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微微皱眉，看着何漫露，腹诽这人莫不是来找茬的？但脸上仍旧带着笑意：“您这就说笑了，我们澄月衣阁与天下布庄合作，一旦有最新布料，我们澄月衣阁定是最新上新。”当然有一句话他是不可能说的，那也只供京城主阁罢了，他们这些分阁，还是要等段时间才会上的。只是这人提到的天丝布，是何物？

何漫露似笑非笑道：“那你且看看我妹妹身上衣服的布料你可曾见过？”英英闻言也精神一震，昂首站好，伸出一只胳膊给那掌柜的看。

掌柜的两条眉毛快拧成一条，踱步近前，拈起那布料细看，可一时间却无从分辨这是什么料子。他心里闪过无数种猜想，最有可能的一种便是同行上门挑衅，这种布料他是第一次见，万事都凭个新字，若是能顺藤摸瓜摸到这布料是哪家布庄产的……

他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这，我孤陋寡闻，未曾见过。”

“当真是孤陋寡闻了，竟然连这天丝布都未曾听闻过。”英英快人快语，看着那精瘦的掌柜，接了他的话茬。

那掌柜的也不恼，因为他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天丝布，原来这布料叫天丝布，等会儿得派人好好查查去。

“罢了，我们原本是循着澄月衣阁的名头来的，就是为了用天丝布做几身行头，既然连掌柜的都未曾听闻，那我们也不强求了。”何漫露抓住了澄月衣阁掌柜的心理，摇头惋惜道。

掌柜的原以为这是哪个对头上门来挑衅，原来只是慕名来的客人，只是这天丝布却令他心头痒痒的，若是拿下这天丝布，就算调不回主阁，至少也能脱离了这穷乡僻壤啊！

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也顾不得自己说话唐突：“那敢问小小姐身上这天丝布从何而来？”

见他起了兴趣，何漫露心中暗喜，可说话时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受人所赠罢了。不过，话说回来，掌柜，你们这儿能否定制衣裳？我这儿还有一匹天丝布，想来做身行头。”

一整匹天丝布！

掌柜的不愧是浸淫商界多年的老油条，即便心中喜得都要开花了，仍然故作深沉道：“这……有些不合规矩；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看二位小姐面熟，就当是结个善缘，顺手帮忙做一身吧——这多了，我也做不了主。”

“定不能叫掌柜为难，还请您开个价吧。”何漫露的笑容透露出一种矜贵，仿佛真的是落难的凤凰一般。那些站着的伙计们一个个的面面相觑，还好没因这小姐的穿着就把人赶出店去，看来人家只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穿的破衣。

自古以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更别说他们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了。

“不不不，都说了是看二位小姐面善了，就当是与江某人交个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必如此虚礼了。”掌柜的有意要与这二位小姐交好，别说是为了这二位小姐背后的势力，单单是借她们有搭上天丝布这根线，就值得他破这次例！

何漫露面露难色，斟酌一二道：“好吧，我这儿有份图纸，还请江掌柜按图纸来裁制；若你觉得这图纸还看得过眼，我也不藏着掖着，那就算是送给江掌柜做见面礼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

说实在的，何漫露很心痛，她这图纸可不是裁衣服的几两银子的价值可比的，但是放长线钓大鱼，她决定舍弃这一套齐胸襦裙的设计了。

江掌柜见她那万分不舍的样子，觉得这位小姐有些小家子气，可接过何漫露手中的图纸一看，再看看宋英燕身上穿的那一套，他突然觉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绝对是踩到了狗屎！

这是跟那小小姐身上的那套衣服形制一样的；何漫露拿出来的虽是一套衣服设计，可从其中形制衍生出来的，可是无穷无尽的衣服啊！

“这衣服……”他捏着图纸的手略略有些抖。

“这衣服是我想出来的，原本想自己做来着，可我这针脚走的并不是多好。”何漫露耸了耸肩，“所以想让贵阁来帮忙。”

江掌柜看着这何漫露像是在看一块宝贝疙瘩，那双眼放光的样子毫不掩饰：“那小姐平日里可曾再想到什么其他衣服？”

何漫露娇憨一笑：“不过是随便想出来玩儿的，暂时还未曾想到其他。”物以稀为贵，虽然何漫露的脑子里还有许多服装，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把它们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先跟掌柜的套套交情。“若是拿给你们做，这衣服大概多久能做完？”

“三日，只要三日，一定给小姐做好！”江掌柜拍拍胸脯打了包票。

他那一双精明的眼睛转了转，“二位小姐接下来可还有安排？江某已命人在迎宾楼为二位备下宴席。”他说话的时候向他的心腹伙计一看，那人便知道要做什么了，马上就往外走。

“这恐怕不太行，我们待会儿还有事儿，就不劳掌柜的破费了。”何漫露笑笑，江掌柜现在一定比她要着急，那她就先耗着，勾起这江掌柜的好奇心，为以后的布料生意做铺垫。

江掌柜略略遗憾，但是太过热情总显得自己唐突，他也只好作罢：“那等小姐前来取衣服的时候可一定要赏脸给江某啊。”

“一定一定。”何漫露答道。

“来，小姐随我来，我命人给你量身；还有这图纸的细节，还要再与你商量一二。”虽然没把人请到迎宾楼，但是江掌柜见缝插针的要从这字里行间里扣出这神秘女子的信息来。

……

跟这江掌柜周旋一番，何漫露从澄月衣阁走出来的时候拍了拍自己笑的有些发僵的脸，这才松了一口气。英英也跟着她松了一口气，而且一昂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婶子，我表现的不错吧？”

“不错不错，英英乖，咱们去吃好吃的！”何漫露牵起宋英燕的手，去往葛木堂，她与宋天光约好了在此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