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质疑能力，杀大的脸色不大好看，当即拔出剑来，“来啊，比试一场你就知道你的的银子有没有白花了。”

姚姝伊摇头拒绝，“朕花钱是来请你保护朕的，不是与你打架的，你打赢朕算什么本事，若是连朕都打不赢的话，还花银子请你来做什么。”

杀大气结，瞪着她，他平生很讨厌这样看人，因为人在愤怒的时候瞪大眼珠子显得有些狰狞，反正样子是不好看的，他觉着丑，一向不愿这样，没想到她今日倒是让他破了戒。

“好，很好。”

姚姝伊疑惑，好端端地夸她做什么，咳，也很正常，她身上的优点那么多，有时候她自己看不到，不代表别人也看不到，于是本着谦虚的态度摆了摆手，“过奖过奖，一般一般。”

杀大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些，这是个什么人啊，真的是皇帝吗？为什么脸皮这么厚啊，不过也对，脸皮薄的人哪里能当得了皇上，三两句话就脸红脖子粗，不是成为暴君压榨群臣，就是被群臣气得英年早逝。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剑收了起来。

姚姝伊看了一眼，正色道：“杀阁主，有件事朕觉得很有必要和你谈谈。”

杀大看着她，他倒是要看看她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话来。

姚姝伊说道：“朕现在毕竟还是你的雇主，在保护任务还没完成之前，你剑尖对着朕怕是不合适吧，哪有接到的任务是保护，结果反倒把人给杀了，即便你又接了一道杀朕的，好歹也有个先来后到，你们不是也最讲究这个。”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不能插队先杀了下单子的人，“既然是你们的规矩，那你这个做阁主的自然是要以身作则的，若是你率先打破，先例一开，以后谁还敢找你们。”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杀大绷着脸冷冰冰道：“那我不动手，等有人来杀你的时候我看着就是了。”

说完，他立马觉得不对，然而话已说出口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果然，姚姝伊一脸我就知道，你总算承认了的样子，痛心地看着他，“作为我大宁朝江湖第一派杀手阁的阁主，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不守自己的规矩也就罢了，居然连本职之事都不好好对待，看来你很有可能成为杀手阁最后的阁主了，虽然是亡阁之主，但好歹以后大家提起曾经威风凛凛叱咤江湖的杀手阁时，也会记起你这个阁主，都是杀大，可你是最特殊的。”

呵呵，他并不稀罕这个特殊。

不想与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怕一会被她给气吐血了，瞧，刚才她说话的时候他握着拳头，这会儿伤口流的血更多了，手伸了出去，极为节省地说了两个字，“包扎。”

凭什么要她包扎，好吧，他眉宇间都是不耐烦，她要是敢说出来估计脖子得受伤了。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

叫王进忠取包扎的东西来，她以前跟着爹去军营里玩耍，跟老军医学了点包扎的法子，手法倒是挺灵活。

杀大看了，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

见她还要说话，剑佯装无意般在她眼前晃了晃，果然，她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看着她憋屈的脸，杀大心里彻底畅快了。

“时间不早了，快些休息吧。”

“哦。”还是睡觉好了，梦里没有这些糟心人糟心事。

没过两天，就是除夕，晚上是要在宫中摆下宴席的，款待那些回京的人。

这些天就跟北阳王熟了些，其他人都还没见过，她又温习了一遍那些人的资料，记得更深一些。

除夕那天，她站在旁人看不到她但是她可以清楚看到所有人的地方，将那些人一一对照了一下，有不对的地方王进忠都纠正了。

对完之后她忍不住吐槽道：“宫里的画师画技也太差了，有些人画得一点都不像。”

王进忠解释说：“不是不像，只是与现在不像，那些人有的已经两三年没回来了，人的相貌总是会变的。”

听完，姚姝伊倒是能接受得了这个说法，“我懂，都说女大十八变，像我，要是隔一段时间没出去，大家见了我的时候都会先愣上一下，然后靠着我独一无二的美貌将我认出来。”

这里除了他们没别人，王进忠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这臭不要脸的，逮着机会就夸她自个儿，真不害臊。

“差不多人到齐了，进去吧。”

姚姝伊没动，他看过去，只见她脸上的笑意都没了，连方才自夸时的得意炫耀也消失殆尽，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道：“我腿软。”

王进忠简直都要被她给气笑了，“怕什么，现在你可是皇帝，能直视龙颜的人都没几个，即便是出了些小差错也不会有人发现，不过你最好还是当心些，要是做错了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什么人嘛，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吓唬人，“那走吧。”

“皇上驾到——”王进忠高昂的嗓音响起，瞬间让方才还有些喧闹的大殿安静下来，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那叫一个整齐划一，朝臣们已经练过无数次，新来的人也没拖后腿。

姚姝伊听着他喊完都没咳嗽一声，心道不愧是做大总管的人，不仅脑子灵活，这嗓子也不拖后腿，看这喊出那么高的声音也不见劈叉，更没什么不适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王进忠用宽大的袍子挡着，动作极轻又快地拽了下她的袖子，眼神警告地看着她。

姚姝伊回过神来，低头瞥了一眼，迈过台阶，坐稳之后方才声音平稳道：“众卿平身，正值佳节，君臣同乐，诸位爱卿不必多礼，随意便是。”

大臣们应是。

答应是答应了，可也没见哪个真的放松下来，哦，不对，北阳王，他还十分熟稔地举杯，一饮而尽，笑呵呵地看着他，这怡然自得的模样，在一众拘谨的臣子中显得尤为特立独行。

姚姝伊冲他微微颔首，举杯道：“朕先敬大家一杯，我大宁朝能有此繁华盛世，诸位居功至伟，朕代表天下百姓谢谢你们。”

接着大臣们又是心有灵犀地说是皇上的功劳，皇上辛苦。

唉，跟他们说话就是累，忒客气，你夸他们，他们必须得反夸回来，不然心里不踏实，这大约就是世人极为讲究的礼尚往来。

嗯，今天酒杯里的还是水。

也不知萧崇的酒量到底有多差，这回王进忠都不敢让她喝果酒了。

宴席名义各不相同，却都是一样的无聊，无非就是唱歌跳舞，喝酒聊天，她独居高位，真正的孤家寡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若说除夕之宴有什么人不同的话，那就是多了个献礼的环节。

毕竟是过年。

姚姝伊来了兴趣，身子都微微前倾了些，好看的更清楚。

王进忠低声咳嗽了一下，她才又恢复了朕见过大世面什么都引不起朕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