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怎么要走也不说一声，早知道就让你在家里陪着我了。”姚夫人抹着眼泪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孩子他爹现在还没下落呢，结果孩子又要过去了，现在闵州就是那么一个情况，她如何能安心放他去。

想着，她拉着他的胳膊道：“你不许去，乖乖陪我在家等着你爹，你爹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平安无事的，用不着你过去找他。

姚原无奈，“娘，我去不是为了找爹，我是为了尽一份力，闵州的百姓也是我大宁的百姓啊，我又身强力壮的，有一把子力气，不使可惜了。”

姚夫人还是摇头，拉着他不撒手，“你爹年轻的时候那么拼，落下一身的毛病，就是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现在我们家已经走到这个位子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乖儿子，你听娘的，家里不需要你挣什么功名，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们一家子也就都走了，这些东西也带不走，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姚原摇头，耐心解释道：“娘，我真的不是为了爹才去的，其实自从得知闵州水患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想要过去了，只是我毕竟还在当值，不好离开，现在皇上也都答应了，我自然是要去的。”

“非去不可吗？”

“嗯，非去不可。”

姚夫人松开他的胳膊，手在脸上一擦，“那就去吧。”

“啊？”姚原傻眼，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舍不得呢，怎么这么快就松口了，他怀疑她刚刚只是来了戏瘾，所以在他身上演练一二。

“啊什么啊，我儿子这么有出息难道我还要挡着拦着托你的后腿吗？为娘不是那样的人，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姚原正色，身姿挺直了不少，“娘，您说。”

姚夫人抬头看着他，感慨道：“都这么高啊，娘现在看你都要仰着脖子看了。”

姚原面无表情地戳穿她，“娘，我十五六岁的时候你就要仰头看我了。”

“去你的。”姚夫人没好气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就你这么不会说话的，就得多努力些，让姑娘家看到你的本事，这样才会有姑娘喜欢你。”她怼了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道：“还有啊，这次你去闵州可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记得抓住哦。”

说着还朝他眨了下眼睛。

姚原不解，“抓住什么？”

“你个傻子。”姚夫人瞪他，“自然是抓个姑娘回来啊，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看看你妹妹都入宫几年了，你呢，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丢不丢人。”

哪里丢人了，这样的事不都是得要靠缘分的么，哪里是他想要来人就能来的。

“亏得你娘我把你生的这么好看，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在京城大街上晃悠这么多年也没见得晃悠出个什么正经来，怎么这么没用。”

听听，这还是他亲娘么。

难怪小时候总是惦记着带他出去玩，弄得他心都野了，三天两头的往外跑，其实小时候他读书还是可以的，后来就因为娘总带着他玩，后来他自己学会了逃课，更是玩的不亦乐乎。

他就说嘛，这些年来他一直想不通，谁家娘带着孩子逃课的，原来她的目的在这里呢，那想的可真的是够长远的。

行的吧，他也是真的服了。

“好了娘，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得走了，这回是背着人过来的，一会儿我还要跟我的兄弟们汇合呢。”

这回他们侍卫司有不少人都要去，大家索性便一起上路，也有一个照应。

“嗯，好，那你去吧，当心啊，别让自己受伤了。”

“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他便摆手走了，到了路口的时候又回头，冲她摇了摇手，笑得十分灿烂，之后便拐过弯不见了身影。

姚夫人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弹，许久才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孩子真的是长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她的丫鬟过来，扶着她道：“夫人，外面日头大，咱们回屋吧。”

“嗯。”不舍地看了那边一眼，她这才往回走去，心里空落落的，要是两个孩子，还有孩子他爹都在该多好啊。

丫鬟知道她心情不好，挑些有趣的事给她讲着，终于把她给逗笑了。

“姚兄，你怎么才来啊，就等你了。”一人不满地嚷嚷道，有些抱怨他来得这么晚，等的他都着急了。

“方才与我娘多说了一会儿话，耽搁了些时间，久等了各位兄弟。”

大家其实也就是那么抱怨一嘴，心里头没什么疙瘩，都是直来直去的人，说出来便也没了，有人好奇道：“姚兄家是京城的？之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你们也没问啊。”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呃，这话好像也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他们记得也聊过彼此家是哪里的，他们几个都是外乡的，聊起自己家里的时候也是兴致高昂，倒是每次聊起这个的时候，他都是缄默不语，只是听着，或是问问他们家乡的样子，而没有主动提起他的。

这小子有问题啊，莫不是家里条件太差，不好意思说？

想想也是有可能的，都是男人，爱面子，不想说这些也正常，起码没有编出一个很厉害的身世来骗他们，这便是好的。

对视一眼，项竟搂着他的脖子道：“没事啦好兄弟，我们做兄弟只看你这个人如何，不看别的。”

姚原茫然，不看人还看什么。

见他这样，大家伙只当是说中了，找了个话题岔开，一行人一同策马往闵州而去。

只是越靠近闵州，他们便越笑不出来，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这一路上看到的景象着实令他们倍感荒凉，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天灾真的不是记在书里的东西，而是真真实实在他们眼前的。

年轻人们忍不住挪开视线，不忍心看。

忽然有一人在他们面前倒下，姚远一惊，赶忙将他扶起，入手处都是皮包骨头，没有一点肉，再看那人的脸，也是深深凹陷进去。

大约是饿的。

姚原心下不忍，从包袱里拿了一块烧饼给他，“吃吧。”

只是那人方才接过，还没拿稳，一颗石子便飞到他手腕上，他手一松，烧饼掉在了地上，被路过的野狗叼着跑了。

姚原眼神一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