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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被耳旁的打杀声扰乱了思绪,还是被满屋的血腥味儿冲了脑子,那一刻,唐阮居然把傅昭看成了傅薪。
确切的说,是从前的傅薪。
十五六岁时的傅薪,莽得不行,露着花臂扛着铁棍,桐城街头最能打的混混都不敢招惹他,飙车回来把头盔一摘,甩甩发梢的汗水,满眼都是匪气。
花臂少年跨在机车上,把头盔扔给路边背着双肩包的矜贵小少爷,冲他挑了挑眉,宠溺又挑衅。
回忆和往事涌上心口,唐阮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傅昭!”
唐阮焦急地喊着傅昭的名字,可那人就像丧失了听觉一样,没有丝毫回应。
“你 你 ”
聂东整张脸连帯着脖颈都涨成了紫红色,他像只待宰的猪一样,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口气儿堵在喉昽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聂东看着面前的人,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扯着嗓子,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傅昭死死的盯着那双因为缺氧而爆突出来的眼球,手上的力道继续加大。
聂东被他按在墙上,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傅昭卡着他的脖子,一双手缓缓收紧。
杀了他。
杀了他。
傅昭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在叫嚣着。
唐阮越看越不对劲。他本来以为傅昭只是想先教训他一下,可是现在聂东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傅昭还是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他甚至能听到聂东的骨头发出的咔嚓声。
唐阮开始慌了。
他仿佛在傅昭的身上看到了傅薪年少时的影子,同样的暴戾,同样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曾经以为那只是傅薪个人的暴力因子在作祟,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似乎是他们傅家人身体里的战斗民族血统的觉醒。
眼看着聂东就要彻底断气了,唐阮心一横,急得大吼。
“傅昭,你看看冷燃!”
傅昭手上的动作顿时停止了。
冷燃,冷燃
傅昭如梦初醒一般,方才狠厉的情烟消云散,灰绿色的眸子中划过一丝茫然。
“冷燃”
傅昭念着冷燃的名字,把手里提着的聂东往旁边一甩,转过身跌跌撞撞的朝身后的人走过去。
“燃燃,燃燃,你看看我。”傅昭跪在地上,他颤抖着手去碰冷燃的脸颊,刚才那股暴戾的气息荡然无存,此时的他脆弱得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冷燃的脸颊上有好几处伤痕,其中有一道划过了眼角,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傅昭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垂下头吻着冷燃的眉眼,声音嘶哑而绝望,“燃燃,求求你了,你看看我啊 ”
黑暗冰冷的深渊中倏地映入一束光,有一个声音穿透了无边黑暗,一声一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冷燃的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冷燃眨了眨眼睛,这不是血的热度。
是身上人的泪的热度。
冷燃看着面前的人,笑着,小声喃喃道:“傅昭,你来啦”
“我来了。”傅昭抹了把脸,血和泪混杂在一起,他握着冷燃的手,不停地亲吻着那冰凉的手指,“我来了,燃燃,我来了”
冷燃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身处现实,他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嘴唇,抬手想要去摸傅昭的脸。
“傅昭…对不起…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
傅昭的心都碎了。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傅昭摸着冷燃柔软的头发,恨不得让这些伤十倍百倍的落在自己身上。
屋子里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下来,聂东和他的几个手下都伤得不轻,一个个都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唐阮站在窗户旁,当救护车出现在楼下小区门口的时候,唐阮眼睛一亮,转过身对着傅昭大声道:“傅昭别磨叽,快帯冷燃去医院!”
傅昭现在的智商大概为零,只会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唐阮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对,医院,去医院,”傅昭用外套将冷燃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在怀里,“燃燃,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就不痛了。”
冷燃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靠在傅昭怀里,嗅着那熟悉的味道,觉得伤口也没有那么痛了。
路过地上那几个被打趴的小混混时,冷燃强撑着力气扯了扯傅昭的袖子,声音小小的,“戒指他他拿了我的戒指……”
傅昭心里又酸又涩,目光落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黄毛身上,忍不住上去又是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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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来!”
黄毛现在的模样比冷燃还惨,整个人哆哆嗦嗦的都快大小便失禁了,连忙掏了口袋把从冷燃手上抢去的那枚戒指交了出来。
看着傅昭帯着冷燃上了救护车,傅薪轻轻捏了捏唐阮的肩膀,沉声道:“你先去吧,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就过去。”
唐阮看了眼身后的满屋狼藉,直觉聂东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恐怕背后的势力还需要深挖。
他看着傅薪,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傅薪看他纠结的样子觉得好玩,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着一张严肃脸。
纠结了半天,唐阮“啧”了一声,扔下一句“你自己小心点儿”,转身哒哒哒地下了楼。
他才不是关心傅薪,他只是怕这个聂东背后的势力太大,傅薪一个热血上头就跟对方掐起来,到时候蹲了局子,远岱和依莲怕是真要被气死了。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唐阮坐在车后座上揉着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使劲儿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
妈的,心里怎么乱糟糟的。
*k
傅薪站在楼梯口,凝视着某人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一个保镖头头模样的冷漠酷哥悄咪i咪的站在傅薪身后,和他一起凝视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哥,人走远了,看不见了。”
傅薪回过,脸上呆了吧唧的痴笑立刻收了起来,回手就抽了保镖头头一巴掌。
“一边儿待着去。”
保镖头头跟了傅薪挺多年了,嘿嘿一笑道:“大哥,里面那几个怎么弄,扔海里还是埋地里?”
傅薪英俊纯良地皱了皱眉:“说了多少遍,江湖习气改一改。”
真的是,不知道的吃瓜群众听见了还要以为他是什么不法分子呢,都是和谐社会和谐家园,谁还不是个社会主义接班人了。
“先绑回去扔地下室里,辣椒水老虎凳搞一搞。”
妈的,敢动他弟的人,弄不死丫的。
*k
“燃燃别怕,我在这,燃燃,放松,深呼吸,我,我陪着你”
傅昭握着冷燃的手,一路小跑着跟到了手术室门口,并且企图混在一群医生护士里偷偷溜进去。
“这位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戴口罩的小护士无情地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唐阮心里也着急,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傅昭这样总让他觉得冷燃进去不是急救的是去生孩子的。
手术室上面的红灯亮起,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坐在座椅上,一个靠在窗户旁。
傅昭一开始还能保持正常人的状态,随着手术时间的流逝,他的焦虑开始越发的明显起来。
傅薪一处理那几个垃圾就往医院赶,一到手术室门口,就看见傅昭正和垃圾桶肩并肩的蹲在走廊角落里。“怎么样,还顺利吗?”
“医生说伤口处理起来挺麻烦的,大概还要一段时间。”唐阮看了眼傅薪,然后朝傅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情忧虑。
傅昭一米八六的大个子,此时正瑟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仿佛只有这样狭小空间帯来的拥挤感才能让他暂时压抑住自己。
傅薪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傅昭有些凌乱的头发。
哥”·· ···
傅昭抬起头,灰绿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帯着掩饰不住慌乱和迷茫,“哥,燃燃在里面,他流了好多血啊 ”
傅薪不禁一阵心疼,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傅昭这么脆弱的模样了。
“不会有事的,不怕啊。”
傅昭摇着头,他看着周围一片刺目的白色,看着头顶手术室亮起的红灯,思绪在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九年前的那个夏天。
“不,不,燃燃会离开我,他会离开我的 ”
傅薪眉头皱起,他也察觉到了傅昭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昭,昭你看着我,”傅薪抬起傅昭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冷燃没事,他不会离开你的,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傅昭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摇着头,手里紧紧抓着傅薪的袖口。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慢慢开始变红。
“燃燃不在,大哥也不在,他们都要离开我”
傅薪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狠狠揉了一把。
“哥,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我做错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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