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于菲终于崩溃了。

心防一破，她再也守不住任何秘密。

只可惜她交代的内容实在有限。

这个女子虽然负责窃听，但只是工具人。

某种程度上讲，他跟乔尽忠差不多，甚至还没有乔尽忠重要。

结束她的审讯，小五所获得的新内容并不多。

只是知道，她最监控的目标，多服务于王宫。

让她下监视命令的，是刘宫。

于菲当时也有些不解，曾经呈报给过韩玮功，后者让她照办，如此而已。

而她所窃听到的内容，也并没有大用。

毕竟乾王还小，没什么秘闻，米太后还算正派，到现在也不过是养几个男宠。

乾国民风开放，大概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石头把供词看了又看，问道“他们这是干什么打算直接行刺皇宫吗”

小五看了一眼石头，颇有深意。

石头注意力，好像仍在供词上。

他道“恐怕知道真正秘密的，只有两个人，一个韩玮功，一个刘宫了。”

“那就把除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审个通透，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铁石做的，一丝油都榨不出来。”

“好。”

石头目前也适应了，被小五左右的局面，于是立刻安排下去。

这一次，是于大姐和小纯阳两个人，一起接受审讯。

小纯阳伤的很重，不过石头一直留着手，不曾害了根本，也能说话。

而于大姐倒是有些心若死灰的状态。

她垂着头，斜着眼，任由自己被绑着。

小五还是不准备用刑。

至于催眠术，那种东西出其不意的用一次也就罢了。

多用根本无效。

而且就算成功，所能得到的内容也太少。

人在催眠状态，思维不全，问的过于深入，还会刺激当事人，直接苏醒。

“于大姐，你会原谅你丈夫吗”

小五直接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但是和机密无关。

于大姐没抬头，只是本能的道“不知道。”

“那就是能。”小五颇有些怒其不争。

“一个人若心死，就不会伤心，你现在显然是在原谅他和不原谅他之间摇摆，而且倾向于原谅他。”

于大姐抬头，看了看自己丈夫，又看了看小五。

后者洞穿人心的眼神，令人恐惧。

“他是个很好的人。”

小五拿起卷宗，上面有乔尽忠的一些证词，“的确，小纯阳先生是个温柔的男人，你想吃什么，都会给你弄，天冷了给你暖被窝，天热了给你扇扇子。

嚯嚯嚯

居然因为你爱吃，自学给你做烤冷面。可以呀。”

小五的话语不算是讽刺，只是将这些内容原本本的呈现出来。

坦白说，从卷宗里看，小纯阳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他虽然不算英俊，但粗眉大眼，从中年男性的角度来说，蛮有气派。

武艺高强，文采也出众，小五说的无才无德，其实是污蔑。

为人仗义，就算是在暗谍当中，也有很多人愿意跟他结交，乔尽忠也是他的结义兄弟。

最重要的，这厮没有一点大男子的样子，对于妻子的照顾无微不至。

怪不得，于菲会看上他。

这样一个男人，对小姑娘来说，吸引力不要太大。

而于大姐，明显也在他的宠爱中不可自拔。

小五的话，让于大姐陷入了对曾经的回忆。

她现在宁愿是在做一场噩梦。

醒来后，自己的丈夫还是那么贴心，那么爱她。

可这终究不是梦。

于大姐流出泪水。

“别哭了，是我不好。”小纯阳有些虚弱，说话还算清楚。

“你为什么要跟于菲在一起”问话的是于大姐。

小纯阳没有说话，陷入沉默，嘴唇不住在抖，显然情绪也有很大波动。

“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吗”于大姐道“当年我为了任务，跟跟人”

“住口”小纯阳暴怒，甚至差点挣脱出捆绑。

“你果然十分在意。”于大姐身子软了下来，眼泪一串串不停，但没有哭出声。

无言的痛苦让人感同身受。

“我在意，我非常在意。”小纯阳吼道“我当年明明告诉过你，不要去碰那个情报，你为什么不听”

小纯阳的话，让于大姐无言以对。

他继续道“我始终不明白，是什么让你一直都不肯听劝。”

两个人剩下的对话，无需赘述，就是狗血剧了。

一个雄心勃勃的女人，一个安于现状的男人。

而女暗谍，很多时候，要付出色相。

非常简单。

小纯阳从此以后有了芥蒂，最终与于菲有染。

小五知道，于大姐会原谅小纯阳。

小纯阳大概也不会放弃这段感情。

只能说，暗谍也是人，也是普通人。

哪里有话本小说中那么铁石心肠。

而生活，只会比话本更狗血，更一地鸡毛。

“两位，现在你们是在审讯室当中。”石头适时阻止两人继续谈话。

不过经过这一段，两个人似乎都冷静下来。

特别是于大姐，她终于显露出专业暗谍的素质。

双手虽然被捆，但她还是艰难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而后她道“看样子，您二位已经得到乔尽忠和于菲的供词了吧。”

“不错。”小五没有隐藏。

于大姐道“你们假意杀死乔尽忠，除了表演给我们看，还打算给他改换身份吧。”

小五没想到，这件事被看穿了。

而且从小纯阳的反应看，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两人之间的上下关系，不言而喻。

“你们不用惊奇，我好歹也是多年的暗谍，手段见得很多，你们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

于大姐冷静下来后，有些可怕。

看样子，她身上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丈夫吧。

这是女人的悲哀，也是女人的幸运。

小五道“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说要知道，你们内部也风雨飘摇，真相可以让你们更团结。”

于大姐笑了“小姑娘，你太年轻了，利益不统一，如何能团结。”

“很久没人说我年轻了。”小五老气横秋的说道“不过我原谅你，因为我听出了很想要的消息。”

小五和于大姐默契的相视一笑。

“说吧，你有什么筹码，你想要什么”

小五彻底放心下来。

看样子，将两个人同时审讯，效果果然不错。

于大姐比想象中的更不忠诚。

“正常人的生活，当然，我还要很多钱。”于大姐的要求没有超乎小五的想象。

事实上，绝大部分暗谍，都是无可奈何。

有脱离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错过。

“我要你所有秘密。”

“你要先让我相信你。”于大姐道“我的所有秘密都可以给你们，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我如何能相信你们，交代完了，一脚踢开，也不是没可能。”

于大姐无愧狐狸精的绰号。

她此刻已经开始跟小五讨价还价了。

小五拍拍手。

审讯室的暗门打开了。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

他穿了一身白衣，在这个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出。

也尤为骚气。

于大姐看到他，不由得惊呼“乔尽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