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在跟李萍说完后，便拉着黄沐出了门，直奔在天空中瞧见的马儿所在位置，笑眯眯地凑了上去，对着马主人一通夸赞吹捧外加闲聊，最后顺利地买下了两匹好马来。

小鱼儿和黄沐往回走时，小鱼儿还时不时地回头摸摸马儿，那爱惜的劲儿看得黄沐频频回头，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小鱼儿，你很喜欢马吗？”

“喜欢呀。马儿多好，它们可比人良善得多，也简单得多。你说是不是呀？”小鱼儿前边的话还是在回答黄沐，后面的话就已经变成了在跟马儿说话了。

黄沐本身对马不讨厌也不是特别喜欢。可是他此刻听到小鱼儿这话，却也格外地认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牵着的马儿，道：“你说得对。人心太过险恶了，还是跟这些动物在一起的时候轻松一点。”

“我很久以前的时候也曾养过一只猫。那时候我曾经想过，要是我也能变成动物就好了，这样也能活得简单点。不过后来想想，我还是觉得，还是当一个人比较好。毕竟真当了动物，也不一定能遇到一个好的主人，管吃管住有人疼。”

黄沐说这话时目光似乎是落在自己身旁的马儿身上，可实际上，他的目光并没有焦距，明显正在出神想着什么。

小鱼儿难得听到黄沐提起这种事情。他不禁偏了偏头，目光绕过了自己的马儿，落到了黄沐的身上，笑道：“是人还是其他的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在我们选择了它们的时候，它们不也选择了我们吗？”

“我们需要干活挣钱养活自己，它们不也需要自己找吃的？接受我们给予的食物和住所，这是它们在用自己跟我们交换食物，这跟那些屏蔽的关键字为奴的人又有什么区别？若是不愿意，它们也是会逃跑，会奔向自由的。”

小鱼儿说着又转头看向了马儿，看着它那大大的眼睛中倒影出自己的样子，小鱼儿笑得越发柔和。

“嗯，怎么说呢，你这样说好像也没错。”黄沐回头看着小鱼儿，口中虽是这般说着，可表情看上去却有些勉强。

不过，他也就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在道了这么一句话后，他便果断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对了，小鱼儿。我们就两匹马，这不是不够吗？难道要让苏樱她们一块儿骑一匹？”

黄沐没有回头，手却下意识地搭上了马儿的脖子摸了两下，同时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省钱这种事他也是能理解的，只是让他和小鱼儿两个大男人骑一匹马，他总觉得怪怪的。

小鱼儿听了他这话却是一笑，头一偏便道：“不呀，你和她骑一匹，我和苏丫头一匹，这样刚刚好。”

“诶？为什么？那还不如多买一匹呢！”黄沐瞬间瞪大了眼睛，打心底里感到抗拒。

虽说李萍的年纪已经足够当他娘了，可是他还从未跟陌生女子一起骑过马。现在突然让他与人一起骑一匹马，他只觉得别扭极了。

“那样不妥当。她也不知道会不会骑马，况且我和苏丫头的时间可不能浪费的。所以，由你带着最为合适了。”小鱼儿眯眼笑着，轻轻松松就将黄沐的话给堵了回去。

黄沐低头略略一想，便发现小鱼儿所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他们回去的时候不能由赵羽带着，那就只能骑马回去了。可是小鱼儿和苏樱能够现身的时间又有限，若是一直现行的话，就怕到时候会控制不住，在李萍的面前表演大变活人了。

一番纠结的思考过后，黄沐终究还是松了口，道：“那好吧。”

“走吧，咱们还得再买些水和干粮。之后可就要实打实地赶路了，若是少了这些可就麻烦了。”小鱼儿说着拉着缰绳接着往前走，黄沐见状也没多说，抬脚就跟在了小鱼儿的身后。

这一番走走停停，在各家各户购买了东西，小鱼儿还趁着交谈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宣传了一波，让人知晓他们这是补给东西，打算半夜出发去山顶看日出。

跟他一同出行的黄沐压根就不知道小鱼儿说了什么，只好一个劲地笑着，直等到买齐了东西回了李萍的帐篷，才开口将事情给问了一遍。

等听完小鱼儿的讲述后，李萍不是很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可黄沐和苏樱却都明白了过来，转头就便又去添了些合适东西。

很快，夜晚便已降临了。

小鱼儿三人留宿在李萍的帐篷里，等到长夜将近过半，才掀开门帘，背上李萍的包袱，一块儿出了门。

黄沐要牵马走在前头，苏樱扶着穿上了斗篷的李萍走在中间，小鱼儿落在了最后边。

他看着李萍和苏樱出了帐篷，转身将郭靖的金刀和一封信压在了被子底下，这才拍拍手走了出去。

黄沐他们买的马就绑在帐篷旁边吃着草。黄沐将两匹马牵来之后，先是扶着李萍上了马，自己跟着坐到了她的身后。

他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不过他们等会要赶路，马儿肯定跑得急，是以还是这个坐法最为安全。

小鱼儿出了帐篷后瞧了黄沐和李萍一眼，便走到了马儿旁边，扶着苏樱让她上了马，自己跟着坐在了她的身后。

小鱼儿一手拉起缰绳，另一只手却是一揽苏樱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低头在她耳旁笑道：“苏丫头，等会赶路的时候四周黑得很，没什么好看的，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觉吧。”

“嗯，我们先出去再说吧。”苏樱笑着一点头，抬手将自己斗篷的兜帽戴好。

“走吧。”小鱼儿笑着道了一句，调转马头，驱马率先向前行去。

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附近蒙古包中的人有不少被惊醒的，可随即他们便迷迷糊糊地想起，今天白天有个外乡人说过要半夜去爬山看日出，他们又裹紧了被子翻身继续睡去，没去理会这夜色中的异响。

小鱼儿特意在人群中说了这事，便是为了此刻能走得大大方方。是以当他们在部落边界处遇到了守夜的人时，小鱼儿还坦荡地跟对方打了招呼。

“哟，大叔，你怎么没去睡觉呀？”小鱼儿扯着缰绳驱使马儿主动靠近了坐在火堆旁的人，就这么坐在马背上笑嘻嘻地用着蒙古话问着对方。

守夜的那个大汉抬头警惕地打量了小鱼儿他们一下，也没贸贸然地露出敌意，反而带着笑容问道：“我们在守夜呢，你们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怎么现在出去？”

“你眼力可真好，我们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听说那边山上的日出很美，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小鱼儿笑着应这话，抬手指了一下远处的高山，又低头将目光落到了那大汉手中打开来的水袋上。他鼻子微动，闻到了一股酒香味。

小鱼儿顿时换上了惊喜的神色，张口就道：“大叔，你那儿是不是有酒呀？能不能卖我点？我们之前也没想到这里的夜晚会这么冷，没带太多衣物。你那酒能不能分我们点暖暖身子？我可以给银子的！”

那大汉一听他这话一愣，目光也随着他这话落到了用斗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樱和李萍身上，再看了一眼小鱼儿露在斗篷外头的手臂上那单薄的衣物，总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将自己裹得这般严实了。

不过，他却仍然感觉有些疑惑，当即便问道：“你们这一路过来，难道就没遇到其他部落？你们没有买些衣物？”

“嗨，大叔，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买衣服？这事说来也算我们倒霉。我们先前一路走得挺平静了，没想到后来竟然会遇到强盗。那时候可危险了！我们还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从他们手底下跑掉了。”

小鱼儿说到这里适时地露出了后怕的神色，又道：“我们能活命已经算不错了，衣服那些也都拿去换了银子。不然我们可没钱买这两匹马。”

那大汉听得微微点头，心中疑惑渐消。

小鱼儿看说得差不多了，便立马换了话题，再次追问道：“诶，不说那么多了，我们还赶着看日出呢。大叔，你这酒卖不卖呀？我银子还有剩的。”

那大汉一听小鱼儿还在惦记着他的酒，他顿时哈哈大笑，从坐的地方旁边摸出了一个新的水袋子，抬手就丢给了小鱼儿，道：“不卖，你那点儿银子留着当回去的路费吧，这酒送你们了。”

“诶！多谢大叔了！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见！”小鱼儿抬手接住了那水袋子，转手往苏樱怀里一塞，便拉住了缰绳往前驱马前行。

后头的黄沐完全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他看小鱼儿对那大汉笑得灿烂，也便跟着笑着点了下头，便驱马跟着小鱼儿一块儿往前飞奔而去。

“快快快，我们得再快点，不然赶不上日出了！”小鱼儿用汉话嚷嚷着加快速度策马奔腾。很快，两匹马连同小鱼儿他们都消失在了这夜色之中。

“啊，年轻人精神真好，竟然特意跑这么远去看什么日出。”目送着他们远去的大汉嘀咕了两句，浅笑着拿起了自己的水袋子，昂头喝了一口酒，又拿起旁边的树枝往火堆了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