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闭在狭小空间里的我，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虚弱的我如油尽灯枯的老人，在最后的喘息之际偶尔睁开双眼看看未做床边的儿女无法动弹无法言语，我也是偶尔从混沌中醒来，尝试挣扎下残存的意识，可沉重的枷锁令我徒劳无功。

我越来越虚弱，意识越来越飘渺，慢慢的，慢慢的，我完全沉寂了，无法再醒来。

直到走投无路的一祯，带着即将临盆的程艺欣来到许疯子处避难时，我残存的意识才有了一点点记忆。

许疯子收留了落魄的他们。

在依晖离世之后，一祯与褚荫槐彻底决裂。一祯得知父母被害的凶手之后，便暗暗伺机壮大自己，寻求机会复仇，而依晖的离去打乱了一祯的计划，另决裂的日期提前。

一祯所负责的褚家的黑色业务，逐步被一祯蚕食。褚荫槐看着苦心经营的业务被吞噬，与一祯展开了生死较量。

一祯依靠着傅震在上海滩一时名声大噪。

然而，一祯小觑了老牌资本家加老牌黑社会的力量，他也看错了傅震，他自认为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自己的左膀右臂，却是褚荫槐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一祯的一切行动、业务褚荫槐均了如指掌。褚荫槐在傅震的协助之下通过警方捣毁了一祯几次数量庞大的交易，而后一祯的合作伙伴、马仔一个一个被铲除。

一祯的势力被彻底消灭，也成了公安部重点通缉对象。

而褚荫槐对落魄的一祯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采取斩草除根的策略，要将一祯和程艺欣彻底铲除。

一祯原本想带着艺欣逃离处境，然而艺欣随时可能临盆，经不起折腾，便偷偷来到北京，让许疯子和我暂且收留艺欣自己偷渡出国，待艺欣临盆之后，在将他们母子接到境外。

晚饭之后，我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灯光下飘飞的雪花，在北风的吹动下，或旋转或飘扬或飞舞在灯光下变换着舞姿。我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如此观看雪花了。

一祯则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目光悲切。

“修平，你难道就如此疯癫下去了么，永远醒不来了？”一祯似在问我，又似在问自己，语气中是如此的不甘，“哎”一声长叹，透着对无尽的悲伤和无奈。

“也许也许对他而言是种幸运呢，忘记了痛苦，忘记了仇恨，无忧无虑，多好啊。”艺欣坐在一祯旁边，伸手专注一祯的手，轻轻的抚慰他。

“也许吧。”一祯无奈的回答，目光转向窗外：“我们就像被北风吹的乱舞的雪花，身不由己。”

之后，便是沉默。

“修平，我的好弟弟，哥哥以前做的不对，不该阻止你和依晖，那时候哥糊涂，没看清褚荫槐的真是面目。不过，不过还好，你们情比金坚，还是走到了一起！可没想到依晖”一祯嘴唇抽动，哽咽道无法言语，他的双手在脸上揉搓了一把，双手离开后是一祯通红的双眼。

“修平，不管你能不能听懂，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要报仇，永远不要报仇。”一祯身体上前，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

我看到一祯言真意切的脸将要凑到我的面前，似期待似恳求似告诫。

而已疯的我不明白，只觉得手被一祯捏的生疼，努力挣脱了他的双手。

一祯的面孔抽搐了一下，又扭头望向窗外：“好好的活着，把一切都忘了吧！一切一切！”

艺欣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拍拍了一祯宽阔的后背，然后轻轻的依偎了过去。

又是沉默，只通道窗外北风的嘶吼的声音。

“修平，我走后，拜托你照顾好艺欣和宝宝。你一定能照顾好她们的，对么？”一祯回复了平静，他转身温柔的抓住艺欣的手，目光里全是温柔。

已疯的我点了点头。

一祯没有看我，他知道我会答应。他望着身怀六甲的艺欣，带着即将成为新爸爸的喜悦和期待。

“修平，你说她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一祯目光中全是慈爱。

“女宝宝，很漂亮的女宝宝。”已疯的我回到道。

“哦？”一祯和艺欣同时发出了疑问，随后深情的对望：“女宝宝好，我喜欢女宝宝。”

“修平，你真的确定是女宝宝么？”艺欣幸福的面孔上带着慈爱。

“放心吧，他有这个能力。你不了解他！修平说是，就一定是！”一祯淡定的回答。

艺欣轻轻的拍拍肚子，满眼尽是温柔：“小宝宝，快点出来吧，给爸爸看看你！”

一祯心怀期待满目温柔的望着艺欣，他的双眼逐渐湿润，再次转为悲切。

“艺欣，对不起！对不起！”一祯的泪水滑落，这次他没有用双手去掩饰，而是任由他们滑落。

已疯的我看的明白，一祯对艺欣和孩子心怀愧疚，但又无能为力。

艺欣也满眼泪水，双目含情的望着一祯：“遇到你，是我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