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皱眉喝道：“你这是胡说什么！无凭无据的，凭什么去搜望归楼！”

“正是因为无凭无据，才该去搜出证据来！”冯氏一下子站起来，目光冷厉地在房中扫视一圈，冷声道：“今日不论如何，我都要替纤依讨个公道，即便在此之后我被赶出沈家，也心甘情愿！”

她说着，扬声道：“来人！去望归楼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我看谁敢动！”沈老太爷一掌拍在桌子上，锐利如鹰的目光落在冯氏身上，沉声道：“要查就好好查，少给我动不动地就发疯！”

沈卿尘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去，最后停在了沈牧身上。

似乎在这里，沈牧才是唯一一个为沈纤依的死而感到悲痛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冯氏，落到沈纤依脸上。

此刻，沈纤依脸上的血液早已经干涸，没有人去替她擦干净。

沈卿尘忽然觉得，沈纤依很可怜。

虽然沈纤依曾经和大公主一起设计害她，但其实，沈纤依之所以那么做，都是因为冯氏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将她自幼教好。

一个未满十三岁的小姑娘，没有冯氏的正确引导，又被大公主言语挑拨，做出错事来很是正常。

沈卿尘当时，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过，她也不后悔那么做了。

毕竟是沈纤依先害她，她反击没有什么不对。

现在觉得沈纤依可怜，完全是因为，沈纤依虽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虽然有娘亲自幼陪伴身边，可到了最后，与她这个无父无母的人也没什么差别，甚至于比她还要凄惨。

因为杀了她的，就是她的娘亲啊。

再看看此时正哭得涕泪满面的冯氏，沈卿尘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寒意来。

如果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娘，还不如自幼孤苦无依呢。

很快，下人就将胡安给绑了过来。

但他是个男子，自然不能进沈纤依的房间来，哪怕人已经死了。

所以，胡安被绑来之后，其他人便都离开了沈纤依的卧房，到了外面去审问。

胡安的双手被反绑于身后，低垂着头跪在房间中央。

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还发出呜咽的哭声来。

冯氏第一个走过去，疯了一般冲到他面前，双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厉声喝问：“你说是你助纣为虐害死了纤依，快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又是谁叫你去做的！”

胡安张了张口，牙齿打战的声音清脆可闻。

“奴才……奴才……”他结巴了半天，忽然抬头，向沈卿尘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仿佛怕别人看不到似的，他用乞求的神情，久久地望着沈卿尘。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凝眉，将目光投向了沈卿尘。

而此时，冯氏微低着头，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沈卿尘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向胡安说道：“是夫人在问你话，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的反应平静而又坦然，与冯氏所预料的有些不同。

胡安也愣了一下，随即按照早就计划好的，露出震惊又心寒的表情来，开口道：“大小姐，您怎么能如此对奴才！不是您说的么，只要奴才帮您去办了那件事，您就答应将琳琅许配给奴才的！不过，若是奴才早知道您要那个东西是为了毒杀二小姐，奴才就是背弃了琳琅，也绝不会答应替您去办的！”

他的话音才落，站在冯氏身后的丫鬟就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恍然道：“前些天，奴婢就听说大小姐派人搜查了一次望归楼，从琳琅那里搜出了一封胡安写给琳琅的情信来！原来……”

她说到这里，又猛地捂住了嘴，仿佛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一样。

而听了胡安和丫鬟的这番话，沈牧原本坚定的心，产生了些许动摇。

从琳琅那里搜出了情信来，然后，沈卿尘便会知道胡安与琳琅之间的事情，进而，她既可以以此威胁胡安，也可以以此作为好处来命令胡安替她办事……

沈牧望向沈卿尘，努力克制之下，眼底里还是透出了些许审视来：“卿尘，他们所言，可是真的？”

沈卿尘望了那丫鬟一眼，勾唇一笑，徐徐道：“这丫鬟还真是厉害，我从琳琅房中搜出书信来的事情，就连望归楼内的下人们都不知情，你却知道得这么清楚？”

丫鬟一愣，随即道：“小姐，下人们知道了也不会在您面前说的啊。”

沈卿尘挑眉：“是吗？可这传言，又是谁传出去的呢？我从琳琅房里搜出来的，明明只是她的爹娘因思念女儿才写给她的家书，怎么就传成了什么胡安所写的情信呢？”

她面露疑惑，语气平缓而笃定，让那丫鬟煞时就变了脸色。

下一刻，丫鬟便道：“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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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怎么能这样无赖呢，那分明就是情信！”

“哟，瞧你这话说的，倒好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沈卿尘微微一笑，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盯住了她的双眼。

丫鬟心中如打鼓一样砰砰跳了起来。

冯氏眼皮一跳，生怕这丫鬟再说错什么，忙咳了一声，冷声道：“到底是什么信，只要让人去搜了就知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让这狗奴才交代，他到底替卿尘办了什么事吧！”

她说完，抬脚就狠狠踢了胡安一脚。

胡安被踢得栽倒下去，他闷哼一声，也不挣扎，就倒在地上，连声道：“奴才什么都说！求主子们饶奴才一条狗命吧！是大小姐，是她吩咐奴才替她买了那个叫昙花的剧毒！”

沈卿尘笑了一下，向沈纤依的卧房方向看了一眼，点头道：“不管怎样，只要能为妹妹找出真凶，将真凶严惩，就怎么做都好。”

然而，她的话才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大喊声：“老爷，老爷！求求您，奴婢求求您快请大夫去替姨娘看看吧！”

这声音，是柳姨娘身边的丫鬟怜香！

沈卿尘皱了皱眉，难道是柳姨娘的病情加重了？

若非如此，怜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大吵大闹？

她心中有些担忧，不由向沈牧道：“父亲，快叫怜香进来问问吧！”

沈牧点头，立刻就有下人去将人放了进来。

怜香进来的那一刻，满脸的泪水与汗水混杂在一起，一身青色丫鬟服上面，甚至还有着点点红色血迹！

见状，沈卿尘心中一紧，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柳姨娘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