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姚姝伊安静如鸡，不敢多说一句，祸从口出，她现在是真的知道了，难怪世人总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呃，王进忠也不算老，但总归比她多吃了几年盐，偶尔说的话还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醒来之后，姚姝伊都尽量躲着萧崇走，生怕他又让她思考如何死的问题，话说萧崇想让谁死，怎么死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何曾给过人选择，让她自己选一个愿意的，对她算是好的了吧，呸，好个毛，她又不想死，这个特殊待遇并不想拥有。

越想越气，本来想好好跟他掰扯一下这件事，看到他那张脸又忍不住犯怵，算了，男人都不讲道理，和他们讲道理哪里能讲得通，还是不要浪费口舌了。

王进忠看着她脸色变换不停，一会皱眉，一会傻笑，生生破坏了皇上那张英俊不凡的精明脸，忍不住和萧崇抱怨道：“皇上，您真的该管管贵妃了，她这样下去，迟早会闯出祸事来。”

萧崇将簪子簪在发间，无所谓道：“还没发生的事暂且还不着急，朕倒是更想与你谈谈另一件事。”

王进忠心一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便听到他说，“朕酒量不好的事是你捅出去的？”

“没有没有。”王进忠连连摆手，紧张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是好，“这事于皇上面上无光，奴才怎么可能会说出去呢。”

“那是她自己猜的？”

“大，大约是的吧。”王进忠咽了口口水。

“她猜的，那定然也是需要确定一下的，所以，还是你这边露了马脚。”

王进忠：好像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奴才知错，再也不敢了。”

“起来。”萧崇淡淡道。

“奴才做错事，不敢起。”

“你要是不起的话，一会她看见了又该猜到什么了。”

王进忠苦着脸，不敢再跪着，颤颤巍巍起来，脸上满是内疚。

不大熟练地将耳环戴好，萧崇说道：“朕知道，你不将姚姝伊放在眼里，觉得她就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

王进忠抿着嘴没有说话，事实上到现在他都还这么觉得。

萧崇摇了摇头，“许是朕真的太惯着你了，你习惯了俯视众人，以挑剔的眼光去看，自然只会扬短避长，这次的事之后，难道你还是这么想的吗？”

他这么一说，王进忠仔细斟酌一下，反复在心中掂量着，忽而涨红了脸，惭愧道：“是奴才轻敌了。”

“不，不是轻敌，是大意，姚姝伊和姚家，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敌人。”

王进忠疑惑地看着他，“皇上您相信姚贵妃的话？”

“信，为何不信。”

那又为何要信，王进忠心里一阵抓狂，皇上真的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看姚贵妃哪哪儿都好，爱屋及乌，连着她不靠谱的家人也都看着顺眼，他自是愿意皇上能到找到一个可以相伴他一生的女子，只是，这个人怎么能是姚姝伊呢，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哪里配得上皇上。

“皇上……”他期期艾艾唤了一声，在萧崇看过来的时候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怎么说呢，姚贵妃再不好好歹勉强凑合也算个女人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看得过去，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似乎不可以，是的确不可以。

他斟酌半天的说辞，总算是憋出了一句话来，“皇上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眼睛。”

萧崇不解，“看眼睛作甚？朕眼睛无碍。”

他觉得是有的，鬼迷心窍的话似乎找太医没用，得找道士才行。

王进忠默默在心里做出谋划。

他说一句话，又不说了，萧崇蹙眉道：“朕倒是觉得可以让太医来给你看看脑子。”

王进忠：“？？？皇上，奴才没傻！”

许是为了加强这话的力度，他的音量拔高了许多，姚姝伊从屋外探头进来，“王公公，你什么时候傻的？”

王进忠怒目而视，要不是她，皇上才不会喜新厌旧，呸，臭女人。

姚姝伊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踱步走了过来，真诚劝解道：“王公公，讳疾忌医最要不得，有病咱们就赶紧治，反正太医院也不收你银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抓紧啊。”

她是在诅咒他失宠吗？他就知道，她压根就不是个好东西。

“好了，你俩别闹了。”萧崇出来打圆场，看向姚姝伊，“可好些了？北阳王今日可能还会过来找朕叙旧，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事实上，想来叙旧的又何止是北阳王，得知她生病的消息，昨天已经来了许多人了，有朝中大臣，也有刚回京的贵胄，都被王进忠给挡了回去。

只是今日，却是避不过的。

“差不多了，那药丸效果还挺好的，皇上，等换回来之后给我带上些可以吗？”

会炮制药丸的人可不多，尤其是在保证药效的前提下，太医院这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行啊，一百两一颗，要多少有多少。”

姚姝伊翻了个白眼，“小气。”一百两一颗，他怎么不去抢啊。

无礼。

王进忠恨不得上去抓着她亲自教导一下规矩，也不知她进宫的时候嬷嬷怎么教的。

教导嬷嬷委屈啊，她可是大将军家的千金，她一个做下人说不得骂不得，实力发挥不出来她也很憋屈的好吧。

“以后的事再说吧，现在先打起精神应付当前的事，记住，管好你的嘴，不可与北阳王交心。”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萧崇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沉了沉气，没有说话，现在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只能他多看着点了。

“北阳王来了。”王进忠出去了一趟，进来说道。

萧崇看着姚姝伊，最后警告道：“千万记住朕的话。”

“嗯嗯。”姚姝伊胡乱点点头，真的是太啰嗦了有没有。

“你跟着。”萧崇看向一旁的王进忠道。

王进忠躬身领命。

前厅，北阳王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正在喝着茶，一边喝着一边还直皱眉，似乎十分嫌弃。

见她出来，赶忙道：“贤侄你来了，快坐快坐，京城的水就是不好喝，年轻的时候我就喝不惯，等你去了广阳府皇叔带你去喝山泉水，可甜了。”

姚姝伊轻晃着杯子，道：“朕这里泡茶的水也是泉水。”

“欸泉水与泉水也是不同的，再说了，泉水直接喝着多好喝，甘冽清爽，自带甜味，还往里面倒苦巴巴的茶做什么，失去了原来的味道。”

这话倒还是她第一听到，姚姝伊点点头，“嗯，皇叔言之有理。”她目光落在他身旁的笼子上，上面还盖着块布，里面捂得严严实实的，不由得好奇道：“皇叔今儿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北阳王哈哈笑道：“算你小子有眼光，来，这是我专门上集市给你买的山鸡，肉质鲜美，也补身子，你这小身板还是差了些，要多吃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