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陛下公开宣称当年没有听魏征之言乃至于今日后悔，却真是把我听得毛骨悚然。&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我慌忙看向魏征，魏征面无表情，再看长孙无忌，司空竟然面露不屑之色。

当年，大唐击败突厥，陛下问突厥百姓该当如何处置？当时魏征说应当全体坑杀之，夷其国，灭其族，此当为万世和平。可是，陛下认为这有违天道，于是全体突厥民众改迁河南之地。

魏征说道：“陛下，如今也正是时机。突厥并非犬戎、匈奴之辈，也非契胡、柔然之流可比。突厥人懂得炼铁，造字，是千百年来胡人中的佼佼者。我听人家说北匈奴迁徙西方成大秦之祸，终使大秦灭亡。这突厥比匈奴更高，威望更胜，怕是将来得成东西之祸。千百年后若是大唐弱而突厥强，突厥便会以其祖先居于大唐为借口兴兵来犯，又或者暴|动内乱搅动朝廷乡里，使国家不得安宁。其祸患藏于腹心，岂能安宁？为今之计，斩草除根，一了百了，万世洪福也。”

魏征说完，朝堂群情激奋，纷纷说要把突厥人彻底铲除。

我看了看陛下，陛下竟然一脸漠然，我又看了看长孙无忌，恰好在此时长孙无忌也正看了看我，忽而一笑。转而说道：“陛下，臣以为陛下当年之策乃是仁义之举。况且圣人也常教导要‘以德报怨’。”

听到这里，我暗自叹服长孙无忌无愧陛下跟前第一红人之称号。想当年孔夫子说得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就是说，对于那些小人和伪君子，必须让这些人尝到苦头，强调惩罚坏人。而如今长孙无忌却断章取义说什么“以德报怨”乃是圣人的德性，真是胡说八道！

长孙无忌又说：“如今满朝文武全是逢迎拍马，这是要在陛下面前落得个好人的名声，全是想着自己没有为陛下着想。”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李靖说道：“想来司空是为陛下打算了？愿闻其详。”

长孙无忌轻轻一笑说道：“当初陛下承诺善待突厥，如今若是出尔反尔岂不显得气量狭小？况且陛下乃天可汗，岂能因为区区结社率之流而责难整个突厥？”

李靖说道：“当年五胡乱华，匈奴刘氏便是在河南之地起兵，其不可不防。如今突厥虽然败亡，可其部众也较南匈奴强盛许多……”

李靖还没说完，长孙无忌便打断李靖说道：“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突厥人不是从漠南来的吗？那就让他们滚回去！”

魏征大声说道：“司空此言差矣！这岂不是纵虎归山乎？况且大漠之北便是薛延陀，夷男岂会放过突厥？若是一个不小心，薛延陀吞并突厥，夷男就是下一个颉利！”

魏征说完，朝堂之上一阵争吵。有的说突厥人从哪来滚哪去，有的主张把突厥几部分散开来安置于各道，有的则坚持要求全部坑杀，朝堂上吵成一片，都说突厥人不能再在河南地享福了。

众人争吵间，房玄龄忽然说道：“突厥人回漠南确是一局妙棋，大唐可以等着看好戏了。”

忽然众人中有人问道：“既然要突厥重回漠南，岂不人心惶惶，他族如何自处，大唐又当如何？”

长孙无忌看了看我，轻哼了一声说道：“哪来回哪去！统统！”

从始至终，陛下一语不发，只是坐听群臣辩论。

散朝之后，我便回到了家中。贺赖昌、李振铃、杜相等人全来与我相见。杜相自从助我破了七煞阵后便提着冰锤匆匆赶往长安而去。我问他作甚，他说此乃仙人交代不敢有违。我听了便也不再多说。伴陛下回到长安后，几日未见杜相。今日杜相恰好说事情完结，便同贺赖昌等人一同过来。

我几个都是东北的胡人，不习惯正坐，各人都弄了小胡床坐着。

贺赖昌急切地问道：“大人，我听说朝廷要突厥回漠南，又听说要我等也都回黑水去？这是真的？”

贺赖昌问完，众人全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好喝茶，自己倒了一杯，问杜相：“二相公可要来一碗？”

杜相说道：“大人，那莫不是药吗？杜相身体好得很，不需要吃药。”

我听杜相如此说法，笑了笑没有理他，自己便喝了一碗。擦了擦嘴角说道：“现在还不知道，但是突厥怕是真的要回漠南去了。咱们……难说了。”

贺赖昌问道：“这岂不是纵虎归山？”

我看了看李振铃问道：“师兄有何高见？”

李振铃说：“我也不解其意，突厥回漠南，这一来薛延陀怕是有事做了。可是突厥不如薛延陀，莫不是要被吞了？却是不解其意，不甚明了。”

我问杜相：“二相公有何高见？”

杜相脸一红，说道：“我就是个舞刀弄剑的，却怎么能知道这么多呢？”

我说道：“突厥定然是要回漠南的。当今的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允许薛延陀壮大呢？”、

李振铃问：“确实看起来是要对付薛延陀，可是表面看起来却是结社率事件让陛下发怒而已。振铃不明白，突厥回漠南这怎么对付薛延陀？”

我继续说道：“大唐击败东突厥，迁突厥人至河南地。漠南为之一空。薛延陀兵发漠南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所以，薛延陀想要发展必然向西挺|进。西面便是高昌、西突厥乃至于西域诸国。西面天高海阔，薛延陀正可以壮大。况且，多年来薛延陀可汗夷男对大唐俯首听命，大唐若想讨伐薛延陀可是师出无名。薛延陀的夷男比颉利聪明得多，若是放任下去恐怕日后势不可制。所以，不能让薛延陀向西发展。”

贺赖昌说：“可是把突厥弄回漠南又能如何？”

我笑着说：“这就是陛下高明了。突厥现在回到漠南无异于送死。可是，突厥毕竟是狼非猪，薛延陀若是想要击败突厥绝非一战可定。突厥人回了漠南，夷男若是向西，突厥必然掣肘薛延陀，使薛延陀南面不稳。薛延陀部突厥奴隶甚多，若是不严加看管怕是要逃回突厥。况且，西面虽然天高海阔，可是毕竟人口稀少，薛延陀打赢了也所得甚少，而突厥实力不如薛延陀，夷男定然南下攻击突厥，特别是掠|夺人口。将突厥至于漠南，就会打破薛延陀向西的谋略。”

贺赖昌又问：“可你们都说突厥打不过薛延陀，放在漠南岂不是给人宰吗？”

我说道：“其实，不论是突厥，吐谷浑、高昌还是薛延陀都不是大唐的劲敌。大唐真正的劲敌是扶余别部高句丽和吐蕃的松赞干布。自从文成公主嫁入吐蕃，吐蕃暂时便不再是大唐的威胁了。陛下精力则应当放在高句丽的身上，况且高句丽现在还占着辽东、辽南。把突厥至于漠南，一是可以把大唐和薛延陀暂时隔开，突厥作为大唐的附庸而存在，能够为大唐直面薛延陀的威胁，大唐可以积蓄对付高句丽或薛延陀；二是即便突厥抵挡不住，大唐正好对薛延陀开战，一股灭掉薛延陀，不然薛延陀躲在漠北大唐鞭长莫及。三是在漠南立个附庸，就不会把漠南丰饶之地让人，哪里会知道是契丹还是库莫西会乘虚而入占据漠南？”

贺赖昌说道：“原来如此。真没有想到陛下思虑竟然如此高深。”转而贺赖昌又问，“大人，我听人议论说是要我们也回黑水去，这是不是真的？”

听贺赖昌这么一问，众人都看向我。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长孙无忌的主意！”

李振铃说道：“大唐乃是天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人？”

杜相说道：“我早就听说大唐繁荣富强，人们安居乐业。若是来了大唐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想要回去。这长孙无忌使得什么坏？”

我说道：“这也不能说他长孙无忌全无谋略。有人说长孙无忌不过中上之姿，抵不过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可是，大唐贞观一朝，人才济济，若是能排中上也是天纵英才了。”

李振铃问道：“莫不是让我等回黑水去也是有谋略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是猜测罢了。”

贺赖昌急切地问道：“大人请快道来，我好明白。”

我说道：“我曾经向陛下献计‘驱虎吞狼’，使靺鞨、突厥、室韦偷袭高句丽，使高句丽未战先败。怎奈这被长孙无忌否决了，一来时机不成熟，二来并非光明正大。只不过现在却算是个时机。我们并不是靺鞨人，算作是鲜卑人，鲜卑人要复国，复国途中与高句丽有些摩擦也是理所当然。高句丽在南，黑水在北，正好是高句丽的脊背。若是能和大唐呼应，南北夹击高句丽岂有不败之理？”

李振铃点头说道：“若是能再联合契丹、室韦、新罗、百济共击高句丽，高句丽必败。大隋朝两位君主没能办成的事，陛下一股成擒，岂不又是功业？”

“所以，我等很可能会回黑水去。”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自从檀可汗大败，上京城破，黑水鲜卑不复存在了。如今的黑水便是靺鞨人的天下，遍地都是靺鞨部落。白山、黑水、粟末、号室、伯咄、拂涅哪个不是靺鞨？”

贺赖昌说道：“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靺鞨乃是外人的称呼，他们自己从来没认为是靺鞨一族。部落联盟七八个，小部落八九十个，互相攻伐，若是齐|心协力勃利鲜卑岂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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