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进忠狗腿的样子，姚姝伊要多鄙夷就有多鄙夷，后悔方才将他从剑下救出，当时就该在他屁股后面补一脚让他正好抹脖子的，也算是为宫除害了。

自行将衣服穿好，姚姝伊拎着墙上的剑往外走，“王进忠，朕走了，以后你就跟着杀阁主好了。”

王进忠不敢犹豫，赶忙追了上去，边走边解释道：“皇上，奴才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只是仰慕杀手阁阁主威名已久，一时间见到真人难免激动了些，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这话绝对是说给杀大听的，也算是勉强圆了一下他方才将姚姝伊撂到一边对他献殷勤的原因了。

姚姝伊冷哼一声，学着萧崇的语气道：“不必了，朕身侧绝不留二心之人。”

王进忠大呼冤枉，一个劲儿地说着好话。

一主一仆逐渐走远，杀大收回视线，脚原本是朝着龙榻走去的，走了两步又换了方向，转而朝着一旁的软塌而去，一宿未睡，他需要补一下觉。

悄悄往后面看了一眼，确定杀大没跟上来，姚姝伊跟王进忠打听道：“这个杀大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

姚姝伊不屑地看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好意思说你崇拜人家？”

王进忠义正言辞地解释道：“我崇拜的是杀手阁阁主。”

“什么意思，杀大不就是杀手阁阁主，有什么区别。”

“杀手阁的每一任阁主都叫杀大，所以世人听到这两个字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啊？所以他们杀大杀二杀三杀四这些都只是代号，或者是是排序？”

“是。”

这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弄得好像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工具一样。

姚姝伊蹙了蹙眉，继续问：“那这个人脾气如何。”

王进忠扫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无语，“自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又打败所有的杀手成为老大的人，你觉得呢。”

她觉得她问了一句废话。

轻咳一声，姚姝伊挺直腰板道：“少看不起人了，这些我又不知道，问一下很正常，倒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丢人，幸亏皇上不在跟前，不然要是看到你这模样肯定一脚把你踢开。”

就萧崇那臭脾气，看到那一幕还不得醋坛子打翻，到时候再因爱生恨，先拿刀砍了王进忠，再叫人宰了杀大，要是气还没消一举收拾了杀手阁，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大一个朝廷，应该不会怵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吧，要是双方不相上下的话那可有好戏看了。

可惜了。

王进忠看她一脸惋惜，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懒得问，“要练功去了，你认真些，谭夫子已经说过你许多次了，武功退步那么多，多亏他是个粗人，没多想，否则又是一桩麻烦事。”

“你才粗人，你全家都是粗人。”姚姝伊瞪他，敢说谭叔，过分。

王进忠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道：“要是贵妃您能帮着奴才找到家人的话，奴才感激不尽。”

他幼时家中遭了天灾，被亲生父母给卖了，彼时还小，连他们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了，哪里还能找得到。

姚姝伊一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气鼓鼓道：“无论如何，不许你这么说谭叔。”

哦，他想起来了，谭坤明以前是姚延霖的部下，跟她自然也是熟识的，难怪这么护着。

“快去吧，迟到了谭夫子又要说了。”

她就没有几天是按时到的，现在皇上在谭坤明心目中的印象可不好。

“知道了，催什么催，都说了给谭叔放假了居然还大早上的把人叫过来，还真是仗着自己是发俸禄的人就可了劲儿地使唤。”

王进忠阴阳怪调道：“那是自然，谁让他们的封路都是皇上给出的呢。”

用她的话给顶了回去，姚姝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指了指他，“算你狠。”

“过奖，您快去把。”

恨恨看了他一眼，王进忠他即便是一个公公，也不是女人，自然是不懂女人的心思的，有句话他怕是不知道，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她会让他知道得罪她的下场的。

练玩武之后，姚姝伊先去御书房睡了个回笼觉，那个杀大现在应该还在寿安宫，她可不敢去过，要是他一个心情不好把他给抹了怎么办，小命要紧，她还是慎重些的好。

姚姝伊早上从未早醒过，他卯时起已经很反常了，这几天不用上早朝，每日练完武就去御书房，但萧崇还是如往常一般辰时再去，即便如此，也被可儿念叨了许久，无非就是说他现在爱皇上爱得都着魔了，居然起得这么早，一点都不像是她了。

他本来就不是她，萧崇不想与她掰扯这件事，没有说话，在可儿看来这就是倔强了，除了叹气也不能做别的事。

进去之后，发现姚姝伊还在睡觉，不由得上前将她叫醒，问道：“怎么在这儿睡了？”

姚姝伊揉着眼睛坐起来，“别提了，还不是被王进忠给吵的，您还不知道吧，他崇拜的人除了您之外，还有杀手阁阁主，因为他武功高强，许是你们男人天生就是对力量是有向往的，他喜欢他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算了，王公公平日里对我多加照拂，有点喜好我也是应该尊重的。”

她没直接说杀大是王进忠最崇拜的人，一来是不可信，二来，让萧崇意识到他并不是王进忠的唯一，这个滋味可不好受，这下子可有王进忠受得了，让他平时总是和她作对，连说句话都要与她对着来。

萧崇扫了她一眼，问道：“这次杀手阁来的人是他们的阁主？”

“嗯，是啊，就是武功最高的那个，王公公可喜欢他了。”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姚姝伊再次提醒道，不应该啊，他现在不应该是吃醋生气吗？是了，一定是因为他向来情绪内敛，不想让她看出来而已，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萧崇不知道她的心思，只觉有些奇怪，“不过就是一件小事罢了，为何会是阁主亲自来。”

姚姝伊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然间又想起了杀大的那句话。

——听说你想挖我墙脚，我来看看。

“咳，怎么说您也是九五之尊，保护您哪里是什么小事，自然是要他们阁主亲自来方显诚意啊，我要是他们阁主的话，一定会每年都来，这可是他们的大主顾啊，不仅出手大方，说出去还倍有面儿，您想，连皇上都请杀手阁的人来，其他人看见了不更得向您看齐啊。”

“说实话。”

姚姝伊一下子蔫了下来，手指攥在一起，嗫嚅道：“因为之前秋猎那回臣妾为了拖延时间想拉拢他们的杀手来皇宫当侍卫。”

萧崇了然，“所以你现在是挖墙脚不成反被人家老大找上门来算账？”

姚姝伊气鼓鼓地看着她，她那么做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那个弟弟，再说了，要不是当时他一直不出来，她也不至于出这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