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那猴魈已然出了殿，于是赶快收了神通。睁开双眼，此时便是在神台上。我瞪大眼睛朝殿门口望去。果然看到猴魈逃了出来，贺赖昌在后面挥舞着双刀紧追不放。

我跳起身，拾起脚下的天罡毯，撑开，扔将出去。那天罡毯便飞在空中。我念了个咒，天罡毯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立刻朝着猴魈飞了过去。

猴魈面对围过来的卫士已经惊慌失措，加上贺赖昌大喊大叫，如今已经慌了神，全没了主意。更是没有看到天罡毯从空中袭来。猛然间，那天罡毯便把猴魈罩在当中。我立刻念咒，那天罡毯便拧在一起，猴魈在里面叽喳怪叫不停。

看到这种情况，卫士和贺赖昌纷纷退开。猛然之间，从殿中跑出一只人鬼，那人鬼伸直双臂大踏步地跑过来。“砰”地一声便撞在这天罡毯上，把天罡毯抱得紧紧地。

我大喝一声：“破！”

只听得一声巨响，震荡云霄，连着黑水王的王宫也跟着一起震颤。天罡毯包裹的猴魈和扑在上面的人鬼伴随巨响爆裂开来，一股大火冲天而起，那火柱直冲十九尺，让我也心惊不已。

“干掉了？干掉了吗？”莫那娄矢拔哆哆嗦嗦地爬上台来，却不敢上台顶，趴在梯子上问。

“只干掉一个！”我说道，“那边控制这大怨魈的巫师怕是多少受了点伤。”

“怎么？还有吗？”莫那娄矢拔问道。

“还有一个。不，或许是两个！”

“还有？”莫那娄矢拔惊讶地问。

“有！”我说道，而后朝着台子下面大喊，“贺赖将军，叫所有的卫士全都退开，别靠近大殿……”我话音还没有落，殿里便冲出一个人来。那人健步如飞，却好像一直无头的苍蝇，在殿前乱跑。被贺赖昌一把揪住脖领，提了起来。众人仔细一看，居然是鹿公公。

我将事情三言两语讲给莫那娄矢拔和鹿公公知道，便叫这两个人去可汗那里报信，通知可汗刚才巨响的原因。告知这边已经除去一个妖怪，不过恐怕还有一个，天明之前就可以除去。

我想了想对莫那娄矢拔说道：“特进大人，每日如同女人般哭泣的并非是这双头大怨魈，而是另有鬼怪。那鬼怪就在娘娘的寝宫里面。”

鹿公公问道：“那犬吠是怎么回事？”

我回答：“犬吠，犬泣都是那人鬼发出来的。不过人鬼本身不会学犬吠，定然是那背后的巫师卖弄口|技。我想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告诉可汗要多加小心。至于是什么目的嘛……现在我也琢磨不透。鹿公公你这就去可汗那里，朝可汗要三万枚铜钱来。”

鹿公公问道：“大人，这妖怪还没有除去，你就管可汗要钱？不……不太好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要钱？铜钱那东西许多人都经手过，上面阳气很重。我是要了铜钱来，用红线穿上，把这大殿围起来。做个阵，名叫‘神鬼绞索’，我好除妖！”

鹿公公欲言又止，面庞好似扭曲一般。我逼问之下这才说道：“不敢隐瞒大人。我是可汗的大伴，我最了解可汗了，可汗恐怕此时心情奇差无比。而且，要说钱这东西，有的时候有，有的时候没有！”

贺赖昌在一旁听不下去，大声问道：“什么有又没有，到底有还是没有？”

鹿公公白了贺赖昌一眼，说道：“要是花钱修个园子，买点珠宝，那个钱是有的。要是用来干别的就没有了！”

贺赖昌听罢，哼了一声。鹿公公看了也是十分不满，但也没再说话。

我也没有再说，便叫特进莫那娄矢拔和阿鹿桓黑齿两人去可汗处报信。

看到两个人走远了，我想要人去自己家取些钱来。没等我开口，便听到贺赖昌愤愤不平地说道：“现在的可汗那里有个汗的样子？就知道逛瑶子，找表子，花银子。没有一件事情放在家国天下上，活该他没儿子。先可汗因为他闯了祸与扶余和高句丽大打一架，结果阵中被斩，他如今做了可汗竟然不思报仇，只知道享乐，怕是先可汗的死也是这家伙的阴谋。”

“别胡说！”

“我没胡说！”贺赖昌哼了一声说道，“我们这些当兵的是笨，但不是傻子。就是王后和王太后出事那天白天，阿鹿桓黑齿那个阉竖陪着可汗去找乙弗醉花，要是先可汗在的时候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贺赖昌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我和十二个卫士送他们过去的。”

“哦，原来如此。这乙弗醉花是什么人？”

“啊？大人，这你都不知道？”贺赖昌说道，“这也难怪大人了。前些日子，大人你倒了霉，蹲笆篱子……乙弗醉花是可汗的晴妇。有人说她是个歌女，有人说是个卖艺的。其实应该是个离异的，或者说被抛弃的。听说她之前的丈夫跟着给皇帝进贡的队伍去了中原，至今未归。嗨，现在就算知道她的事也没用了！知不知道又能咋地？”

听贺赖昌说的话，我越发不解了，问道：“为什么没用？怎么会有此一说呢？”

贺赖昌说道：“嗨呀，我的大人呀。那我也是没想和你说。以前我只听说你有水平，听说你挺厉害，只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你。今天一见，大人你果然是名不虚传，小人佩服！咱们共患难，大人你没有架子，又这么看的起我，那我就知无不言了。”

我这个人最讨厌溜须拍马的了，不过也是怪，今天听到贺赖昌的吹捧我心里暖洋洋的。其实，说老实话，看得起还是看不起也谈不上。我只是觉得这汉子听话而且是卫队的军官，武艺定然不弱，所以才让这爷们拿煞刃的。不过，这汉子把我给的苦差看成是对他的器重，着实可爱。于是，赶忙说道：“快，快给我说说，兴许这就是今天咱们兄弟在这里跟鬼怪玩命的原因。全都说出来！”

贺赖昌叹了口气，说道：“哎呀，乙弗醉花那个女人让她的干娘给活活掐死了。干娘乌洛蓝氏，听说是她的姨妈。大人，我知道你听我这么一说，定然是想让我把乌洛蓝氏给叫来，问问怎么回事，对吧？不过，没用了，乌洛蓝氏疯了，疯得谁都不认识了。”

听了贺赖昌的话，我寻思：大殿里面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王后，一个是王太后，现在正在闹撞客，不知道是冲了什么东西。另外，可汗养在外面的外宅被她的干娘掐死了。而后，宫中的两个娘娘还要合伙杀死可汗……难道是……

“死了？”我故作惊讶，问贺赖昌：“这事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不早说呢，不和我说也不和特进大人说？”

“哎呀，大人，这都是可汗的命令。要不是大人你，我才不会说呢。”贺赖昌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可汗的晴妇都是我们皇家卫队护卫的。卫士守在房子外面，听见里面有动静，一开始没在意，毕竟里面住着女眷嘛，卫队的都是老爷们，不好进去。后来卫士才觉得不对劲，进去一看这才发现乙弗醉花给掐死了。赶快禀报可汗，可汗当即就提审了乌洛蓝氏，但是啥也没问出来，她疯了。可汗不让我们说，谁也不准说，特进大人也不知道。可汗肯定是心情不好……”说到这里，贺赖昌凑到我跟前小声说，“大人，我想，可汗肯定是又惊又怕，而且还带有十二分的伤心，所以这几天干什么都没心情……”

说到这里，贺赖昌突然好想想起了什么，说道：“大人，还记得宫里死的那两个俊俏的太监不？”

“记得，怎么了？”

贺赖昌说：“有点诡异。我之前去用糯米解毒的时候听人家说，那两个公公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笑的？”

“对，从井里面捞出来的时候，尸体的面部是非常开心的那种笑，好像老高兴了似的。其实这两个公公的事，大家都不怎么议论，不太好，不太好，说多了惹祸。”而后贺赖昌有凑到我跟前说，“大人你可别嫌我八卦。之前宫人一个个都轻描淡写的，你知道为啥？嘿嘿！听说这两个俊俏公公不太彻底，不彻底，知道不？大人你懂的，你懂的！”说罢，坏笑着朝我点了点头，挑了两下眉毛。

我轻声问：“谁的？王后？”

“不是！不是她！”贺赖昌朝着我又挑了两下眉毛。

哦——我明白了，是太后的。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几人持续到老年？一人一个还不够，三人同行赛神仙呀！

听了贺赖昌的话，我笑着说道：“贺赖将军，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多亏了你，咱们能除掉这屋子里面的妖怪了。”

“啊？真的？”

“是，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殿里的娘娘出了什么事，不好下手。若是妖怪或者鬼魈，直接干掉便是。可是这冲体的事最不好弄，弄不好伤了娘娘。可汗怪罪下来，你我吃罪不起。”

“好，大人，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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