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被一祯搅合，大家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一片沉默之后，褚婷婷率先打破的沉默：“褚煜，是不是你搬的救兵！你…你太…，我都不知道如何说你了！”

褚婷婷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气呼呼的坐回到餐桌上，抄齐筷子继续吃了起来。这场闹剧竟然没有影响她的食欲。

而此时我才注意到，褚煜和方济没有随一祯离开。

“我…我没有，我只是给家里说下情况，谁想到他们会来！我拦不住！”褚煜诺诺的道。

“这拨救兵不成，可以再叫一拨，把你家老爷子也叫来，再不济就把方雨行招来，逼迫，逼到你的愿望实现、一晖就范为止！”我一顿冷嘲热讽，边坐回到餐桌上。

“修平，不要这么说，我知道这不是褚煜哥的本意！他没你想的那么坏！是不是褚煜哥？”一晖关切的望向有些尴尬的褚煜，她不相信褚煜会有如此狭隘的行径。

“我…”褚煜无地自容，不知如何作答。

“好啦好啦，过来吃饭啦，真是的，好好的一顿饭被搅合！”褚婷婷不耐烦的道。

大家都陆续回到餐桌上，但心情有些沉重。

“方济，你是带着圣旨来的，说吧，她（一晖）大舅…呵呵呵，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我本想问方雨行的态度，提到她大舅，竟然人不住说褚山西的那句民谣。

“哎哎，什么时候你还好一丝说笑！”一晖原本有些忧虑心情，也被我逗乐。

“’他大舅’有什么指示啊！”褚婷婷也大笑着接了过来。

“‘他大舅’…嗨，我爸啊，他让我来，生怕一祯太过分欺负一晖。现在好了，我把是多虑了，人家一晖有狗…哈哈有保镖。俩黑社会都不是对手！这俩黑社会可不一般，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结果在你小子面前栽了。修平小子，你要小心喽！”方济的话彻底把大家逗笑，而后方济又话题一转：“褚煜大兄弟，想开点，有些事那是不能勉强滴！书丛何处无芳草。”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一晖抓起手边的筷子佯装要打，方济连忙做了一个防护动作。一晖阻止了方济在众人面前讨论褚煜的情感问题避免尴尬。一晖忧虑的情绪也稍有缓和，毕竟方雨行是家族族长，也是长辈，他的态度非常关键。

“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个，欢迎褚大少爷和方大少爷！姑娘们公子哥们，走一个！”褚婷婷看到气氛有所缓和，便举起酒杯希望将分为再次带动起来。

几杯酒下肚，一群年轻人又再次喧嚣起来，那张符纸有如何燃烧起来的。我便搪塞，符纸着火是因为上面涂着的白磷遇空气生热而自燃，而如何符纸会飘起来，我则神秘的表示，独家秘密，概不外泄。

午饭后大家喝着茶水闲聊，生意伙伴老周打来电话，他接了一个文玩鉴定的单子，让我去做鉴定。

两年来，我和老周成了亲密的合作伙伴，我借助他的关系，他借助的我技能，对于鉴定业务五五分成，再加上倒腾文玩、低收高抛赚取差价的手法，为我们带来了非常可观的收入。在鉴定圈子里，也积累一定的口碑，具有一定的地位。

对于风水定穴、安家定宅之类业务的则是三七分，我七他三，而随着房产价格的抬升，我们发现了一个更赚钱的方法，以低价收购凶宅，处理之后再高价卖出，对于一些地段较好的高端物业，则被我收下。

两年来，我也积累了几套房子，全部交给修真进行打理。而她从中抽取一定的费用，用于大学费用的开支。

我本打算单独前往老周所说的地点，但一晖出于好奇死缠烂打要见见眼界，而褚煜见不得我和一晖单独相处定要跟随前往，而褚婷婷破天荒没有要求前往，因为她认为文玩是死人留下的器物不吉利，且玩古玩均老气横秋毫无价值，更是玩物丧志，于是带着修真一起去逛街购物。而方济则十分好奇，哪里热闹便钻向哪里，他哪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得到雇主的应允之后，我们四人便驱车来到了约定地点，东郊的一处高档民宅。

老周看到与我一同踏入房间的一晖，眼神迟滞了片刻，抬起手指着一晖，激动的语无伦次：“修平…修平，你找到了！叫什么来着！修平，我知道你们会重逢的，会的，一定会的！修平，漂亮，漂亮，像…像嫦娥再现！修平你小子真有福气！…”老周异常激动，在我的前胸捶了一拳，然后伸着双手、探着腰要与一晖握手。

我连忙挡将一晖挡在身后，拦住了老周热情的握手，以他目前失态的表现，肯定是握住一晖的手，拉拉扯扯不肯松手。

一晖躲在身后探头娇笑道：“你就是老周！幸会幸会！”

“幸会幸会！”老周发觉失态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修平，真心为你高兴。但你小子也护的太好了，我和大妹子握握手，看你小气的！”

被老周一调侃，才发现失态的是我，反应过于强烈了。

“老周，你好！我叫林一晖！”一晖从身后跳出来，大方伸出手，笑容灿烂如花，不经意间扭头嘲讽的笑意扫了我一眼，调皮，嘲弄，而又爱意满满。

“一晖，你可真难找啊，修平为了你那是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夜夜不能入眠啊。老哥哥我看到他那相思的样子，我都觉得心疼。真的，妹子我老周从来不说假话，修平是真真真想你。这么多年，你想想，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你啊！…”老周话匣子一开，语言夸张，表情做做。

“真的啊！他可没告诉我这些哦，我回头好好问问他怎么想我的！”一晖回应着老周，眼睛又瞟向了我，笑靥如花，仍然带着嘲弄，带着温暖。

“哎，我这个老弟啊，嘴巴愚笨，不会表达，特别是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他啊只会做不会说！…”老周又侃侃而谈。

“啊咳咳，不是又业务么！”我赶紧制止了将要发表长篇大论的老周。

老周打住话题，赶紧介绍雇主。雇主与我们游过简单的礼节之后，便打开四个精美的盒子，四个精美的青花瓷器展现眼前：轮花扁腹绶带葫芦瓶，青花寿山福海纹花口瓶，青花鱼澡纹蒜头瓶，青花缠枝花天球瓶。

如果此四件器物全为正品，此雇主将身价不菲。

我从随身的报中掏出工具包，戴上手套，轻轻拿起轮花扁腹绶带葫芦瓶，首先观察器型、落款、青花釉色、胎质，从整体上判别，然后戴上手表匠常用的、卡在眼睛上的高倍放大镜观察青花瓷的釉色、结晶、纹路、落款笔触，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周围的人等更是屏住呼吸，等待我的结论。而雇主更是如饥若渴、如若煎熬，希望得出他所希望的结论。

对四个青花仔细辨别自己有了结论之后，取下放大镜，我问道：“这四只青花，什么来路？”

“哦，是债主抵债用的！他的说法是收的‘土货’，哦，还有他还做过鉴定这是专家给的鉴定证书。”雇主递来了四张带着某鉴定机构、敲着鲜红公章的证书。

“先生，我做鉴定，不看证书，不听故事，只看藏品。你的这四只藏品全部都是仿造的。”我的结论一出，在场所有的全部错愕，雇主更是一屁股蹲在沙发上。

一晖更是惊呼：“这么漂亮的花瓶，假的？修平，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如果有人卖给我，我说不定真会出钱买下来哎。修平，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有理会一晖，只看着雇主，雇主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先生，这四件器物，抵了多少债！”

“200万！”

“啊！”一晖又是惊呼。

“谢谢你及时让我止损，我还没有和债主签订合约，就是怕有诈！妈的，前段时间几个专家还给我出了鉴定证书呢！这位小哥，还请你指正出来怎么个假法！”雇主拍着手中盖有鲜红印章的证书激动的说道。

“哇，太好了，幸亏您没有损失，太气人了，这些人太不道德了。”一晖义愤填膺。

“对于青花瓷的鉴定方法，一是整体辨别，从器型、纹饰、青料、胎质、工艺、铭文等进行辨认，有些藏品属于现代臆造，根本不存这样的器型。二是辨别表现及细节特征。而现在出土青花的造价方法有很多，最常见的便是仿造做旧，用硫酸浸泡，然后用胶水、黄泥、铁粉类物拌在一起，再在土内埋一段时间，看上去很脏。特征是釉面无光，死气泡很多，有被硫酸烧过的痕迹和白点。

第二类是胎质作假，用土加瓷石、煤渣类制胎。这类器物，看上去胎土比较接近老器，但胎质有松粗感，用放大镜可看到胎料上的针眼。

第三类用复烧做假。这类器物目前很多，看上去老气自然，但釉面有土沁，青花相对暗淡些，缩油现象较明显，施釉过厚等，有的还人为制假冰裂纹。

还有其他做假手段，铁锈斑作假，用“化妆土”做假等，而最高明的是‘移花接木’，用真的瓷片、落款等与做旧瓷进行粘合，半真半假。作假的手段繁多。”之后我对四个器物做了一一点评，指出其中的做假之处。

一晖、褚煜、方济均瞪大了眼睛，仔细听我的授课。终于有了在情敌褚煜面前展现长处的机会，我更是口若悬河。

“哎，回头我一定将我爹那一堆的青花藏品拿出来让你做个鉴定。”方济惊口道。

“收藏市场，作假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产业链。目前瓷器作假最完套的产业链主要在中原某省，我和老周去过那边。其中最家有加大门派，各大门派有衍生出一些小技巧。而各大门派的鼻祖我们都有过拜访。这四件器物有三大门派的手法。”

老周迫不及待的接过话头：“如果修平也参与制假的话，绝对可以蒙蔽市场上90%的专家。哎，你看看这个行业多赚钱啊，可修平不做啊。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干着急啊！”

一晖崇敬的望了我一眼，而后指着老周道：“我们修平才不屑于作假呢，你可别带坏他了！”

“什么，我带坏他！你不知道他有多坏！”老周受了刺激，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在那鬼市上….哎不说了，这小子满肚子坏水。”

“鬼市？什么鬼市？带我去玩！”一晖来了兴趣，她对陌生的食物永远如此好奇。

“就是和鬼做生意的市场了！”老周卖起了关子，一本正经道。

“真的！？我也要去，修平，带我去玩好不好！”一晖扯着我的胳膊撒娇道。

“好好好，等这个月农历15号开市了，我带你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切！忽悠！鬼市，就是凌晨5点左右开市的、贩卖些古玩、旧货的二手市场，到了天亮就散市，所以叫鬼市。”褚煜不屑的道。

“哼，骗人！”一晖有些不满。

“哎，这位小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所去的是大众口中的鬼市，凌晨的鬼市。我们去的是名副其实的鬼市：午夜鬼市！”老周这个老江湖岂是那么容易被难倒的，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加上一个一个怪异的动作，确实给了一晖一些惊吓，也引起了她的好奇。

听到此处褚煜也再不敢搭话，毕竟他看到了我对付一祯的那一幕，有些东西他解释不了。

“你们还别不信，我给你们看样东西。”老周看我没有制止，便变本加厉起来，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一道由金属版面的符纸：“这张符纸便是我们从鬼市上买来的，符呢是修平后来画上去的。符纸，是法器的一种，这种法器由具有一定修为的修者打造，卖给道士用来镇邪驱鬼。而这些符纸，只能再鬼市上买到。这位小哥，我问你，你说的鬼市能买到这个么！你知道一张金属片片多少钱么，五万！还是友情价。市场价要十几万！关键是有钱买不到。”老周夸张的说道。

一晖等众人更是聚精会神的听老周白活。

老周是人来疯，见大家如此更是来了兴致：“这张符纸要四十九天才能制作一张，要耗费大量的工序和功力。这符纸画上符之后，你知道要多少钱么，百万，百万呢！不只是驱鬼辟邪了，关键时刻能保命。

更神奇的是制作这道符纸的人，半人半鬼，真的是形同鬼魅，白天家里被糊的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去，到晚上才开张营业。这人谈生意，永远坐在阴影里，你只能看到他煞白煞白、干枯的手，声音呢就像鬼哭。我第一次见到他，差点尿了裤子！”

众人在老周夸张而又生动的表演之下，被带进了恐怖的氛围里。一晖更是不由得抓紧了我的胳膊，惊吓又期待。

“啊吭，好了，老周，不要吓他们了。这个月农历十五号，我们带他们去一次！”

“好咧，让你们见识见识！”

“好好好！一定带我去！”一晖拍手叫好。

褚煜和方济则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哦，褚煜、方济，你们害怕的话，就不要去了！”我褚褚煜用起了激将法。

“谁害怕了，我去！”褚煜不甘示弱。

“好嘞！本月农历十五，鬼市见！”老周兴奋的叫道，同时向我传递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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