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珂来找王凯借钱的时候，王凯正在打游戏。日子清闲的要命，小徐又在打麻将，实在无聊的王凯，也就借着游戏打发时间。

“需要多少？”王凯问孟珂。

孟珂有些局促不安，搓着手，迟疑着说道，“一……一千就够了。”说罢，又补充道，“之前存了一些，医院里花了不少，最近也没有工作……”

一千块倒也不算多，王凯倒是没有犹豫，直接拿给了孟珂。孟珂抿嘴道谢，“王哥，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小事情，老太太今天能出院吗？”

“医生说还要住院几天。”孟珂道，“到底是年纪大了，又是脑袋磕破了，怕是再有什么意外。”

“倒也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王凯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嗯，谢谢。”孟珂攥着钱，似乎生怕丢了，“那……我先回医院了，我奶奶还在那，没人照顾。”

“去吧。”

孟珂这边刚走不久，王凯一局游戏还没打完，小徐晃悠悠的进来了。“怎么不打牌了？”

“主播跑了。”小徐道，“来了一辆豪车，把她给接走了。听她说，是个土豪，她的头号粉丝。”说着，小徐走过来，看着电脑屏幕，“玩儿的这是什么啊？”

“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嘿，我猜，主播今儿晚上是回不来了。”小徐道，“那土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美那个蠢货，竟然也敢跟他走，也不怕被吃了。”

王凯讪笑道，“也许是周瑜打黄盖，你操什么闲心。”

“倒也是。”小徐在床沿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孟珂来找你干啥呢？”

“借钱。”

“多少？你借了？”

“一千，借了。”王凯玩着游戏，心不在焉的回道，“也不多，看着挺可怜的。”

“你倒是大方。”小徐抽着烟，沉吟良久，道，“唉，算了，买点儿东西去看看老太太吧。”

王凯停下不断敲击键盘的手，回头看看小徐，道，“想去就去吧，看看也是应该的。不过，我就不去了，那么多租客，万一有啥事儿，家里也不能没人。”

小徐应一声，起身出门。“那你在家看着吧，我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也不知道孟珂一个人在那行不行，你看着点儿，我要是回来晚了，记得把晾的衣服收了。”

“嗯嗯嗯，去吧去吧。”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王凯也没了继续打游戏的心情。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躺在床上也觉得累。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却又不知所谓，不明所以。走出房间，来到外面墙根下的阴凉处，如同每日里小徐常干的事情一样，抬头看看眼前的楼房，王凯呆滞良久，忽然失声苦笑。

王凯惊讶的发现，自己之所以感觉无力，是因为有太长的时间里，自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浮萍。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要做的，更没有什么未来。就这么一直随波逐流，庸庸碌碌。

前途感觉很晦暗啊。

不管自己是不是传播者，不管将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就这么一直混日子，似乎怎么也说不过去。自己又不是小徐，将来肯定是要结婚生子的。家里还有父母要养活，总要找个正经营生。一直跟着小徐瞎混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小徐“还年轻”，指不定哪天忽然想通了，要结婚了，到时候，他们两口子经营这出租屋也就够了，自己肯定会被“开除”的。

所谓未雨绸缪。

王凯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了。

望着楼房呆了一阵儿，王凯上楼，敲开了“赌徒小情人”的房门。小情人穿着个小背心儿和裤衩儿，狐疑的看着王凯，“王师傅，有事儿？”

“没事儿，哈哈。”王凯匆匆在小情人身上瞄了一眼，又把视线投降客厅。客厅里，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纸箱已经打包完毕。“呦，今天生意不错啊。”

“呵呵，一般吧。”小情人回到客厅里。客厅里没有茶几，只有一个工作台。拿着胶带，一边打包，一边说道，“我送嫂子的小玩意儿，还不错吧？哈哈哈。”

王凯干笑一声，走过来，拿起一件还未打包的商品，捣鼓了一下，问，“在网上卖这玩意儿，好卖吗？”

“还行。”小情人道，“这东西，是特殊商品。现如今虽然想法都开放了，可真的去实体店里挑选这东西，很多人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去。所以啊，网上卖，反而比实体店里更好。”说着，小情人斜了王凯一眼，道，“看看有啥喜欢的，别客气，也别不好意思。”

“哈哈，没有，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看看。”王凯说着，在屋里闲逛。“真行，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这房间里可是堆满了，现在都快空了啊。”

“嗯，该补货了。”小情人道。

王凯东逛西逛，又回来，递给小情人一根香烟。小情人接过来，娴熟的点上。看王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情人忽然哈哈一笑，道，“你等会儿，我有个好东西送你。”

说着，小情人进了仓库房间，翻腾了一阵儿，拿出来一个小纸盒，递给王凯，脸上带着猥琐的笑。“进口货，绝对好用。可别多吃，一粒就行了，保证让嫂子对你服服帖帖的。”

王凯看着盒子上的英文，嘴角一抽，道，“嗐，这东西……用不着。”

“啧啧，客气了不是？”小情人一副了解的模样，“又没外人，就别害臊了。”

“我……”

“再客气就没意思了啊。”

“好……好吧。”王凯想了想，道，“多少钱？”

“提钱就更没意思了。”小情人笑道，“我在网上卖两百多一瓶呢，其实进价也就小几十块，不值一提。”

“我去，这么大的利润？”

“肯定啊，不赚钱谁干。”

“啊……那个……我……其实……”

“不够？”

“不是不是。”王凯苦笑一声，道，“怪不好意思的。”

“哦，我懂了。”小情人恍然大悟，又进了仓库。

王凯看着小情人弯腰找东西时撅起来的屁股，心里骂了一句“你懂个蛋！”赶紧走过来，道，“别误会，我就是想说，你干这行挺赚钱的，能不能……”

“找到了。”小情人笑着又递给王凯一个小纸盒。“带凸点的，进口硅胶，弹性很好……”

“我是想说，能不能教教我开网店。”王凯把话说完，小心的看着小情人。他有些尴尬，有些局促。毕竟，自己的请求，就是抢别人饭碗。

小情人一愣，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还不是小菜一碟。”说着，小情人又看了看手里的纸盒，还是塞给了王凯，“送你了。”说着，又回到客厅继续打包，一边干活一边说道，“等我忙完这点儿，把数据拷贝给你，你弄个网店，再把相关手续办一下，直接上传数据就行了。”

“呵呵，你不怕我抢你生意啊？”

“这话说的，你帮我销货，我还要感谢你呢。”小情人道，“你放心，就咱这关系，我不赚你钱。”

“呵呵，该赚还得赚，不能让你白忙。”

“你看，我说你还不信了。”小情人道，“在你这里住着，以后少不了麻烦你，我能赚你钱吗？人啊，不能只看钱。以后咱们熟了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说，王哥，我这人有各种毛病，就是不爱钱，就是喜欢交朋友……”

小情人的话到底真不真的，王凯也不能确定，不过这人倒是真的很热情，忙完了自己的活儿，便拿着优盘下楼，帮着王凯在他自己的电脑上捣鼓一些必须的软件，申请注册，又帮他上传数据。

王凯帮不上忙，只能端茶递烟的打杂。一直忙了好几个小时，总算是搞定了。“明天去弄个营业执照。”小情人说着，“特种经营，有些手续必须有。”

“嗯嗯。没有店铺，能办下来吗？”

小情人做了个点钱的手势，之后掏出手机，“我给你推荐个微信朋友，你就说是我……嗯，就说是秦晴介绍的，就行了。到时候，给他两百块红包。”

“那行，真是辛苦了。”

“嗐，小事情。”

“不早了，我去做饭，咱们喝点儿。”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肯定不能客气。”王凯笑道，“你歇着，我去做饭。”

小情人看着王凯出门，笑着点上一支烟，眼珠一转，起身走到王凯的床头，把送他的拿瓶药打开，取出一粒，丢进了王凯的茶杯里。

药是不是进口的不清楚，却是见水速溶，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很快饭就做好了，王凯给小徐打电话。小徐说是在小凤那里吃了，让王凯不用等她。王凯很是狐疑，小徐不是去医院看孟珂的奶奶了吗？怎么又跑到小凤那里去了？也懒得管她，陪着小情人吃了饭，又喝了点儿酒，小情人好赌，去不善酒量，喝了三四两就醉醺醺的上楼了。

王凯回到房间里，又开始捣鼓淘宝。虽然店铺还没有开成，但看着淘宝仓库里那么多东西，王凯多少还有些小激动。

小徐回来的时候，满额头都是汗。“哎呦，可是热死了。小凤那家伙非要吃鸡公煲，大热天的，真是够受的。”说着，推开王凯的房门，“干啥呢？”

“弄网店。”

“网店？”小徐走进来，“咋突然弄这个了？”

“万一将来你结了婚，肯定是要把我辞了。我总得有个别的营生才好。”

“我去，你想的可真多。”小徐说着，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转脸看到桌上茶杯，直接拿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半杯。“渴死

我了。”

“怎么去找小凤了？”

“嗐，回来的时候遇到的，她就在前面那家鸡公煲里上班。非要请我吃饭，我也没客气。”小徐抹了一把嘴巴，“呼，我去冲个凉。”说罢，走出房间，又愣了一下，一只手按着胸口。

奇怪，怎么有些心慌啊？

……

一大早上的就出了门，跑了一天，手续总算是办下来，就等着领证了。王凯很开心，回到家，却没看到常年坐在外面的小徐，进了屋，喊一嗓子，“小徐？”

“干啥？”声音从主卧里传出来。

王凯走过来，推开门，看到窝在床上的小徐，好奇道，“稀罕了，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

小徐打了个哈欠，“晚上没睡好。”

“你一个单身狗，晚上还要加班吗？”王凯开玩笑问。

小徐笑骂了一句，道，“滚一边去。”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凯，“几点了？”

“三点了。”王凯道，“早饭午饭都没吃？”

“嗯。”

“不饿？”

“饿，懒得起。”

“嗐，我去做饭，你赶紧起来。睡了一天，我看你晚上怎么睡得着。”

房门被王凯带上，小徐缩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迷瞪了片刻，又睁开眼，望着房顶，呆了片刻，抓起被子蒙住了脸。

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放着新闻。

关于华商和开云的新闻，成了最近的热门话题。

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热度却丝毫没有减少。新闻里的各种信息，远比网络上少得多。王凯一边吃饭，一边打开手机，搜索着关于华商和开云的资讯。

各种信息甚嚣尘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有人说，赵志宏被抓了，赵文芳失踪了。有人说陈倩被抓，陈浪失踪，陈升的“私生女”陈洁和陈沫，也不知所踪……

有段视频，是一个小记者采访舒云的。曾经意气风发的贵妇，如今明显苍老了许多，深陷的眼眶，苍白的脸色，无一不说明了这个贵妇的艰难处境。

还有人录下了开云和华商的现状。曾经几乎属于城市经济中心的开云和华商总部外，冷冷清清，难得看到有人进出。

没有陈沫的消息。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王凯心底叹气。

吃过饭，王凯和小徐出门散步。

交通越来越便利，却再也没有了合适的地方在茶余饭后的时候消遣。来去匆匆的车辆，带着刺鼻的尾气和炎夏的燥热，让人感觉散步不是养生，而是慢性自杀。

走了很远，小徐忽然拽了一下王凯的衣摆，“哎哎哎，你看。”

王凯顺着小徐的视线看过去，马路对面的路灯下，两个青年手拉着手，缓缓前行。那其中一个青年，正是小徐这里的租客宋飞。

“这叫什么事儿。”小徐道，“脸都不要了？大街上拉拉扯扯的，还是俩大男人。”

“嗐，你管人家干什么。”王凯笑道，“给你看个乐儿，还不好啊？”

“乐个屁，恶心。”小徐道，“想想就恶心。”

“谁让你想了？”

“我……”小徐愣了愣，哼哧一声笑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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