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时漫长的等待，我不知道那个契机是否会来，与自己命运戚戚相关的契机。

我强迫自己打坐，熬过连个心绪难平的晚上。

是的，4过后，我又被以另外的理由再次被羁押七天。而七天、十天，抑或一年与我都无关系，我只默默的等待着契机的到来。

被羁押的第四天上午，警卫又带我去访问室，访问室内坐着几个人，看到胡校长后，我一颗悬着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说老胡同志，你的反应太迟钝了吧，来的也太晚了吧。”我首先开口说道。

“齐修平，你小子，你究竟要惹多少事，竟把自己弄局子里来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啊，当初就不该让你进学校。”老胡看到我之后，指着我的鼻子骂到。

“胡校长，我可没让您来。你即使不来，自会有人来，是何素心告诉你我在哪的吧！再说了，你救的不是我，救得是您老邀功请赏的砝码！您老如果嫌我说话难听，出门左拐，烦请顺手关门。”

“你…等会再收拾你！这是杨书记，县委书记，方县的。你小子把杨书记都惊动了。”胡校长再众人面前被我说的没面子，转而介绍身边的杨书记。

“杨书记，好！”我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齐修平啊，你的情况我已和李书记、吴局长沟通过，不是大事儿。放心好了，我会向上面申请，明天你就可以出去，这事包我身上了，哈哈。修平你给家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别让家人担心不是。你小子，厉害，给咱们县长面子。这齐修平，他就是我县的人才，在我县培养出来的，老李啊，你还别不服，老话讲，怎么讲来者‘桔子什么来着淮什么来着’，反正就是人在你这里成了罪犯，怎么在我那就成了人才呢，老李啊，你老兄要反思啊！讲真，我都有点佩服你了，哈哈哈”杨书记春风得意，顺带着挖苦李玉峰。

“李书记，人我先带走如何，反正也就是手续上的事。他又跑不了，你不用害怕吧”杨书记又转口问道。

“哎，老杨，程序就是程序，现在把人带走不符程序吧，等你拿到释放令后，再来领人也不迟！”李玉峰颜面全无，只有以公事公办的辞令来压制杨书记。

“好，老李，你不卖我面子，我不和你计较。我要感谢你把这条大鱼放给我啊，哈哈哈”杨书记笑着搂着李玉峰的肩膀，更加肆无忌惮，丝毫不介意李玉峰的情绪。

“齐修平，快点写下来你的志愿专业，五个。同学们的志愿都填报完了，就差你的了。”胡校长一本“高考志愿填报手册”和纸笔。

我大致翻看，选了五个专业顺序填上。

胡校长接过纸条看了看道：“你小子选的专业都不错，不过以你的成绩，随便报。没事！”

胡校长说着将纸条塞入包内，笑嘻嘻的道：“杨书记，咱们走吧，明天来领人。”

一行人起身要走，我有些疑惑：“哎，胡校长，难道不是应该先选学校再选专业么”

“选学校？”胡校长先是疑惑，然后大笑道：“修平啊，你这成绩读取华大，是没有任何问题滴，学校还用选么！”

“胡校长，谁告诉你我要读取华大了，我的志愿是上海的坦大。我要去上海。”最后一句，我着重的向胡校长强调。

“什么，不读华大，读坦大，齐修平，你小子是不是在局子里被打坏了。老李，你们怎么把人搞傻了！”杨书记疑惑的望着李玉峰。

李玉峰转头望向吴天明，吴天明同样疑惑的望望众人，然后手摆的如风吹动的荷叶，连连否认。

“齐修平，少给老子胡闹，就读华大，此事没有第二种情况，你不用说了！”胡校长转头对是训斥。

“哎，我说老胡，是老子的志愿还是你的志愿。我的志愿你做不了主！”我意识到自己的大学并不由自己决定时，有些恼怒。

“少他妈胡闹，你以为志愿就是自己想报哪是哪么，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报华大京大了！志愿，在我们学校老子说了算！这个社会，还真不允许你们这帮青头胡作非为，不然要这帮老头子做什么！”胡校长大手一挥，转身走出门外。

“哎，他娘的，真邪门哎，老子的志愿哎…”我楞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

李玉峰出去之前望向我，情绪复杂，吴天明则异常兴奋，忍不住抱住我：“修平，好样的，省状元，山东的省状元，那就是他娘的全国的状元！叔为你高兴。”

众人出去之后，门又被所上。

“我要读坦大，我要的是坦大！…”我彻底愤怒，使劲踢打着房门：“老胡，我要的是坦大，我操你妈我要的是坦大，我要去找一晖，我要去找一晖，你他妈不能给我乱报！”

是的，我彻底愤怒了，我在房间之内砸了桌椅板凳。我在房间内咆哮，在房间内哭喊，在房间内痛哭，可没有人回应。最后筋疲力尽的我躺在地板之上，一遍又一遍呼喊着一晖，泪水朦胧中，我仿佛看到一晖微笑着向我招手。

“一晖，你还好么！”

第二日，杨书记果然拿到了释放许可，与胡校长老警察局提人。我咬牙切齿的对胡校长再次强调我在的志愿是坦大，胡校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望着愤怒的我说，志愿的事他也说了不算，他上面有县教育局、市教育局、省教育局，不是他能决定的。总之，就是改不了。胡校长最后无赖的笑着道：“齐修平，如果你不想读，我可以帮你把通知书卖了，来我校复读，来年再考个华大，我给你烧香拜佛！”

望着无赖的胡校长，我彻底绝望。

走出警局，门外一堆记者闪光灯闪个不停。不远处是修真，还有素心。修真看到我飞扑过来，嚎啕大哭：“哥，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素心温婉走来并从后面环抱住修真，笑道：“修平哥，你咋又进去了呢！”

我一手搂着修真的肩膀，一手楼主素心的肩膀，情不自已。

向各路媒体简要介绍征地事件的原委，而媒体更感兴趣的则是我的高考成绩，提问的则是些与征地无关的话题。无奈之下，突破媒体的围堵，夺路而逃。

带着素心、修真回到小院，村民们得知我被释放后，便前来慰问。媳妇婆子们看到我身边又换了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不禁投来赞叹的目光：“你小子真能！”

第二日特地是报摊购买了几分报纸，各报的头版赫然是“高考状元为守护家园浪荡入狱”、“征地黑幕：高考状元的血泪诉求”等等，惊爆眼球。而此前联系的多家媒体却无任何效果，此次事件我对媒体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第三天征地事件便有了结果，李玉峰到来到村里与村民谈农作物的赔偿问题，乡镇领导被就地撤职，毁坏农田的小流氓被判刑半年。我询问吴天明李玉峰有没有被处分，吴天明嘴巴一撇冷笑道：“党内警告！”

修真与素心作为学习班的学生，没有参加过任何体育、绘画类竞赛，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学校竟然将体育、绘画、音乐类的特长加分，分配给了他们。修真报考了京大，而素心报考的则是坦大。

而当素心了解到我的志愿并非坦大，而是被胡校长改为了华大，素心情绪激动的抓住了我胳膊，指甲深深的嵌入我的肌肤之内：“哥，我要去北京，我不去上海！我不去上海！”

素心从未如此焦灼，目光之中是震惊、绝望、挣扎与渴求，额头上渗出一层薄密的汗珠。

我伸手扶住素心的胳膊，轻声安慰：“不急，不急，咱试试看，试试能不能再更改志愿！”

素心的情绪稍稍平复，我扶着她坐在板凳上，修真赶紧坐旁边，将她轻轻抱住。

素心目不转睛的望着的，将我视为唯一的期望。

我不知道此时是否还能更改志愿，而素心如此期盼的眼神，令我不敢去尝试，如果真的更改不了，素心是否能够接受。

“素心，不管我们在不在一个城市读书，我都会记得你，去你所在的城市去看你，好么！不要为在不在一个城市而伤心，好么！”我半蹲在素心面前，握着她的手轻柔的抚慰。

素心听后，眼泪葡挞葡挞的滴下，抽噎道：“哥，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你，看着你的一言一行，看着你忧郁，看着你高兴，看着你癫狂，只要看着你就好。我辛苦的读书考大学，就是为了能生活在你身边，静静的看着你，看着你找到一晖，看着你们幸福。可…”

我握着素心的手，心中满是酸楚，想安慰素心，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素心温婉宜人，若画中人，可我心中已塞满了一晖，陪我成长给与我家庭温暖的一晖，对于不止是爱情，更是亲情。即使与一晖不能走在一起，我们仍是血肉相连的亲人。

我与素心魔窟逃生，有患难之情，我视她如修真，却不是爱情。

造化弄人，如果没有一晖，我会毫不犹豫的爱上素心。

此时我只能在心底对自己说：“原谅我的心太小，只能容下一人！”

拨通胡校长电话表明意图，胡校长在电话那头吼道，你小子是不是觉得志愿是儿戏，全国高考制度是为你家开的，你想改就改？没门！

我想开口破骂，我的志愿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不一样被你改了么，现在告诉我不能儿戏，整个高考规则，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对我这个普通人而言，却成了国家制度。

而有求于人，我只好对胡校长极尽讨好，软话说尽。最后胡校长也无奈的表示，所有志愿已录入系统，再无法更改。

最后胡校长再电话中吼道：“你小子赶紧回来，为县领导做个汇报，推广你的学习经验。”

绝望的素心也只好接受如此结果，我们虽已竭尽全力，可生活偏偏如此阴差阳错，不能如意。但，我们又能如何，只有收拾心情，继续努力向前。

我再次回到隔壁县城，此前的我孤苦无依，寂寞无闻，每日为填饱肚子而努力，无人关心。逢年过年之时，自己在简陋的宿舍内吃着泡面，望着窗外的天空，落寞而孤单。

而现在却成为了焦点，各路媒体争相报道，到处是鲜花和掌声，更有企业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后，发动捐款活动，为我捐款。

而我却没有感动，像被操控的木偶被人控制着在镁光灯下便微笑与人合影，坐在讲台上说着我胡乱编造的学习经验。

是的，我无比的厌恶此类锦上添花的行为，我想逃离如此虚假的应酬，但我不能！我曾无比叛逆但我强迫自己改变强迫自己去试用，只是为了钱，钱，钱，只有迎合众人，只有适应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我能获得我所渴望的，钱。虽然违背了自己的内心，如卖笑的小姐，为了钱，尽量为客人提供满意的服务。

在生活面前，我们都要学会适应。修真读书所需的费用，我要让修真如其他学生一样，度过轻松的大学时光。

胡校长俨然我经纪人，安排我参加各种商业活动，我提出了自己的经济要求，小型活动每场500元，大型活动每场1000元，有重要领导参加的每场2000元。

胡校长大骂我势利，然后对我进行劝导，希望我能无偿为他劳动，被我言辞拒绝后，胡校长说你要为母校做点贡献，为母校争光。我望着胡校长狡黠一笑：母校，何为母校，母校对成功而言，母校才是母校；而加入成为街头乞丐，估计母校连门也不会让进吧。

最后我轻声道：“别忘了我入校时的‘君子协议’，惹急了我公布给媒体！”

报告会上，胡校长春风得意念着稿子，激情飞扬，颇有文采，各类名句典故，似信手拈来，获得台下片片掌声。

胡校长习惯于将稿子放在上衣的兜内，而在一次为县领导的汇报会上，胡校长感谢了党感谢了各位领导之后，伸手摸向衣兜，发现空空如也，胡校长一片慌乱。

而我在旁边轻轻示意，胡校长看到我手中的稿件欣喜若狂，而看到我却将稿件慢慢扯碎，脸上绷紧的肌肉，随着纸片撕裂声而抽搐，在其意识到再无法挽回之时，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

“啊…这个…那个…我说…哈哈…啊…好…谢谢大家”胡校长本来准备一个小时的演讲，草草十分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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