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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
小福子人走在路上, 怀中揣着的是一荷包的金葫芦。
这活儿本是红裳来干,正巧万岁爷来了, 红裳要留在那伺候一时走不开,眼瞧着万岁爷没阻止的意思, 红裳又没空,这活便落在了小福子身上。
小福子性子是极好的,他生怕耽误了大事,一路上都是小跑着的,快到承乾宫的时候还抬袖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之后才走进去。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东西是万岁爷赏的, 你个奴才要是给本宫磕了碰了, 看你有几条命赔。”
小福子刚走进去脚步顿了顿,这又尖又细的嗓音差点儿没把他送走。
他不用抬头瞧,就知道这是赫嫔娘娘在训斥人,这满后宫敢做的这么明目张胆一点都不在乎名声的, 也就那位赫嫔娘娘。
小福子往前走的脚步顿了顿, 然而赫嫔就站在门口,余光一扫就瞧见他的身影了。
赫嫔瞬间放过了地上跪着磕头求饶的宫女,转头往小福子那看去“哟, 盛嫔娘娘身边的小福子啊。”
小福子时常的跟在盛琼华身边, 自然各宫的主子都认了个脸熟。小福子立马跪在地上, 磕头磕的干脆“奴才叩见赫嫔娘娘。”
赫嫔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 眼神半点都客气“你们小主叫你过来做什么?”
小福子生的倒是干净, 一笑的讨好也不显得惹人厌烦“回娘娘,我们主子让奴才来看看玉贵人。”
两人在这站着,早就惊动了住在侧殿的玉贵人,她瞧着赫嫔在这,应当是不敢进去,站在门口模样有些担心。
赫嫔眼神落在小福子身上,随后又转头玉贵人那白了一眼“你们小主对那玉贵人倒是关心,真真儿是姊妹情深。”
小福子笑着低着头不敢说话,而玉贵人靠在门框上也早就吓得不敢吱声儿了。
赫嫔瞧着没意思,冷笑一声扭着腰回去了。
等人走后,小福子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往玉贵人那走去。
进了内殿,玉贵人才敢开口问他“你如今来了,娘娘找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小福子跪在地上,笑着安慰“贵人别担心,没什么事。”
他从怀中掏出荷包出来,双手奉上“我们小主让奴才送过来的,说是贵人不定用的着。”
玉贵人身后的宫女上前,将小福子手中的荷包接过,双手打开让玉贵人瞧了一眼。小福子抬起头往前瞧一眼。
玉贵人瞧着荷包的眼神,微微的闪了闪。
小福子不敢瞧太久,闪了一眼之后就低下头,“怒才事情已经办完,就不在这叨扰娘娘了。”他利索的往地上打了圈儿,背着身子往外退“奴才告退。”
小福子利索的往外走了,等人没了身影后,那宫女将荷包再摊开,里面十几个手指大小的金葫芦亮的能闪人的眼。
“小主,这怎么办?”
玉贵人看着那荷包看了好长一会,垂着脸的面上有几分的复杂,过了好长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低声道“收着吧。”
这么多金子勾她用不少时候了。
玉贵人揉着太阳穴,有几分复杂“都是我之前想的太多。”她对着宫女笑道“盛嫔还是很关心我的。”
“奴婢就说是小主想的太多小主还不相信。”宫女撅着嘴 ,瞧着玉贵人那莫言打趣儿道“小主偏非专牛角尖,说盛嫔娘娘有了章嫔之后就不关心您了。”
“如今您瞧,盛嫔娘娘知道小主您如今有困难这样多的真金实银都摆在面前,小主日后可别转牛角尖儿了。”
玉贵人被这么一说,却是丝毫都不觉得冒犯。抬眼瞧着那一荷包的金子,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后宫女子不议朝政,盛琼华自然也不敢破这个戒。
只想到那日赫嫔斩金截铁说的话,她心中总微微的觉得有些不踏实,想来想去,晚上的时候还是拐着弯儿问道“今年这天气当真是奇怪的紧。”
她开口的时候抬头往上看了看,两人刚经历过一场爱的小船,如今万岁爷正抬手搂着她,阖上眼睛假寐。
刚刚两人有些急促,如今万岁爷额头正一头的汗。
听见她这句话撩起眼帘往她那儿看了一眼,也没说话,盛琼华知道,这就是万岁爷正在要听的意思 了,紧接着将肚子里翻来覆去的话说出去“往年这时候早就下了几场雨了,今年确是半点没有,嫔妾院子里的玉兰都蔫了不少,自然担心。”
她撅着嘴,撒娇一般的说的,活像是小孩子得不到玩具时的抱怨。
康熙低笑一声,手指伸到她的被褥里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别担心,若明日再不下雨,朕亲自给您求去。”
盛琼华缩在他怀中,闻言眼睛亮起,整个人缩在他臂弯中笑起来“万岁爷说话算话。”她语气中带着愉快的笑,然而心却开始沉了下来。
万岁爷的语气这般的笃定,赫嫔说的一点都没错。
然而,头脑子里却闪过成嫔的身影,当时成嫔的语气太过好奇与在乎。
成嫔在里面究竟是再扮演者什么角色?
又过了两日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昨个果然没下雨,今日一早万岁爷上完早朝之后还当真去了宫外。
听人说,是去宫外祈福求雨。
今日天气却是出奇的好,一大早烈日骄阳就在头顶悬挂着,四月中旬的时候,倒是难得的艳阳天,乏了一个冬日的身子本就懒洋洋的,不少人瞧见这好天气,都出了门儿。
“人多必然惹事。”秀水苑中盛琼华叹息了一声,却还是任由身后的奴才们给她穿戴好衣裳。盛琼华人立在铜镜前,看着一人高的镜子中的自己。
如今长了一岁,身子骨长来了不少,虽过了个冬日长了两斤,可那肉却是有规矩的很长在前方,长在后方,腰细腿长的就是没长在不该长的处儿,一个冬日过来,她五官都变得深邃了些。
她刚起身,面上浮着些红晕,万岁爷每每一歇在这儿,她定然就要到用午膳的时候才起床,满宫的奴才们都习惯了。
红裳站在盛琼华身后,伺候着着她上妆“小主确定要去?”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今日去的人定然不少,小主又何必惹这个麻烦呢?”
盛琼华侧过头,任由她上妆,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道“刚好御花园的花开了,之前的鹿角膏用的不错,今日去采些花回来做脂粉。”
她语气淡淡地,一脸的理所当然,红裳站在她身后,知晓这是劝不住了。将簪子斜插在盛琼华鬓上,笑着道“那是再好不过了,之前小主做的那鹿角膏可是一绝,奴婢用了一盒手上的肌肤都嫩了不少,想来做旁的应该一样好用。”
佩儿也站在两人身后,听闻之后眼睛都亮了,那叫鹿角膏的东西的确是千真万确的好用,她看着镜子里的小主。
小主如今还是隔一日再用一次,那身上脸上的肌肤都不知道白嫩了多少,万岁爷时常的爱不释手,若是做出些旁的,自然更是好用。
哪个女子不爱美?佩儿想到这都是满脸期待,听说之前小主做鹿角膏的时候赏给了红裳与绿罗一人一罐,如今这绿罗不在,这赏赐的自然是自己的了。
佩儿一想到这就兴奋,期待感一直维持到出了秀水苑的门口。
盛琼华刚走出去,那在门口打帘的宫女就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连忙往地上跪“奴才叩见娘娘。”盛琼华本往前走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往地上看去。
那小宫女吓得嘴巴都是哆嗦着,头磕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
盛琼华还没看出来,倒是她身后红裳上前道“主子,这是昨日那个守门的宫女。”这般一提醒,盛琼华总算是有了记忆。
“是你啊。”那个胆子大的出奇,当着她的面上还敢抬起头往万岁爷含情脉脉的那位。
哪知她这一声平淡的叹息,倒是硬生生的吓得那小宫女闭着眼睛又往地上啪啪啪的磕了好几个响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盛琼华勾着嘴角看她,眼神却带着满是冰冷“你没什么该死不该死的。”
她扶着红裳的手臂往前走,淡淡地连一丝眼角都没往那地上看去“在本宫眼皮子低下若是能勾的住万岁爷是你的本事。”
她红唇勾起,不屑一顾,连眼神都没往那宫女身上落在半分。
阳光下,她穿着嫩绿色的旗装,腰细腿长,踩着花盆底往外走,素色的裙摆随着脚步微微佛动着,在光晕之下美的流光溢彩,如梦如幻。
直到娘娘的背影都走远了,身后的奴才们才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
盛嫔娘娘这样,活脱脱一个勾人魂魄的妖精。
路上
红裳低声问盛琼华, “娘娘您当真放过那小宫女?”
主子日渐恩宠,万岁爷时常的往秀水苑来,可主子待奴才们实在是算不上严厉,有时候还特别的好说话。
这渐渐的,奴才们的心就大了起来。
这宫女也不是第一个起这个心思的,宫中自持美貌想爬上龙床的宫女不知有多少,之前也有两个不安分的被红裳提前发现过,敲打了一顿打发的远远儿的了。
如今这位宫女算的上是有些心机,知道隐藏,加上这段时间秀水苑事情多,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红裳想打这件事一脸的内疚,低下头小声道“主子放心,奴才一回去就将人打发的远远儿的,绝对不让那宫女碍了主子的眼。
“不。”哪知盛琼华却摇头,道“别动,她之前再哪就让人在哪,别动她。”
“为,为什么?”
红裳这是当着不懂了了“那宫女一瞧就知道有心思。”
“本宫知道她有心思。”盛琼华扭头轻笑,“可万岁爷如今也知道,与其让本宫将人打发的远远儿的,日后万岁爷若是想起来还觉得本宫没度量。”
“不如就让万岁爷做这个坏人,将人直接放在万岁爷眼皮子低下,那宫女若是还有心思,一来二去的,不出两次万岁爷定然没了耐性自己出手打发了,也省的脏了本宫的手。”
盛琼华说这话的时候,轻蔑着眼神半点都不在乎。
红裳站在她身后,想了想,那句您就不吃醋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之后两人一路上倒是安静下来,可去了御花园却发现扑了个空,御花园里空荡荡的,一人都没有。
招来小太监一问,这才知道原来主子们之前是在这赏花,之后几位阿哥放风筝,娘娘们便去跟着看风筝去了。
“放风筝?”盛琼华道“去哪放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磕头,“回娘娘,是在万春园。”
“万春园?”盛琼华跟着喃喃一句, “都有哪些人?”
“成嫔,端嫔,章嫔,陈贵人,李贵人,玉贵人……等都在。”那小太监一连说了一长串,盛琼华点着有了了解。
这倒是都认得。
“小主,我们要跟着去吗?”红裳撇了那小太监一眼,压低声音问。
“……”盛琼华刚要回答,却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过头往身后看,就见章嫔带着贴身宫女正往这走过来。
“你如何来了?”
章嫔瞧见她有了片刻的诧异,随后捂着帕子笑了起来“你不会是想赶着一块去放风筝吧?” 盛琼华的确在思索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便没有回她。
她这副模样章嫔还是头一次见到,见状后笑了许久,才拿着帕子压了压唇角道“别去了,没什么意思。”
她刚从那过来,脚步冲冲的一瞧就是半道儿想了个法子溜回来的。
见盛琼华看着她,章嫔一双眼睛边滴溜溜的转,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揉了揉道“当着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一群人在那放风筝。”
“放也不好好放,这都要攀比,风筝上镶了金丝银线的,恨不得将去全身的家当都拿出来放到天上去。”
章嫔之前待她还算是客气,但是熟了慢慢的便丝毫都不掩饰了,她年纪不小,生了有两个公主,还有个十三阿哥了,但却是童心未泯,且一直都有些古灵精怪的。
盛琼华与她相处的久了,倒是十分喜欢她的性子。
有事说事,从不藏着掖着,相处起来还算的上是愉快。
如今见她这般说,那便是那边没什么事了,章嫔见她眼神松动,直接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宫中走“上次你说要教我做糕点,你可别忘了。”
盛琼华瞧见她这着急匆匆的模样心中就觉得好笑“你放心,我没忘记。”
章嫔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边带着盛琼华往往走“如今我正有空,刚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个儿吧。”
“你让你的宫女好好的教教我……”
|“我与你说,十七阿哥可挑剔了……”
路上,章嫔声音越来越小,虽是抱怨,可嘴角的笑意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盛琼华便在章嫔那待了一下午,直到晚膳的时候才回去。
她刚进了秀水苑,乾清宫的奴才就来禀告,“回盛嫔娘娘,万岁爷刚从宫外回来有些疲了,让给奴才来与娘娘说一声儿,晚上万岁爷就不过来了,让娘娘自个用膳。”
“万岁爷今日也没翻本宫的牌子,倒是劳烦公公来跑这一趟了。”她捧着茶轻抿了一口,笑道。
那小太监知道盛琼华受宠,态度殷勤的紧“奴才可万万不敢,不过是万岁爷心中惦记着娘娘,这从宫外祈雨回来的路上一路闷热,回宫了也没忘记娘娘。”
小太监嘴巴甜,说了不少巴结的话。
“闷热?”盛琼华却问了一声,眼睛往窗外看,这天气晴空万里的,半点都不闷啊。
倒是那小小太监笑着解释“从宫外到紫禁城有些远,外面有些闷这进了紫禁城却是好些了。”瞧见盛琼华没说话,小太监又等了片刻才磕头打千儿出去了。
等那小太监走远了,盛琼华还没回过神儿来。
闷热?这往往闷热之后就是有一场大雨,宫外闷热?到了紫禁城反倒是好了?
她手捧着茶盏细细摩挲着,忽然想到赫嫔的话,之前旁人都不知晓,赫嫔是如何知道万岁爷要出宫祈雨的?
赫嫔?太子?
盛琼华派小福子出去打听,没片刻小福子就回来了。
“娘娘,今日祈雨太子跟着去了。”盛琼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小福子又道“听闻这祈雨太子提议的,万岁爷对太子大大赞赏。”
“太子?”
盛琼华喃喃的,这太子的处境虽是风光无限,可万岁爷成年的阿哥却是太多,实则上两面夹击。
太子虽受宠,可祈雨这件事太大,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太子不敢随便提议。
搭在桌面上的手一动,除非——
除非太子笃定,今晚会小雨,故而在万岁爷面前大大邀功。
盛琼华想到这,眼神一闪,这点倒是无可厚非,可这点关乎成嫔什么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件事成嫔实在是太过关心了些。
天色越来越暗,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盛琼华总觉得越发的闷热起来。
她闭上眼睛,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瞧见小主这样,奴才们也不敢打扰,全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一盏豆大的灯光。
天色越来越暗,就在盛琼华脑中闪过什么时,晴天霹雳中忽然传出一道异响。
“轰隆——”
电闪雷鸣的声音。
盛琼华合在一起的双眼猛然睁开,雷声,闪电?
下午章嫔的声音还在耳边“那风筝上镶金带银的……”盛琼华坐在软塌上的身子猛然起身“风筝。”
风筝没问题,可若是缠绕了银线,这样打雷下雨的天,会引得电闪雷鸣。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预感,赶紧喊了一声“小福子。”
小福子跪在地上“去,瞧瞧哪个宫中上方可挂了风筝。”小福子不解的抬起头,却见主子催促道“快去。”
小福子立马往外跑,可身子刚出了秀水苑那倾盆大雨忽然往下落。
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小福子才淋的如裸睡鸡汤般的回来了,他一进屋就跪在地上“主子,不好了。”
小福子面上有些惨白,哆嗦道“玉贵人被雷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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