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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扉舟躺床上午间休息, 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下面的桌子上疯狂作响,他睁开了双眼。
程牧跟顾扉舟混了这么多年, 愣是没学会午睡, 他此刻正歪在椅子上刷逼乎, 听到顾扉舟的手机振动之后,忙不迭起身去看。
却发现不是电话,而是待办的闹钟响了,此待办的提示言简意赅
曲教授。
“曲教授?”程牧笑了笑,把闹钟给按掉,仰头打趣, “扉舟,你下午约了曲教授?”
顾扉舟这段时间很忙很累, 难得他今天中午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甚至还一度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会儿脑子还有些迷糊。
他缓了缓, 点头“嗯。”
“你就一会儿这么直接去曲教授那里?”程牧问道, “不怕又撞见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么?”
顾扉舟“……”
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用带着刚转醒的略微沙哑的嗓子说道“把手机给我。”
其实这事儿吧,不怪他二人会这样说, 主要是曲教授他老攻谢千遇,太能骚了。
前段时间的某个周末, 曲初要跟顾扉舟说点事情——如今各学科之间互相交叉融合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尤其顾扉舟学的还是计算机。
信息技术和医学很容易碰撞出火花, 他们两个实验室一起承担了一个国家级的项目, 两个实验室的联络人分别就是曲初和顾扉舟。
曲初让顾扉舟来一趟他办公室,因为曲初知道自己在科研方面太过于专注,所以提前就跟他说了到他办公室的时候直接推门就好。
顾扉舟也没多想,就答应了,顺便还叫上了程牧。因为程牧也是项目组的主要人员之一。
“什么情况?”透过磨砂玻璃,程牧发现曲教授他们实验室黑灯瞎火的,“你是不是听错时间或者地点了?”
“不可能,”顾扉舟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两人一起进了实验室,“现在都十点多了,实验室没人正常。”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曲教授的办公室在实验室里面,门是关着的,透不出任何光来。
按照曲初之前的叮嘱,两位学生真的就没敲门,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内的光倾泄而出,顾扉舟和程牧正好撞见了一个男人把他们曲教授按在墙上亲——
总之,场面一度很尴尬。
“要不,我们一会儿再进来?”顾扉舟非礼勿视地偏开了视线,甚至非常善解人意地问道,“你们好了再叫我?”
曲初面皮薄,被同一个学校的学生撞见自己在跟老攻亲热,当即就羞得不想见人了,他红着脸匆匆推开了谢千遇。
“不,不用,”曲初的气息还不是很稳,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和,“你们进来。”
顾扉舟便和程牧进了曲初的办公室。
他们这才看清那个把他们星河大学教师中的男神曲初按墙上亲的那个男人是谁。
那男人穿着一身的机长制服,身材颀长,气质中透露着天生的贵气,五官不比曲初差,也不比顾扉舟差。
曲初和顾扉舟差不多算是同一挂的高冷内敛男神,但眼前的这位机长却是张扬的。
“小同学,自我介绍一下,”那男人笑了笑,“谢千遇,你们曲教授的男人。”
顾扉舟“……”
程牧“……”
曲初作为一个教授被学生给撞见了这档子事情,心里自然觉得别扭,他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心累“滚吧你。”
谢千遇嘿嘿一笑,转身面对曲初“宝贝儿工作别太累。”
这还算是句人话没,曲初点头“嗯”了一声,心说还好没有作妖吗……然后就听到他老攻又开始骚了“累了也没关系,晚上回去了我亲自来滋养滋养你。”
顾扉舟“……”
直男程牧目瞪口呆“!!”
他听到了什么?!
曲初气结,指着门“滚!”
谢千遇就真的从桌上拿起了自己的机长帽打算滚了,只是路过顾扉舟的时候,又骚了一把“小同学,以我的能力,你要真等我们‘好了’再进来……”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3”,说道“保守估计,是三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顾扉舟“……”
曲初忍无可忍,快走两步把人直接给轰了出去,再让谢千遇待在这里,他曲初的脸面估计要全没了。
他“砰”的一声关好了门,转身跟顾扉舟和程牧大眼瞪小眼。
曲初脸上依旧很红,不知道是刚刚两人亲热的时候还没完全退下来,还是单纯被谢千遇给气的。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场面一度比刚刚还要尴尬。
顾扉舟和曲教授是一路人,都是那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高冷男神,他们俩一个是学生中的男神,一个是教师之光。
程牧就不指望这俩能打破这沉寂了,对曲初道“那个……你们家那位真牛逼,曲教授您真幸福!”
曲初“……”
顾扉舟“……”
他觉得自己的室友可能是个铁憨憨。
时间回到现在,顾扉舟拨打了曲初的电话,却发现那边一直无人接听。
程牧看着顾扉舟一脸难看地放下了手机,乐了“要不然你再过三小时后再打过去?”
毕竟这是人谢机长的保守估计时间。
顾扉舟翻了个白眼,爬下了床,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等回来后正好曲初回拨了过来。
程牧瞥了眼来电显示,玩笑道“谢机长不太行啊?”
顾扉舟懒得搭话这种有颜色的对话,自顾自地接通。
“抱歉,刚刚张院士找我,”曲初道,“什么事?”
顾扉舟顿了顿“就是我现在去您那里,您有空吗?”
曲初只觉得莫名其妙“当然,不是约好了两点半的吗?”
“好,”顾扉舟点头,“我就是再确认一下。”
确认那位谢机长没在你那里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不然这三个小时在外面等着……挺傻逼的。
顾扉舟这次约曲初,是为了私事。他爷爷顾建国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身体都不太好,时不时要去星河大学附属医院挂个号,每次都约的是曲初。
所以,曲初不仅仅是顾扉舟的项目合作伙伴,还是他爷爷的医生。
曲初这次找顾扉舟就是为了他爷爷的病情。
顾扉舟和曲初都不是那种见面先寒暄老半天的性格,两个惜字如金的高冷男神碰面,都是开门见山的风格。
“顾老爷子身体情况时好时坏,应该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问题,”曲初说。
顾扉舟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在他的印象中,他爷爷性格开朗,爷孙俩见面时大都是顾建国在说笑,顾扉舟偶尔应两声。
总之,顾建国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心理上会有什么疾病的人。
“人老了都这样,”曲初说,“据我所知,你们并不是星河本地人?”
顾扉舟闻言,眸子立即垂了下去“嗯,我们是墨城人,只是在星河定居了,十八年了。”
“老人家大概是想家了,”曲初摘下眼镜,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落叶归根,中国人的传统。”
“这还是那天我给顾老爷子诊治的时候,医院的心理咨询师正好过来跟我说院长找我,我临时去了趟院长那里,回来后他告诉我的。”
顾扉舟一愣。
关于墨城,那里有爷孙俩不愿意触及的回忆,那段回忆太过于悲惨以至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谈那个地方。
哪怕当初因为户籍的原因,顾扉舟要回墨城高考,他也因为怕爷爷听到“墨城”二字就伤心,自己便悄悄回的墨城,反正他是住校生,去了墨城顾老爷子也不知道。
可谁能想到,顾老爷子现在却分外思念那里,甚至还想在那里养老告终。
顾扉舟从曲初那里出来后就回了一趟家,他家离星河大学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他到家的时候,顾老爷子正搬了一把椅子躺在胡同里,身边蹲了好几个学龄前的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
“这里啊,就应该种上爬山虎,夏天就不会这么热咯!”顾老爷子一边跟小孩儿们说话,一边摇着蒲扇慢悠悠说道。
顾扉舟正好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他跟爷爷从墨城搬出来的时候才六岁,但已经有记忆了,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家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一到夏天就特别的凉快,他还记得爷爷本来是打算给对面的邻居家也种上爬山虎的,只是还没开始呢,他家里就遭逢巨变——
他的父母,双双死于车祸,事故地点就在墨城的一条大街上。
顾扉舟慢慢地往胡同里走,小孩儿们注意力不集中,听到脚步声后纷纷拍着巴掌喊着“扉舟哥哥回来啦!”
顾老爷子这才缓缓转过脸,愣了愣“你怎么回来了?”
顾扉舟虽然买了车出行方便,但学校事情多,一般都是挑一个周末的一天回家一趟,家里请了阿姨,他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学校没什么事情,就回来看看,”顾扉舟说道。
他把顾建国从太师椅里扶起来往家里走,爷孙俩沉默着走了两分钟,顾扉舟突然开口“爷爷,我们回墨城吧。”
顾建国向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他愣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回墨城吧,”顾扉舟说,“反正我也快放暑假了,实验室里的事情也不是非得在实验室才能做,把笔记本带上就行。我待满一个暑假就回来,爷爷您要是不想回来,我到那边再找个阿姨照顾您。”
“可、可是——”老人家很纠结。
“十八年过去了,”顾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早就放下了,爷爷你呢?”
顾建国混浊的眼睛登时红了一圈“我还、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回墨城看看呢……”
如果可以,自然是不想回去的,毕竟会触景伤情,顾扉舟想着,但谁让他只有一个爷爷呢?
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回墨城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顾扉舟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就在准备行李了。
“你要回墨城?”程牧叉腰在旁边看着顾扉舟忙活。
“嗯,”顾扉舟点点头。
程牧是知道顾扉舟的老家是墨城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顾扉舟小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再加上他们认识的这五年里,顾扉舟就从来没回过墨城,便以为他跟那边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所以……”程牧问道,“你是特意回去跟小小鸟面基的吗?”
顾扉舟本来是打算从书架上拿几本书走的,闻言手一顿,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书脊上,疑惑道“你说什么?跟littlebird有什么关系?”
程牧打量着顾扉舟的神色,觉得对方好像也并没有在驴自己,登时有些无语“你居然不知道小小鸟是墨城人?!”
顾扉舟更加迷惑了“我为什么要知道?”
“不是……”程牧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你都那样对小小鸟了,你居然不知道人家是哪里人?!”
顾扉舟彻底无语“我哪儿样对他了?”
程牧瞪眼“你说呢?!你对小小鸟好到都可以把人给骗到床去了好吗!”
顾扉舟“……”
他觉得自己跟程牧之间注定无法建立起有效的沟通机制,遂放弃了,专心在书架上看有哪一些书是要带去看的。
可是挑来挑去,总觉得心神有些不宁,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等决定好带哪一些书之后,他终于想起来了,抬眼问程牧“你是从哪里知道他是哪里人的?”
程牧一脸“看吧看吧还不承认”的表情看着他。
顾扉舟“……”
他扶额“到底说不说?”
“说!”程牧飞快地说道,“你不是让秦廷给小小鸟寄录音笔么?我就问了一嘴是寄到哪里,他说是墨城……不是,你真的没问秦廷小小鸟的邮寄地址和联系方式?”
顾扉舟非常淡然地“嗯”了一句“问那个干什么?”
他向来分得清二次元和三次元,尽管自己跟那位小主播还挺投缘的,可这种缘分在网络上保持就好,没必要延伸到三次元。
程牧默了会儿,又道“真不用?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去问秦廷,我当时只问了个城市,别的也没多问,靠!当时就应该让他直接发给我的……诶不是,你当真不用?”
顾扉舟头也不抬地收拾东西“不用。”
只是在收完之后,又鬼使神差地拿上了自己直播用的麦——他本来是没打算带的。
收拾完寝室的东西,顾扉舟便去了实验室。实验室电脑里还有一些东西要拷贝出来,他趁着把电脑里的资料复制到移动硬盘的时间里,去导师那里请了个假。
导师很开明,表示去哪里编代码都一样,只要能按时完成项目进度就行。同时一听顾扉舟要去墨城,立马两眼放光
“那太好了,正好咱们跟零壹科技明年有个项目要谈,你先过去跟他们提前沟通好诉求。”
于是,顾扉舟便带着实验室的任务,开始了回乡之旅。
星河跟墨城之间相隔不算太远,开车走高速的话也就五个小时,爷孙俩决定明天休息和打包行李一天,两天后再走。
大后天一大早,爷孙俩早早地吃完了早饭,不到八点便出发了。
只是考虑到老人家的身体原因,顾扉舟一直也没开得太快,在高速上的车速也只是将将比最低限度高了一点点,经过服务区的时候又歇了快半小时,等下星墨高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爷爷,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顾扉舟手把着方向盘,微微往后靠了靠。
“不用不用,”大概是快要到老家了,再加上快二十年没来过了,窗外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顾老爷子这会儿子有些兴奋,哪里还顾得上吃饭,“这一路上也没少吃。一会儿到了还得打扫房间呢,十八年没住人呢。”
“不用,”顾扉舟拗不过老人家,只得老老实实根据导航的指示往老家的方向开,“我已经让人提前打扫了。”
“嗯?”顾老爷子有些疑惑,“已经打扫了?谁啊?”
此时正好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交通信号灯由绿转红,顾扉舟踩下刹车,修长的手指微微曲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拍着方向盘,整个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可面上还是自带生人勿近的高冷。
“我在网上预约了家政,”他说。
顾老爷子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那钥匙呢?他们怎么进去?”
顾扉舟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让他们直接砸锁。”
顾建国“……”
他的宝贝孙子真的是集细心和虎狼于一体的奇男子。
顾家的老房子在墨城的一个小农村,不过离高速路口不算太远,不到三点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随着社会进城的加快以及国家推行的城乡一体化,老家变了很多,老屋前的那条路已经从泥巴路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沉默地诉说着这十八年来的变化。
虽然说时间还不到二十年,谈不上沧海桑田,但也差不离是这个意思了。
老家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平房,四周围了一圈不算高的围墙,当年他们在这一带算是比较富裕的了,小白平方原本是这里最漂亮最气派的“豪华别墅”。
然而十八年过去了,周围的邻居们也在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富裕了一些,他们的房子也在与时俱进,乍一看就跟小别墅似的,还有暗红色的墙面或房顶作为点缀,一点也不输给城里的别墅。
更何况这里是纯天然的安静,比起城里那些闹中取静的构架,这里更加让人惬意。
顾扉舟虽然五年前因为高考来过了户籍所在地墨城,但却没有来过老家。毕竟那么重要的考试,他怕自己回到这里想起一些回忆,情绪急剧波动影响考试。
然而在考完之后,即便是已经没有“影响考试”这一个因素,顾扉舟也没有回来过。他这才知道,自己不敢来这里跟高考不高考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揭开这记忆的一角而已。
太伤了。
那些骑在爸爸脖子上在院子里到处跑、妈妈牵着他穿过这个小农村的回忆……
因为太过于快乐,所以才要把它们全都封尘起来。
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还不到六岁,还不到自己现在的腰部,现在他已经这么高了。
原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么?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他是真的很皮,抱着对面邻居家的小孩到处跑的时候,还差点儿把襁褓里的婴儿给摔了,气得顾老爷子追着他跑了两条街。
只是越长大,他倒是越发的沉默了。
不记得是谁说过,父母是隔在自己和死神之间的一面墙,在他们的庇护下,我们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活着,不去考虑生老病死,因为总感觉很遥远。注
可是这面墙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轰然倒塌了。
一个从六岁开始就直面死神的人,难道不应该揣着自己那点儿小小的心思沉闷地活着吗?
顾扉舟轻轻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就看到了对门邻居家的房子,他就是把他们家的宝贝孙子差点儿摔了的。
对面的邻居姓林。
顾扉舟记得那个林爷爷是一个很温和慈祥和蔼的老头儿,那会儿他还小没去学校上学的时候,林爷爷还会让他去他家里玩儿。
他还记得林爷爷有一个女儿,他管她叫暇姨,是一个非常温柔漂亮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如春风般和煦。
顾扉舟当初从星河回墨城高考,就是暇姨帮他走的关系,以墨城科大附中学生的身份参加的高考。
不然凭他那点儿单薄的社会关系,都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他盯着眼前的房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想。
他又转头看了眼自己家里的小白房,爬山虎因为没人打理已经彻底没有了,不知道是哪一年没有的。
他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本来他和爷爷是打算给对门的林家也种上一些的,只是……
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糟糕到极点的事情呢?
对面的房子好像也空着没人住了,不知道林爷爷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位暇姨现在在哪里,还有那位被他差点儿抱着摔着了的小孩儿……
这些记忆遥远得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可是如今只要稍微看到点儿似曾相识的场景,却像雨后春笋般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其实高考后暇姨跟他也联系过并邀请他去家里小住几天,只是他这个人生性冷淡,只在考完后请对方吃了个饭表达感谢,对于暇姨的邀请便断然拒绝了。
再后来他手机被偷了,他那个手机卡很早之前买的,都还没有实名制,他便换了联系方式。
至此,他和暇姨便彻底断了联系。
小白房的围墙前面,已经过了古稀年的顾老爷子站在自己的家门口,眼眶发红。
他明明就站在离门不到半步的距离,却又不敢往前推开它。
近乡情更怯,说的就是这种感觉了。
他其实一直挺想念这里的,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思念与日俱增,以至于到了现在,那颗思念的种子破土而出,终于生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只不过他一直担心只要提起墨城,他那孙子就会想起小时候双亲离世时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知道顾扉舟是一个坚强的人,然而正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坚强,才更加的心疼他。
没有人生来就是坚强得无懈可击的,都是生活的无奈和磨难成就了那份坚强。
所以这十八年来,他一直没敢跟顾扉舟提过墨城,所以前两天对方主动跟他提起的时候,他是真的又心疼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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