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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二更合一
直到救护车赶到, 季清宴都保持着意识清醒。
面色惨白, 额角因为疼痛绷起青筋。
他甚至还空出些力气安慰李眠眠。
医护人员将季清宴抬上救护车, 错把李眠眠当成了季清宴的家属,情况紧急也没多问, 让她也上了救护车。
最近的医院很近,不到五分钟就能到达,因此车上的急救人员只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处理。
李眠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车上给辛香打了电话,简要说明情况。
她很少单独去医院,很多流程都不清楚, 需要辛香帮忙。
辛香在电话里惊得魂儿都没了,安抚李眠眠两句后放下所有事火速往医院赶。
就算季清宴受伤可能和李家没干系,但在浣溪居门口受伤,但凡真有什么好歹,不好和季家交待。
一到医院季清宴立刻被送进手术室, 李眠眠沉默地坐在手术室的等候区,脑子一片空白。
这家医院是容城水平最高的几家之一,在全国都很有名气。
但即便如此, 也无法给她带来一分安心。
辛香气喘吁吁地到手术室外时, 季清宴刚进去半小时。
“怎么样?”辛香有些紧张。
“进手术室前还清醒,现在不知道。”李眠眠强迫自己冷静而有逻辑地将前因后果和辛香讲了一遍。
辛香来回踱了几步。
“希望季清宴没事吧,一切等手术结束再说,这事儿我总觉得蹊跷,谁没事在浣溪居门口蹲你, 你一个大学生,我和你爸也没什么生死仇家,我去找人查一下。”
李眠眠浑身忽然颤了一下。
那个凶手,前世杀她的人也是这个人!
帝都和容城相隔千里,却是同一个人来杀她。
所以不论前世还是这次,她的死亡,季清宴的受伤都不是意外。
有人想要她的命。
李眠眠一时间想不到谁对她有杀心。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自闭大学生而已,不认识任何社会人。
手术进行了大约两个小时,期间辛香一直在给不同人打电话。
“手术中”的灯熄灭时,李眠眠紧张地站起来。
一名全副武装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对浑身绷紧的李眠眠道:“没事,手术很成功。病人并没有被伤到脏器,就是一个单纯的腹壁的刺伤,伤口也不算太深。病人的身体素质很好,被送来前没有产生休克,总之问题不大。”
闻声而来的辛香松了口气。
“麻烦医生了。”
她在手术期间已经托人和院方安排好了最好的病房,但没敢立刻联系季家。
季清宴被推出来。
因为做的局部麻醉所以还意识清醒,面色依旧苍白,不过精神不算萎靡。
李眠眠看着他这个样子眼泪又忍不住要掉。
“没事。”季清宴微微张嘴,用小却令人安稳的声音道。
“先把病人送到病房,等麻醉药效过去吧。”戴着口罩的护士说完推着病床走了。
“眠眠你先去陪着清宴吧,我给季夫人通个电话。”
辛香拍拍李眠眠的肩。
虽然是公立医院,不过也设有病房,称不上豪华,只是比较宽敞,有单独卫生间、液晶电视等,还有一张陪护的小床。
安顿好季清宴,给他挂上营养液后护士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李眠眠。
李眠眠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沉默地看着季清宴。
季清宴没有说话,只是用漂亮而温柔的一双眼回视。
李眠眠慢慢俯身,趴到床沿,脸颊贴上季清宴有些冰凉的手背。
心里对季清宴的怨,对过往的在意烟消云散。
他是曾经用冷漠的外表伤害过她,但并非有意,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不懂应该怎么喜欢人,那是他的缺陷。
不能否认他的真心,他是真的愧疚,想要弥补和挽回。
甚至愿意为了弥补把生命置之度外,因为前世他没能救下李眠眠。
“我来找你,是因为不安,好害怕你转头喜欢别人了,没想到误打误撞,终于从陈德强的刀下救出你。”季清宴微微动了动手,翻转了一下,手心朝上,轻轻托住李眠眠的脸颊,用手指轻轻地挠了挠。
“你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李眠眠惊讶地抬头。
“知道啊,因为上一次,也是他。”季清宴轻声。
“你是不是知道……”
季清宴:“嗯。”
李眠眠:“是谁?”
季清宴闭了闭眼,他其实不愿意李眠眠知道这后面的人心之恶。
但她有权利知道。
“是许蕊,前世她找到的杀手也是陈德强,看中他有精神病,家境贫寒,且有过杀人记录。陈德强第一次杀人,因为精神病没有负刑事责任,许蕊给了陈德强20万,让他杀你,并承诺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判罪。”
李眠眠觉得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唯一对她有这么强敌意又有能力买凶的人就许蕊了。
但她还是没料到许蕊会为了这点小事想要她的命。
上辈子她和许蕊甚至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过节。
最多不过是,她喜欢季清宴,而季清宴喜欢自己。
“和我讲讲之后的事吧。”
“那其实挺乏味的,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季清宴笑了笑,“我想办法坐实了陈德强的罪名,让他承认是许蕊在背后指使,我还威胁许家,让他们放弃捞许蕊出来的想法。许蕊母亲用了娘家的人脉资源,想办法把量刑定在无期,意图之后再运作。我阻止了他们换人出来,让许蕊在监狱里待了五年。五年里我把许家、陈家都搞垮了,后来许蕊病死在狱中。”
李眠眠忍不住想季清宴是怎么度过那一天天的。
五年都把仇恨放在心里,像孤狼地撕咬许蕊背后的家族。
“别说这些了,说说你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开始新的生活,你已经替我报仇了啊。”
季清宴神色平静:“我发现我走不出去,我也毫无动力走出去。”
他微微移动目光,落在李眠眠身上,眼底的神色温柔起来。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惯我行尸走肉一样的,整天祸害下属,祸害商场的对手,赶紧让我回到刚遇见你的时候。”
“那谁能想到我也回到了刚遇见你的时候。”
季清宴笑起来:“这样也好,这样我才有机会真的赎罪,而不是欺骗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你。”
“好了,别再说话了,先好好休息吧,术后有很多注意事项。”
李眠眠说完起身。
“别走。”
她的手被握住。
“我觉得我有点虚弱,要和你说话才不难受。”季清宴拉着她的手,有几分可怜巴巴地意味。
就算知道他在卖惨,李眠眠还是忍不住心软。
“我去问问医生注意事项,还有我妈妈在联系季夫人的事,而且这快饭点了,我得买点吃的回来。”
李眠眠小声解释。
她补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她找到辛香女士,辛香女士已经告知了尚琼华这边的情况。
尚琼华听说儿子受伤后差点没在电话里昏过去,又听说医生讲问题不大时才略微安心。
但年后事情太多,她一时间走不开,最快也得后天才能赶到容城,于是先托辛香照顾。
她还不知道这不是走在路上倒霉遇见神经病被捅,而是许蕊专门找的人,误伤了季清宴。
前脚结束和辛香的通话,后脚她就接到季清宴的电话。
亲耳听到季清宴说自己没事,尚琼华才算彻底放心。
“你别急着过来,我这边没事,先查查凶手吧,看看他的银行转账记录,如果转账记录查不到,就看看他家里最近有没有多一笔钱。”
季清宴不能确定这回许蕊是不是还那么傻,直接走银行转账,叮嘱地细了些。
“你怀疑有人故意针对你的?”
季清宴没纠正尚琼华的误解,的确是存在极小的可能性有人想杀他的,毕竟他是季家的独子。
这样尚琼华会更重视。
“你说你没事去什么容城,留在帝都不就免了皮肉苦了?”尚琼华还是心疼。
季清宴心说不来才是铸成大恨。
幸好他来了。
“我不是没事么,再说,就算我在帝都,只要不时刻待在家里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通话结束,季清宴闭上眼,虽然不是重伤,但失血过多,他还是有些累的。
李眠眠提着清粥回病房时季清宴已经睡着了,时间已经是深夜,季清宴一个人在容城没人能照顾,护工也不可能立刻请到,李眠眠便打算自己留下。
辛香没阻拦她,由着她去了。
季清宴按着平时的习惯早早醒来。
病房外的天还蒙蒙的,容城的冬天大多数时候都阴沉着,不见点阳光。
他动动手指,触到一缕头发。
李眠眠趴在床沿熟睡,呼吸平稳。
季清宴忍不住抬手轻抚上去。
李眠眠醒了。
趴着睡不□□稳,很容易就被惊醒。
“你醒了啊,吃点东西不。”
李眠眠揉揉眼睛。
她回身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焖烧杯。
“有鸡丝粥,吃点吧,医生说饮食要清淡,虽然伤势不严重,但最好住院观察一周,你和家里联系过了吗?”
季清宴点头:“告诉他们了。”
“你家里人怎么说,接你回帝都治疗?”
“不是什么重伤重病,没必要,我让家里人先去把陈德强的案子解决了,伤好直接回去。”
李眠眠:“你家人就让你一个人在容城啊……受着伤呢。”
她嘟囔着,目光飘向窗台不敢直视季清宴。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这段时间就我来照顾你吧。”
——
因为身体素质好,季清宴的伤好的很快,每天医生来例行检查时都会微微点头,各种一开始担心的症状也没有出现。
帝都那边,季家已经查到了许蕊和陈德强的金钱往来,尚琼华震怒,以为许蕊是因为得不到而生恨,许家自然不敢保许蕊,任由许蕊被警方带走调查。
毕竟最终的结果是季清宴受伤。
不出意外的话,精神病、抑郁症再也不能成为陈德强和许蕊逃脱法律制裁的借口。
“白粥和你想吃的糖桂花,黑米糕里面我加了红枣,补血。”李眠眠动作熟练地把餐盒在病床自带的桌子上摆开。
季清宴住院已经一周,脸上的苍白渐渐褪下去,气色好起来。
没了心里埂着的过往,李眠眠待季清宴恢复了她本来的性格。
温和绵软,不容易生气。
当然季清宴也没什么让人生气的地方,只是偶尔小小地提出一些想吃什么的要求,看李眠眠的态度。
心结是解开了,人还没追到呢。
季清宴没有立刻行动,这时候表白,未免目的性太强。
他救李眠眠,并不是要借此让李眠眠心软。
那一瞬间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再让她受伤了。
“眠眠你好像什么都会做。”喝着加了糖桂花的粥,季清宴忍不住感叹。
“不会也可以学啊,又不难。”李眠眠笑了笑,“医生说你的伤好到日常活动完全顺畅需要接近一个月,但是离开学只剩两周不到,要不你先回帝都继续养伤?现在也能移动了。”
“照顾我耽误到你的日常生活了吗?”季清宴轻声,纤长的睫毛耷下,显得有几分失落,“虽然伤口还有点疼,但确实能下床了。”
“没有没有,我假期很闲的,就是觉得你家人在帝都应该很担心你。”李眠眠连忙摆手。
“他们在忙着处理案件,知道我身体无碍就安心了。”
“那就再多住一周院吧……”
李眠眠挺见不得脆弱美人的模样的。
就算知道他故意的还是会动摇,一想到他此刻躺在这里是因为自己,半点脾气都没有。
因为要照顾季清宴她的确推了不少朋友聚会。
闻疏桐前几天主动约她去看电影,想了想,李眠眠将情况如实地告诉他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在暗示闻疏桐什么。
住院的第二周内,陈德强和许蕊被批准逮捕,移交检察院。
当街伤人案情恶劣,正好被路人录下视频上了热搜,舆论热度也高,案件流程走得很快。
警方通报了□□的情况,引起轩然大波,网友都在要求重判。
李眠眠看着微博评论有些感慨。
她无法理解许蕊的思路,即便杀了她,她又能得到什么?
只是为了出口气吗?
她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人的想法。
住院满两周时,季家来接走了季清宴,他是想继续赖一会儿,但家里人确实太担心了。
李眠眠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缓冲时间,和季清宴待在一起时,有时候目光会不知道往哪儿放。
寒假还剩下最后几天,华大比燕大早开学,李眠眠以为闻疏桐应该不会约自己了,没想到在闻疏桐回帝都前一天,他还是约自己出来。
并不是微信说,而是直接给李眠眠打了电话。
“眠眠,我现在在浣溪居外面。”
李眠眠吓到了,她隐隐约约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人都在小区外面了,晚上这个时间点,她总不能把人晾着。
她穿上大衣出门。
“这么晚出去做什么?”辛香问。
“想买个面包当明天的早餐。”
她匆忙跑出小区,看见站在一盏路灯下的闻疏桐。
李眠眠顺了顺气:“……有什么事吗,都快九点了。”
“因为我突然觉得等回帝都可能就没机会说了。”闻疏桐笑了笑,“之前一直没胆量,犹豫着犹豫着,发现自己好像凉了啊,但是又不甘心,连表达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比巴掌略大点的深蓝色盒子,用丝带系着很是精致。
“眠眠,我喜欢你。我高中的时候其实就喜欢悄悄看你,路过你们班都会偷偷往里面看,还在月考作文里写到你,不过没有提到名字就是了。现在有点后悔,要是高中就追你多好,我可以和你一起读燕大,或者你和我一起读华大。”闻疏桐笑得有几分坦然,仿佛知道李眠眠会回应什么,但还是认真地讲述自己的情感。
他将手里的盒子往前面递了些。
“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李眠眠抿嘴,很艰难地给出回复:“……对不起,我对你确实没有——那种喜欢,一直觉得是好朋友。”
“我知道。”闻疏桐轻叹,“果然还是凉了啊,虽然知道你不喜欢我,连一次约会都没答应过,还是想试一试,想着万一中彩票了。”
李眠眠有点难过,觉得自己还是伤害到对方了。
“真的,真的对不起,我——”
“你没什么错的,道歉做什么。”闻疏桐打断李眠眠,“谢谢你愿意出来听我说这些,之后还是好朋友吧?就当今晚我们没见过。”
他语气轻快。
“嗯。”李眠眠轻轻点头。
“这个是巧克力,还是送给你,那就帝都见啦。”闻疏桐将盒子塞到李眠眠手里。
转身后摆摆手,大步离开。
李眠眠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手里的盒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追上去硬塞回去。
她微微地叹了口气,她真的很害怕面对异性的好意,所以从小到大都很自闭,不太主动交朋友。
与闻疏桐初见的那次同学聚会,如果闻疏桐不主动替她夹起那块火锅里的虾滑,恐怕她那天会沉默地在聚会的角落坐着,只和同班同学说两句话。
李眠眠想起刚重生那几天的经历,恍如隔世。
她抓着盒子走回家。
“你买的蛋糕呢?”辛香问。
“关门了。”李眠眠下意识抬头。
“这么早,不是十点才关门吗,那你买了个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零食。”李眠眠把盒子收回衣兜,“那我先回房间了。”
辛香睨了一眼盒子,是个手工巧克力的牌子,她眼熟,可那家店不在浣溪居附近。
她决定不问,李眠眠浑身低落的状态一眼就能看出。
让她自我消化吧。
闻疏桐生平第一次告白,又生平第一次被拒绝后,生平第一次做出了挑衅的举动。
他在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一便喝,一边在微信上拨通季清宴的微信电话。
季清宴看见时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他和闻疏桐的聊天记录连一句互相问好都还没有。
但他还是接通电话。
“喂?”
“季清宴,我刚刚和眠眠告白了。”闻疏桐语气平静。
季清宴呼吸一滞。
“她没有答应我,不过我不打算放弃。如果那天在她旁边的人是我,我也会冲上去挡刀。”
“可你不在,就别搁这儿马后炮了。”季清宴没客气,“拒绝你了还不放弃,你准备死缠烂打么。”
“我又不是你。”闻疏桐笑了一声,“我觉得也许李眠眠喜欢的是你,我喜欢她呢,是希望她好好的,不会像你一样非得缠着人烦。你喜欢她么?如果你追不上,不如把赛道都让给我。”
“你做梦来得快一点。”季清宴面色一冷,“建议你早点死心,免得过几天难受。”
他冷哼一声,将电话挂掉。
果然还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喜欢她就只希望她好,这种幼稚的思想永远也得不到人。
真的希望她好,就该亲力亲为。
好比玩游戏的时候,想赢就要自己拿c位,别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季清宴:成年人追人就是要不要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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