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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救命的交情

作者:姜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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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历史的车轮转眼就驶进到八十年代中期。

这五年,曹关生一直在监狱里服刑,他因为被撞塌的仓库货物损失金额,而被判入狱六年,这就意味着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如果再加上监狱的减刑,曹关生有望在几个月之内就可以出狱。

马新生如愿以偿成为了平安火车站的站长,他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包括孙耀华,虽然那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但种种迹象表明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他知道孙耀华对自己是不反感的,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来自曹大伟。

曹大伟即将高中毕业,每天在渴盼着父亲早日回来,孙耀华内心也盼望着自己的丈夫,但是当每一次想起曹关生来,就不免会忧心忡忡,因为不管愿意不愿意,马新生已经闯进了她的生活,这五年来,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给予了她尽可能的照顾,虽然马新生打着曹关生的幌子,但她深知道马新生内心想的是什么,五年的生活让她已经了解了马新生并不是一个内心跟他外表一样粗糙的男人,他是细腻的,甚至有时候比曹关生还要细腻,她不排斥他。但来自方方面面,由内到外的限制,都不允许她踏出那一步。

马文平在初二的那一年,就选择了弃学上班工作,那一年,当马文平提出这个要求时,马新生先是拒绝,然后是一顿棒打,但马文平就是不为所动,最后发展到以绝食来表达自己强烈的意志,最后马新生只能屈服,利用手上的权利,把他安排在站文化宫,学着放电影,一来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省得惹事生非。二来这活轻巧,不用按时按点,倒适合马文平的年龄和性格。

马文平与曹大伟的友谊,在这五年之中感情愈加浓烈,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那是因为,在一次征战中,曹大伟再一次地把马文平从死神面前拉了回来。

万东当兵走后不久,始终肚子里窝着火的老孩,得到了万东已经参军的消息,他就到三十八中去堵曹大伟,可巧那天全校植树,曹大伟回来的晚,老孩在学校碰到了去找曹大伟玩的马文平,他认出了马文平,马文平不想在校门口就打起来,怕给刚上初中的曹大伟带来麻烦,马文平把老孩约到了车站里面,两人动起手来,马文平经常在社会上混,懂得打架的要领,而且那时身体也长壮实了,他一出手就很猛,把老孩也震住了,但是时间一长,他的力气和老孩就比不了,就这样,几拳没躲过去,就让老孩打翻在地。他再想挣扎起来,老孩已经赶过来,领着“墨镜”“甩刀”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当年被打之丑,全部发泄在马文平身上。

最后,不解恨的老孩和“墨镜”“甩刀”又把打得浑身是血的马文平拖到了一列装满木材的火车上,把他坐着捆在摞得冒尖的木头上,身后再别一个木方子,让他只能坐在上面,动弹不得。火车一开动,钻过离站不远的桥洞子,就会直接马文平撞死。

火车开动了,天色也暗下来了,老孩他们满意而归。他们并不曾注意到一个身影快速地向火车跑去。那个身影就是曹大伟,当曹大伟听说马文平出事了,攥着植树的铁锹真奔站里跑来,当马文平眼看着桥梁向他呼啸而来的时候,曹大伟熟练的跳上火车,铁锹砸得木头直冒火星,绳子割断。两个人同时从木头上滚下来,火车飞速地穿过桥洞子。那个木方撞得粉碎。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件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见到老孩。老孩这几年在火车站的地界上消失了。

大庆跟马文平一样,初中没有念完,就接了父亲的班,如愿以偿当了一名火车司机的徒弟。事实上大庆他爸在曹大伟没有来到这个火车站的时候,就因工去世了,他爸崔宝成是一个火车司机,有一个徒弟是夏文学,夏文学比崔宝成要小半旬。崔宝成从刚一解放就是光荣的火车司机,曾经开着“**号”蒸汽机车到首都北京,给***“献礼”,他还荣幸地受到了中央领导人的接见。

崔宝成从那时起,就把身心全部投入到开火车的事业中,他不断的钻研开车本领,并且总结出一套用土知识积累的方法“开车十年谈”。当年引起了市里的轰动,一个火车司机能够活学活用,并且将经验总结成材料。这就是新时代的榜样,那时,大会小会的树形象,做演讲。崔宝成终于成了一个火车事业的领路人。

年届50,为了让他的手艺不失传,崔宝成就带了一个徒弟,徒弟夏文学是小中专的学历,进站之后,一直从事着机车检修的工作,夏文学愿意钻研,并经常向崔师傅的请教,他的爱学习肯吃苦的精神感染了崔宝成,崔宝成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所以夏文学成为了崔宝成的真心教授地徒弟。崔宝成把自己的多年所成,不无保留的传授给他。

两个人顺利的完成了站里的多项艰难的运送任务,包括往返不是很平净的国境线上送物资。

当大庆5岁的时候,师徒二人出了一趟远门,去给兴安岭深处的双林农场拉土豆,农场说土豆高产,产量已经达到了往常的十倍以上,如果不及时运输,怕都烂到了地里,那将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失。这样,两人就得到任务,去抢运土豆。

到了当地,他们的车,还没有装到一半,土豆就没了。根本不是什么高产,都是编造出来的,回来的路上,崔宝成痛心疾首的咒骂着农场,咒骂着这如同颠倒了的天气。夏文学也一边听,一边向火车炉子里搓煤。他也很气愤,时不时帮师傅骂上几句,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前方的铁轨横着一根因为腐烂而过早掉下来的树叉,树叉有碗口粗细,像一截十字架。

当崔宝成发现了,已经晚了,他指挥着夏文学刹车。他们听到了车轮从来没有发出的怒吼,树木,下坡,火车带着死亡的惯性,带着他们飞了起来,驾驶室内飘荡着纷飞的血液与煤灰。那个“十字架”,兀自在不停的燃烧。

崔宝成被夏文学叫醒后,他混着血与灰的脸,突然睁亮了雪白的眼睛。他在弥留之际,告诉徒弟,自己最后的心愿是把土豆运回去。同时也告诉夏文学,帮助照顾好崔大庆,大庆从小没有妈。他这一走,大庆就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奶奶。

最后,夏文学把师傅闭不上的眼睛,用手抹下他的眼皮,当他从火焰中站起来的时候,他告诫自己,要把大庆当成儿子一样看待,那一刻,他曾郑重的想过,如果自己没了,就让女儿跟着大庆。他的女儿就是夏天。

所以,大庆对于夏天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为夏文学特意让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大庆也一直认为夏天就应该和自己在一起。

奶奶曾经当着大庆和夏天的面说过。

“你们俩这么好,以后就成一家子吧。”

大庆上班,是夏文学给办的,在站里申请了名额。也因为崔宝成这个老模范的影响力,马新生很痛快报了上去,不久就批了。

大庆上班后的师傅就是夏文学。夏文学,手把手教他开火车,他希望把大庆培养成像他父亲一样的人。也许是遗传,大庆悟性高,很快就掌握了开火车的基本本领,在忙的时候,可以开着火车完成一些短途的任务。

石头,哪也上不去,又成了跛脚。家人无奈之下,在站前附近的地方,给他支了一个小棚子,他延续了父亲的修理火车的手艺,做起了修理自行车的活。

万风和曹大伟一起上的三十八中,几名小伙伴中,只有万风一直陪在曹大伟的身边。不过,几个小伙伴还是经常聚在一起,除了石头。因为石头因为那件事,一直忌恨在心。根本不和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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