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先过去看看。”

这个声音也太吵，都已经影响到其他摄影棚的录制了。

他径直朝那边走去。

一进门，里面的吵闹声更甚。

所有观众都起身，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叫骂，一边丢东西，现场一片混乱。

姜洪涛进来的时候都差点被打，瞪大了眼睛。

“这叫比赛？导演是怎么管的？”

他怒气冲冲地朝陈导的方向走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嘈杂的吵闹声中传来。

“请你给我一个取消我比赛资格的理由。”

听见这话，姜洪涛的动作一顿，惊讶地转头看去。

舞台下面，摄像机旁边，一顶再熟悉不过的红色毛线帽子在人群中若隐若现。

姜洪涛脸色顿时一喜。

现在正是夏天，会在这个时候戴这种帽子的，只有一个人。

他快步走了过去，有些激动。

“你怎么会在这儿？”

童青正在和陈导争论，要求他给出取消比赛资格的理由，看到姜洪涛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姜爷爷？”

姜洪涛直接把挡在前面的陈导挤开，爽朗地笑起来。

“刚才我还在想，要去医院看你，没想到你竟然来这儿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是来这儿看比赛？”

童青微微摇头。

“我是来参加比赛的，不过现在已经不能上场了。”

姜洪涛本来就想要让童青来参赛，可惜认识的时候比赛已经进入了尾声，他就没有提。

一听到童青竟然参加了自己电视台举办的比赛，刚有些高兴，听见后面一句，脸上刚扬起一半的笑容瞬间消失。

“怎么会不能上场？”

“我刚刚才知道，陈导取消了我的比赛资格。”童青看了陈导一眼。

姜洪涛闻言，转身直接把身后的陈导提了过来。

“马上就要上台，你为什么突然取消童青的比赛资格？”

陈导见童青竟和台长认识，两人刚才的交谈似乎关系极好，顿时有些心慌。

可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好破罐破摔。

“之前网络上的舆论太大，再加上从比赛开始的第一天起，童青就从来没有来参加过彩排，这不符合规定。她肆意妄为，不按照规矩办事，我只能取消她的比赛资格。”

童青立即道“制作人答应过我，我的条件特殊，可以不用参加彩排，难道他没有告诉你？”

从刚才起就着急得团团转的制作人连忙点头。

“没错没错，这是我答应童青的，她的身体条件确实特殊，不彩排是特批的。陈导，这件事我之前告诉过你的。”

之前听说陈导要取消童青比赛资格的时候，他就不同意。

可是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劝不动陈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童青的名字划掉，又气又急。

此时看到台长来了，终于有了能做主的人，小声道“再说了，这场比赛能有现在的成绩，就是因为童青，怎么能……怎么能取消她的比赛资格呢？”

闻言，姜洪涛眼睛一亮。

之前制作人来找他修改总决赛时间的时候，他就听对方说，比赛能有现在的热度，都是因为其中一个选手的出色表现，可没想到这个选手竟然就是童青！

他激动地想要说话，陈导已经狠狠瞪了制作人一眼。

“就算这样，也不能违反电视台的规定，不然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童青冷冷道“你是担心比赛不公平？还是担心你的女儿拿不到冠军？”

陈导脸色陡然大变，指着童青破口大骂。

“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姜洪涛立即严肃起来，皱着眉。“童青丫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陈导担任这次比赛总导演的时候，冠军就已经内定了，剩下其他选手都只是陪衬。陈导为了让自己同样参赛的女儿陈念得到冠军，不仅联合评委作假，现在还想直接把我赶出去。”

站在旁边的陶承光闻言，顿时紧张起来，直往人后躲。

“你这是诬陷！诽谤！”

陈导立刻跳脚，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童青，你以为仅凭你三言两语，台长就会相信你吗？就算你们认识，也不能这样诬陷我！”

闻言，本来准备逃走的陶承光也迅速站了出来。

“没错没错，没有证据你不要胡说！这是电视台举办的比赛，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影响整个比赛！”

童青冷艳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唱一和。

等到他们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谁说我没有证据？”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说完，直接从衣服里拿出一只录音笔，微微抬起来。

“这里面是之前我在医院，陶承光奉了陈导的命令，来劝我主动退出比赛时的录音。陶承光，你应该没想到我会录制下来吧？”

之前因为要给姜洪涛录制催眠曲，童青深受启发，决定给其他患者也录制一些，就准备了好几支录音笔，没想到陶承光刚好找来。

那天的对话，早就全部录了下来。

本来她是打算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公布的，没想到他们还想赶尽杀绝，自己上赶着来打脸。

陶承光瞬间脸色惨白，着急地想要抢，童青已经先一步按下播放键。

与此同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陶承光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就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比赛的冠军早就已经定了，你现在马上发通知，主动退出比赛。

——这是陈导让我转告给你的话，童青，不要以为你现在有几个粉丝，就可以和导演对抗，和节目组对抗。

——陈导的女儿也在这次的比赛里，从一开始，冠军就已经确定是她了。

——住在这样的病房里，应该很需要钱吧？虽然你的父母是教授，可也经不起这样的开销。要是你主动退赛，陈导说了，可以给你五十万，还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医院。

——你真是冥顽不灵！别以为你去参赛就能赢，到时候能不能上台还不一定！

高质量的录音笔把陶承光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全部清晰都录了下来，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黑幕、冠军内定、威胁退赛……

清清楚楚，一个不落。

所有人顿时出离愤怒了。

录音一结束，所有人怒气冲冲地叫骂起来。

姜洪涛更是阴沉着脸，眼中怒火不断翻滚着。

“陈导演，这是怎么回事！”

陈导根本没想到陶承光去找童青退赛，竟然被套出话，还录了下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这个……”

半天说不出话。

回头瞪了一眼陶承光。

“你给我过来解释！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是不是你自己胡编乱造，想要陷害我？”

陶承光正准备逃走，被硬抓过来，吓得连忙摆手。

“我不知道，是陈导让我去找童青的啊，是他让我劝童青退赛的，和我没关系。”

“你诬陷我！”陈导大喊“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童青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没有说话。

姜洪涛脸上脸色铁青的，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上台长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管理这个电视台，几乎每一个活动项目都亲手把控，力求做到完美。

可没想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要不是童青录音说了出来，可能他一直还被蒙在鼓里，被耍得团团转。

“你们当真是不把我这个台长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他转头朝陈导看去，高声呵斥“陈立！本来我以为你只是喜欢耍小聪明，但至少还有身为导演的基本准则，可没想到这种事你都能做得出来！你还配当导演吗？”

陈导着急地想要解释。

“台长，我……”

“住口！”姜洪涛一声呵斥，怒骂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让你来担任这次比赛的总导演，差点让你害了整个电视台！”

“你不用在这儿，滚出去！”

陈导脸色惨白，小声商量“总决赛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如果离开，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台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接下来的比赛，我会负责！你现在马上滚出我的视线，等着你的辞职令吧！”

“台长，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再给我……”

陈导想要解释，却被姜洪涛一脸厌烦地推开。

他转身在舞台上找了一圈，因为这边的动静，所有比赛选手和工作人员都出来了。

找了一圈，视线落在陈念身上。

“你就是陈立的女儿？”

陈念吓得想要后退，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是我。”

姜洪涛直接道“我现在宣布，你已经被取消比赛资格！”

闻言，陈念顿时大乱，吓得连忙摆手。

“那是我爸自己做的，和我没关系啊！我只是来参加比赛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姜洪涛冷哼一声。

他也是从一个小助理，一路摸爬滚打才成为台长的，这些人私下牵连拉扯，不可能出现真的“无辜者”，更何况陈念还是导演的女儿。

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陈念脸上血色全无，嘴唇颤了颤。

“不行！你不能取消我的比赛资格，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才进入总决赛，凭什么你说取消就取消？你还是仗着自己台长的身份，要让童青当冠军，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童青立即道“我从来没有让姜爷爷帮过我……”

刚说了一半，姜洪涛抬手拦住她，看着陈念。

“你想知道？我就让你知道。李友！”

他突然开口，喊了其中一个评委，沉声道“你觉得，按照童青之前的表现，可以晋级到总决赛吗？”

李友连忙起身，看了童青一眼。

“虽然初赛的时候童青的表现有些下次，但是复赛的演唱效果大家都有目共睹，她进决赛是实至名归。”

“那陈念呢？”

李友顿时有些犹豫。

之前他也接到了陈导的要求，让他允许陈念通过。

可是现在台长在场，这么多观众在场，而且比赛的直播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关闭，现在还在进行全国直播。

他不敢说谎，只得老老实实道“陈念的表演确实……确实有些缺点，和其他选手比起来，能力较差一些。”

陈念浑身一抖，眼中怒火渐渐燃起。

姜洪涛继续喊下一个评委。

“张尧！你觉得呢？”

张尧道“看现场的人气就能看出来，童青的实力绝对能够进入决赛，可是陈念为什么也进来了，其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

几个评委一一被叫了上来，看也不看陈导演和陈念，实话实说。

一直到全部解释完，姜洪涛才转头朝陈念看去。

“明白了吗？现在你还要说，你进入决赛是靠自己的本事吗？！”

陈念双手紧握成拳，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些叛徒！收了我爸的钱，现在又翻脸不认人！别以为你们这样就没事，你们都等着吧，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几个评委脸色皆是难看，低着头佯装不知。

姜洪涛呵斥道“你们现在给我出去。”

保安迅速走进来，把站在台上不肯走的陈念拉了下来，直接拖出去。

陈导演脸上一片灰败，双眼无神，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两人才被带走，观众席立即传来一阵欢呼声。

瓶子、帽子和手牌都飞了过去。

“滚吧！”

“搞黑幕的垃圾！永远别让我看到你们！”

“滚出去！”

……

姜洪涛看了一圈眼前的乱象，抬脚直接走上舞台，接过支持人的话筒。

“从现在开始，总决赛的评判方式改变，取消所有评委的投票资格。真正的冠军，由在场所有观众和网友一起选出。”

说完，观众席立即传来一阵欢呼。

“太好了！早就想这么干了！”

“就他们几个也想当评委？”

“一生黑！”

“等比赛结束，我们再来算账！”

几个评委低着头，谁也不敢开口反驳，灰溜溜地躲进了后台。

姜洪涛微微抬手，让所有观众安静下来，抬高声音。

“接下来，就让下一位选手上台，为大家演唱。”

“欢迎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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