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距离庙会还有很远的距离,便出现了交通管制。任何大型车辆,都不被允许通行。好在王凯和小徐只是骑了一辆两轮电车,顺利通行。
越靠近庙会,路上越是拥堵。
南来北往的游客,在宽广的马路上,犹如漫天的蝗虫。路边,也渐渐开始出现摆摊儿做生意的。热闹而拥堵,却多了新年的氛围。
小徐坐在电车后座上,一边四下里张望,一边跟王凯闲聊。“早些年,庙会没有被围起来,还不收钱,人比这多。那时候,没到过年时候,我就在这附近拉三轮,从南街口,到庙会外面,这么短的距离,一个人五块钱,生意可好了。后来又改行卖吃喝,生意更好。干一天,顶一个月了。”
“你还什么都干过啊。”
“嘿,我跟你说,生意这东西,不谈投机取巧,只说踏踏实实的干,到底还是衣食住行最来钱。”小徐道,“离了这几样,人没法生活。”
“那倒是。”王凯看了看前面,“人太多了,咱们把车子寄存在着,走过去吧。”
“好。”小徐答应着,从车上下来。两人把电车找了个地方存下,不急不缓的步行。小徐则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人多的地方,你要是卖点儿小吃什么的,哪怕难吃的跟屎一样,照样生意红火。”
“嗐,你真恶心。”
“哈哈哈,真的。”小徐拉紧了一下羽绒服的拉链,又搓了搓手,掏出烟,递给王凯一根。
“人这么多,别烧着人。”
“就是因为人多。”小徐道,“你点着烟,别人自然会怕烧着,所以会尽量跟你保持距离。”说着,小徐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人群中缓步前行的乞丐,“看,那乞丐周围,是不是很空档?没有人会愿意跟他离得太近。”
王凯笑了笑,“好吧。”
两人继续前行,每一个摊位前,都要驻足片刻。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买的,只是看个稀罕,凑个热闹。终于来到庙会入口,几十块钱买一张票。
小徐说“不值”。
王凯深有同感。不过想到小徐挺有钱的,王凯也乐得替她挥霍一些。“大过年的,几十块钱也心疼啊?”
“这不是心疼不心疼的问题,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几十块买一斤牛肉,吃一顿,那是吃到嘴里了。这呢?”小徐弹了弹手里的票,“转一圈,累死累活的,花了钱买罪受。”
王凯大笑着,轻轻的推了小徐一把。两人进了庙会,四处溜达。
庙会弄得确实还算不错。
小徐跟王凯说道,“这里啊,以前就是个烧香请愿的地方,烧香的人多了,就热闹起来,后来就成了庙会。再后来,有权力的,看这里热闹了,就把周围一圈,开始卖票。我是有几年不来了,现在看看,倒是比早些年强多了。好歹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以那个年代久远的庙为中心,这些年,周围倒是真的建了不少景点。铜钱和元宝形状的石板铺成的“黄金大道”,有些年头的老树的树枝上挂着的一条条彩带,高台上打造的巨大的古人铜像,还有一群身穿汉服,一路走一路表演皇帝祭天的演员队伍……
四周,一个个房间里,一边供奉着各路神佛。从慈航道人到月老红娘,从三清到福禄寿。另一边,是城隍先贤。
转了一圈,小徐是进一间房,拜一次,还要往香炉或池子里扔些零钱,一脸虔诚的模样,难得如此认真。王凯却只是一路抄着手,叼着烟,没有拜神敬佛的觉悟。
小徐觉得这样很不好,忍不住说道,“怎么不拜一下?不信?年轻人,我跟你说个简单的道理啊。这满天神佛,咱们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存在,可咱们不也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不存在吗?所以……”
“传说中的神佛,我没有也不敢有任何不屑。只是吧……这位,先为海盗后叛国,典型的民族败类!如今也吃起了香火?还有这位,奸商一个,一生争权夺利!这个,弑父杀兄……”
小徐脸色一变,拉着王凯急匆匆的往外走。一直走出很远,才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兄弟,你还是个愤青啊?”
“这跟愤青有什么关系?”王凯很郁闷。“我是觉得吧,有关部门想搞点儿文化宣传也无可厚非,但有必要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拉出来凑数吗?”
小徐道,“话不能这么说,好歹也都……都……”一个小学没上完的人,憋了半天,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看过的一句话,道,“好歹也都是做过贡献的,功大于过。呵呵呵……”
“贡献?功大于过?”王凯咋舌道,“这种说法,我觉得吧,从来就是文人的诡辩,从来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好比夸赞秦始皇的,绝对不会是被坑杀的亡魂,也未必会是被他的虎狼之师践踏的六国百姓。啧,想一想,如果秦朝年代不远,被秦军杀掉的,有你的爷爷或者父亲,被毁掉的,有你的家园。你最好还能觉得秦始皇很伟大。无非就是成王败寇,秦始皇是成王,希特勒是败寇。”
“啊……说起希特勒,前些时候我听人说,希特勒其实没有死,后来跑到什么破地方去了,很多年后才出来承认自己的身份。”
王凯撇撇嘴,道,“他死不死的,你给我涨工资吗?”
“这跟你涨不涨工资有什么关系?”
“所以啊,我管他死不死呢。”
“那秦始皇跟你有什么关系?伟不伟大的,你操闲心。”
“我……我……这不是闲着也没个屁事儿,给你洗洗脑,灌输一下我超脱的思想。”
“还真超脱。我小学没毕业,理解不了。”
“很简单,来来来,我给你剖析一下……”
“滚蛋。”小徐哈哈大笑,“走走走,去看看套圈儿的。”
王凯还有些意犹未尽,跟着小徐边走边道,“我跟你说,我就是没上过大学。我要真上过大学,就写一本书,类似‘老庄’那样的思想巨著。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王道》。”
“什么是王道?”
“王凯的思想大道。”
“我靠!幸亏你姓王,你要是姓‘阴’就麻烦了。”
“哈哈哈!还别说,真有这个姓……”
两人扯着淡,来到一处套圈儿的地方,看了一阵儿,小徐买了几个圈儿,两人各种钻研比划,最后屁也没套中。
又闲逛半天,终于到了吃饭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吃完之后,王凯发现小徐到底是过来人,说话很有道理。在这里摆个饭摊儿,果然是哪怕难吃的跟屎一样,也不少赚钱。
鬼屋、杂技,稀奇的“动物园”,每一处感兴趣的地方都转了一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徐道,“眼看着天黑了,要不要再等等?”
“等什么?”
“等到了晚上……有特别的节目。”小徐嘿嘿的笑,“懂吧?”
王凯很懂,虽然没看过,但也明白是什么,讪讪一笑,道,“算了吧,领着你去看那种表演,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小徐一愣,想起自己变身的事情,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也没什么乐趣了,两人准备返程。半路上却看到了稀罕事儿,有个套圈儿的场子,竟然是套大鹅和鸭子这种活物的。
两人觉得稀奇,买了圈儿,竟是撞了大运,被小徐套中了一只大鹅。
兴奋的小徐,跳起来跟王凯击掌。
老板倒也不小气,乐呵呵的恭喜小徐,又把一条绳子地给她。绳子的另一头,拴着大鹅的翅膀。
小徐拉着大鹅,喜滋滋的跟王凯往回走。
王凯觉得好笑,提醒小徐,“小心别掐到人了。”
“嗯嗯。”小徐乐得见牙不见眼,“看起来很重,赚了。哈哈,今天晚上是来不及了,明天咱吃炖大鹅。”
王凯却道,“明天啊……明天我想回家看看。”
小徐道,“这样啊,那晚上熬熬夜,把鹅炖了,明天你带给你爸妈尝尝。”
“谢了老板。”
“哈哈,不客气,你老板我是不是挺大方的?”小徐道,“你是走运啊,我年轻时候,就没遇到什么好老板。给人搬砖,砸了手,老板不说关心下,还骂我太蠢。给人挖坑,一整天没吃饭了,老板不说让吃饭,还催着赶紧干……唉,苦日子说起来太多。我想起来,刚盖楼那会儿,你是不知道,我是连着好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个好觉。还欠了一屁股债,听到电话响,就怕的一哆嗦。看见面包车,也是一哆嗦。”
“面包车?”
“那年头,管违建的,就是面包车。”
“你这楼是违建的啊?”
“给了钱,就合法了。”小徐道,“手里紧的我吃不上饭,还是每天都准备好两条烟。唉,这叫上供。”说着,又叹气,“总算是熬过来了,现在收着租子,有吃有喝,真好啊。”
“嗯,挺羡慕你的。”王凯又忍不住说道,“这么好的日子,真该结婚生孩子,不然啊,你这么多家产,将来留给谁啊。”
小徐嗤的笑了一声,道,“没意思。以前没钱的时候,没人愿意跟着我吃苦。现在我日子好过了,凭什么让别人来分享我的幸福?”
王凯愣了一下,觉得小徐的话有些极端,可思来想去,竟是觉得还有几分道理。
小徐又迟疑了一下,道,“早些年,我房子刚盖好的时候,我……我媳妇回来过一次。她后来找的那个男人病死了,所以又回来找我。当时我指着她的鼻子,就说了一个字。”
“滚?”
“是啊。”小徐唏嘘道,“她还真走了。然后吧,有那么几天,我还有点儿心疼,有点儿后悔。”
“现在呢?”
“现在?现在挺好,我问心无愧。”小徐说着,笑了,“后来啊,就常有媒婆子来我这里说亲,有离婚的,也有大闺女。我还真相看了几个,真有几个长得带劲儿。”
“那怎么没成?”
“觉得憋屈。不是说了?好家伙!我累的跟狗一样,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自己还没享受呢,再请来个姑奶奶?供她吃供她喝,还要看她脸色!我是不是有病?”
王凯觉得一向还算平和的小徐,忽然间有些激动,有些偏激,绝对是因为上一段婚姻的刺激。递给小徐一根烟,王凯安慰道,“还是有好女人的。”
“是有,但我穷困落魄的时候,是没遇到过。”
王凯苦笑,岔开话题,跟小徐闲扯着国际形势和国家的发展。聊一聊联合国的各项伟大举措和相关部门的重要会议,畅想一下家乡未来的美好前景,再研究下各种品牌价位的香烟的味道……
“唉?我们把电车存在哪了?”
“你没记住?”
“我以为你记住了。”
“……”
一个小时后,夜幕降临,天寒地冻。
黑压压的夜空上,吹着冷风,有雪沫子落下来。
王凯感觉双腿上灌着铅,走路很费劲。小徐手里还牵着一只大鹅,更是累的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墩上,“哎呦呦,歇会儿歇会儿。”
王凯丢给小徐一根烟,自己哆嗦着手,点上烟,抬头看看天上的雪花,再看看手里的寄存牌子,苦着脸道,“要不,先回去?明天再来找?”
小徐点点头,道,“累得不想动了。”四下里看看,道,“也没有出租车啊。”又揉了揉肚子,“又饿又渴又累。真想找点儿柴禾,把大鹅给烤……哎呦我去!饿呢?!”
绳子断了,大鹅不见了。
四下里看看,终于在夜色中看到了一个晃动的白点。
“那里!”王凯指着那白点。
“追!”
……
每逢佳节倍思亲。
按照国人的规矩,亲人去世的头三年,过年时候,是不能贴春联的。
甚至,也不该有什么喜庆的活动。
陈沫和陈汐的心情都不太好。
大过年的,陈汐没有在家,而是来到了陈沫这里。
一见面,陈汐就说,“你姐夫出去喝酒了,今天晚上怕是回不来了。”
陈沫讪笑,“我姐夫是谁?”
陈汐有些尴尬,苦笑道,“到底还是你姐夫。”
“我呸。”陈沫道,“你就是傻。”
“不然呢?我又生不出孩子,嫁给谁,都是受气。”陈汐把带来的东西放下,“都是你爱吃的,今年过年,咱们姐俩一起过。”
东西摆好,陈汐眼眶红了。“以前,一家人虽然明争暗斗,但好歹……”
陈沫微微闭眼,眼泪从眼角渗出来,绷着嘴巴,半天,道,“要不是咱爸瞒着真相,我……唉……你嫁给张昊,也是因为咱爸。有时候想想,就恨得慌。”嘴里说着恨,眼泪却更汹涌。
【提示】:如果觉得此文不错,请推荐给更多小伙伴吧!分享也是一种享受。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