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人穿了一件蓝布碎花短衫，常年的养尊处优使她腰圆体阔，说话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看来身体是极好的；她细长脸，短下巴高颧骨，与宋灯宝长得极像，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何漫露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她能收回刚才想的五六十岁的老人还能不明事理的话，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灯宝，还不快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敬长辈的小娼妇！”那老太太一见何漫露就格外不喜，也下定了决心给她个下马威，好叫她知道知道厉害。瞧她这一身细皮嫩肉的，绝不是个干活的好材料；又看她这眼里带光，定是个不服管教的倔驴。但是什么样的倔驴，经了她的手，都得乖乖顺顺地拉磨，看她三个儿媳妇便知道了！

宋灯宝早等着这儿出恶气呢，她昂首挺胸地，活动活动腕部，定要叫这小娼妇知道她的厉害！

可宋天光就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何漫露前面，他只肖看了宋灯宝一眼，宋灯宝就缩了缩脖子，叫嚷道：“天光，你干什么！快让开，没听见你奶奶的话吗？”可这个侄子带给她的阴影让她说话时底气并不足，只好搬出胡老太来撑腰。

“娘，你昨天不是说嫌新媳妇烦，今天不用漫露去见你了吗？”一直木在一旁的宋民生一脸茫然地开口了。

昨日胡老太吃完喜酒之后，因为怕这新媳妇去见她还要再给她见面礼，为了省几个铜板，就跟宋民生说别让新媳妇来看她了；当然胡老太今天也压根没准备见这小娼妇，只是灯宝被欺负了，她才搬出这一条来压人。

胡老太心中气不顺，这宋民生说话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张口便骂道：“你少包庇这贱人！”又指使宋灯宝：“灯宝，还不快给我打！这是哪儿来的娼妇这么没规矩，长辈要教训她，她竟然敢躲着！”

“并非是我要躲着，只是受训也要有个理由，可否请教祖母我错在何处？若真是我的错，我定会领罚。”何漫露说话不卑不亢。她暂时还摸不清这胡老太的脾气，试图跟胡老太讲道理。

“你不拜见长辈就是错！”胡老太声如洪钟，大言不惭，好像昨天计较不给见面礼的不是她一般：“今天还跟你小姑顶嘴，罪加一等。我老婆子仁慈，今天只是打你一顿让你知道知道；不然你这小娼妇到哪家都得被打得只剩一口气！”

她又看向宋灯宝，催促道：“灯宝，娘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这是要气死我老婆子吗？”虽然是在骂宋灯宝，可她的眼睛却瞟到了宋天光身上。

“娘，您不是说这漫露是买来的，就不用那些虚礼了吗？”宋民生在一旁喃喃道。他是个老实人，今早是他没给何漫露交代要去老院看看，“是儿子没跟漫露交代，娘要打就打我吧。”

“你闭嘴！我教训孙媳，有你开口的分吗？！”胡老太气结，“你这胳膊肘往外拐，心也偏到胳肢窝，你怎么不说你妹妹被这小蹄子欺负都快哭了？你还在这儿为她撑腰呢！你是想把我老婆子早早气死吗？你这不孝子！”

她说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嘭嘭嘭地往外倒，把宋民生说的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