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自认不是个演技派。

但乔尽忠的反应异常强烈，以至于失去了冷静。

事实上，白嘉宁根本没来。

甚至不可能来。

青鸟司不能，也不敢随意抓人。

更不要说毒打。

幸亏，乔尽忠不知道。

他的见识无法理解，如青鸟司这样的血腥组织，王公贵族都不顾及，居然还会顾及平民。

他不懂，乾国真正强大的地方，是律法。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民，是乾国律法最重视的。

小五看到乔尽忠的反应，知道就差一股劲。

于是她说道“青鸟司也不是不讲道理，如果你肯配合，非但白姑娘不会受伤，你没准还能跟她有个好姻缘。”

乔尽忠抬头，看小五，神情复杂。

他的挣扎，他的动摇，都再也隐藏不住。

石头也看得出来。

他站起身子，走到乔尽忠面前，将小五护在身后，而后大胆的解开乔尽忠的镣铐。

这是她俩定好的策略，利用白嘉宁扰乱乔尽忠心智，如果反应剧烈，就这样干。

乔尽忠他们都被喂了药，废了功，打开镣铐也逃不了。

松开镣铐，乔尽忠活动了一下，显然放松很多。

石头道“你想想清楚，到底是跟那女孩在一起好，还是跟着修罗教一同毁灭好。”

“让我想想。”

乔尽忠道“我需要静一静，现在我的心很乱。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答应我，不要伤害宁宁。”

石头露出笑意，“这是自然，来人，送”

“等等”小五赶忙阻止，也不管乔尽忠的表情，道“就在这里冷静吧，咱们出去，毕竟这里最安静。”

说罢，小五就带着石头出门。

“为什么将他留在审讯室”

石头不解。

“还得提审其他人呢。”

小五道“乔尽忠已经动摇，你现在放他回去，他看到其他修罗教的人，一旦生出决绝的心思，岂不是弄巧成拙。”

石头反应过来，不再多言，反而去安排人送了些酒菜给乔尽忠。

两个人干脆放慢提审步伐，就等在门口，顺便聊聊天。

“你是怎么想到，用白嘉宁威胁乔尽忠的”

“卷宗里面记录过。”

“什么意思”

“乔尽忠第一次去白家教画后，在大街上当街起舞，不能自持，这件事被白府的管家看在眼里。”

“就这就能判定”

“一个男人，如果不是见了爱到极点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表现的。”

“或许吧。”

石头想到了翠翠，心情一下子不好起来。

这时候，审讯室内传来声音。

两人再次进屋。

乔尽忠拿着卷宗，正在看。

这是小五特意留给他的。

乔尽忠有些不可置信，白嘉宁的一切信息都在上面。

事无巨细。

这加重了乔尽忠的恐惧。

他望向小五与石头，“如果我不招，你们真的会对付她吗”

“会。”小五斩钉截铁。

“如果我招了，你们会怎样对我”

乔尽忠也不蠢，知道叛变后，可能会面临修罗教的追杀。

石头道“两种选择，要么，我们帮你改头换面，你自负生死。要么，作为投诚者，公开身份，享受我们的保护。”

乔尽忠想了想，“帮我改头换面，同时保护我，我会知无不言。”

乔尽忠似乎很笃定，他手中握着的东西，比想象中多。

石头同意了。

事实上，这还不是双方的底线，大家彼此都清楚。

“我真名叫乔小二，我爹是乔承安。”

乔尽忠提到父亲的时候，表情复杂。

“南楚丹青圣手乔承安”石头大惊，“怪不得你一手水墨画那么好。”

“不用那么激动。”乔尽忠有些讥讽的笑，“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叹息一声，乔尽忠继续道“我娘是他的小妾，不过是别人送给他的。

我娘怀我九个月半月，说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所以我只能叫乔小二。”

南楚的确有互赠小妾的习惯。

这种事也的确说不清。

九个半月，可以是早产儿，也可能是别人的。

“我娘在我七岁那年死了，也还幸运，乔家家风严格，将我养大，期间也有委屈，但不缺吃穿。

我十六岁离家，去玄嚣皇朝谋前程，为了生计，我加入了暗谍，本意是做个文职，没想到一路被逼到这个份上。”

乔尽忠简单回顾了自己的

生平。

除了出身以外，跟其他暗谍没有太大差别。

从他的话中，可以知道两件事。

一，他和刘宫有仇，颇有些不死不休的样子。

二，玄嚣皇朝的暗谍，现在全部都被修罗教控制，理论上讲，他们不算修罗教徒。

“那你们潜伏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按说你的身份太特殊了。”

小五提出自己的疑问。

暗谍，一个暗字最是重要。

可以说，绝大部分都得隐姓埋名。

乔尽忠太高调了。

一个这么成功的商人，更容易遭到妒忌和暗算。

有隐藏的身份，也更容易曝光。

乔尽忠没有回避这件事，他说道“因为我不碰情报，或者说这些人都在保护我，让我做生意的。”

“为什么”小五道“玄嚣皇朝国力强盛，当不至于如此缺钱。”

乔尽忠冷笑一声，“你高看玄嚣皇朝了，这个巨大的皇朝，早已经千疮百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而暗谍部门，当年都已经发不出饷银了，八成都被某些大人物给吞了。

无奈，我们才开始做生意的。”

原来如此，小五心道郡主也算是贵族，到底还是不了解真正的民间。

乔尽忠继续道“不过最近，这个情况改变了。”

“什么意思”

“从刘宫来到乾国，一切就在改变。”乔尽忠道“他的到来，一定有巨大的秘密，我虽然不碰情报，但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哐啷

门被打开。

浑身鲜血淋漓的乔尽忠被带了回来。

然而，还没等其他几个暗谍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汉子已经一刀将他“结果”。

这似乎是为了给他们表演。

等到乔尽忠断气，那个高大汉子才露出笑意，他扫视一圈，道“你们给我看好了，这就是嘴硬的后果。”

说完，他拖着尸体离开。

等到他离开，韩玮功站起身子，身上镣铐叮当作响。

“杀鸡儆猴”

韩玮功的话没有人回复。

其他几个都知道，刚才那个人叫顾临峰，是个杀神。

说话的韩玮功，也被打得皮开肉绽。

他们的命运已经确定，只是不知道，哪些人选择死亡，哪些人选择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