间被惊讶所替代，玲珑剔透却蕙质兰心，真是块好料！

不由得想起他家的混小子，惊讶也变成了慢慢的无可奈何。

从昨晚开始就心情极差的秋浩庭在接触到大哥钦羡的目光后，顿时像是打了鸡血，嗖的一下阳光明媚了，气也顺了，饭菜也香了，连屁股下硬硬的椅子都感觉软呼了。

嗯，多吃点，反正不是吃自己的，不吃就亏大发了。

所有人都顺心了，可老爷子的手尴尬了，要甩起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筷子是仍呢还是不扔呢？

……

唔，没刺的鱼肉真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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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结束，秋浩庭和南夏留在了大院。

趁着午休时间，秋浩衍兄弟俩说了说近况。平时虽有联系，但各自领域不同，交流也少。

秋济峰是老一辈革命家，退休前是首都军区司令部的参谋长，子承父业，长子秋浩衍也走上了参军的道路，现在在国防部任职，谁见都得称声“秋部长”。

大儿子秋浩衍如此长脸，相比较小儿子秋浩庭就成了专业拉仇恨的，既不从军报效国家，也不进政府走上仕途，不是游戏就是软件什么的，这让刻板老古的秋济峰怎么接受？心里那个恨呀！

“嫂子和小然不是回国了么，怎么没过来？”秋浩庭斜倚在床上，摇头拒绝了大哥递过来的烟。

“怎么，真戒了？”秋浩衍自行点着，袅袅的蓝烟缓慢上腾。

“吸烟有害健康，二手烟伤害家人。”

对于弟弟的父亲角色，秋浩衍始终有种错位感，想想曾年少轻狂的弟弟，再看如今，新晋好男人一枚，笑着摇摇头，真是时光催人老，万般不言中。

“就一个星期的短假，走了。”秋浩衍的笑略带苦涩。

烟雾弥漫，呛人的味道充斥在透亮的房间，两人无语，各自想着心事。秋浩衍掩盖好心绪，正想开口，却被秋浩庭抢先，“什么事儿，非得回来说。”

他说的是那通强制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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