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闺蜜潜规则

每天下午三点，是“闺蜜下午茶”时间，除了被外星人掳走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基本上无人爽约。

刚刚相亲完毕的程千帆无精打采地来到老地方，老位置，靠窗，角落，有鬼鬼祟祟、若隐若现的阳光。

服务生看到她，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很快端来她最喜欢的桂花乌龙茶。

披披挂挂的风尔夏自外面走进来，边走边讲电话，浑身的小零件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快声响，像是号令众生的霸气女王。一头倾泻的乌发像是英雄挥舞的剑光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又像是战袍般护卫着她一张精致如雕刻的脸，时而外露，时而隐藏，就像老位置的光线一样随意和任性。

还没坐定，先笑着对程千帆说：“一看你的表情就不必问结果了。”

电话那端也不知道是倒霉的谁，就这样活活被打断，随即挂掉，风尔夏甚至没说一句“拜拜”。

程千帆无奈地笑笑，感觉比哭还难看。

“下次相亲一定保密，免得次次被你们看笑话。”

风尔夏说：“不要，没有你这些笑话，每天的日子好无聊。”

程千帆万般无奈到陪着一起大笑，笑声落地，又觉得悲哀。

自黑的爽，是给别人看的，自己着实不爽。

“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妈脸上贴金，我打死都不愿意去跟这些牛鬼蛇神见面——我就当是免费看展。”

“为什么要管妈妈的脸上是金是银？我妈就想得开，大概已经忘了生过一个孩子，这样大家倒是可以轻松一些。”

“我要是有你这么洒脱就好了。”

“洒脱的不是我，是我的母上大人。”

程千帆叹口气，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应该改造你和你妈。”

“怎么改造？”

“你学会做你自己，让她学会做她自己。”

“什么是我自己？”

“先从每天不要跟你妈联系开始。”

“不联系？怎么可能，她每天从起床开始就对我施行手机遥控，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主要内容。”

“亲爱的，她的内容应该是她的丈夫，朋友，她的邻居，甚至她的仇敌，不应该是你。”

“哎。”除了叹气，还能说什么。

风尔夏并没纠结这个问题，她已经转换了频道：“下周我要去芭堤雅，有什么要带的吗？”

“芭堤雅？”程千帆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想出与芭堤雅关联的物什，摇摇头，突然脑里迸出“人妖秀”三个字，带几个人妖回来看看啊——于是，话还没出，先就笑起来，有点恶作剧的报复快感。

风尔夏忙着回复各种跳出来的消息，也没关心程千帆正在笑什么，和刚才在笑什么。

服务生端来了苏打水一杯以及焦糖玛奇朵一杯，不用问，尼雅已经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叮叮当当，金光一片，像晃进来一棵摇钱树。

即使是下楼倒垃圾，和两周内都确定没有通告的日常生活中，尼雅也喜欢将自己扮成金灿灿亮闪闪一尊——过分烟雾气的眼妆，浓密到可以挡风遮雨的睫毛，乱序摆挂在胸前的异国古怪装饰，妖娆狐媚的长指甲以及敢跟日本艺伎叫板的夸张粉底，似乎每一处细节都是指示灯——请不要忽视你眼前这位lady。

事实上，尼雅经过之处，很少有人能把眼球挪开，不管是红眼，青光眼还是翻白眼。

尼雅坐定之后，立刻燃起一根烟，兴高采烈地宣布：“好消息。”

服务生礼貌地走过来示意尼雅把烟灭掉，尼雅假装客气地把烟藏起来，一旦服务生转身离开，她立刻又钻进云雾缭绕中，满脸的兴奋，掩饰不住，宛如一只修炼成仙的艳狐。

“什么好消息？”程千帆问。

“下午有个导演打电话约我试镜，老子都荒了好久了，现在可算是有点下雨的眉目——也许是个好机会，你们一会谁有空，陪我做个头发。”

风尔夏望向程千帆，

程千帆摇头“NOway。”

“你不是相亲失败了吗？”风尔夏促狭地笑，“改改发型听说可以改变运势。”

尼雅听到了“重点”，惊恐地看着程千帆说：“什么？又失败了？这次是什么鬼，尿遁鬼？逃单王子？还是辩论专家？哈哈哈，你这个相亲故事都可以拍喜剧短片了，等我有机会跟导演推荐一下，就叫程千帆相亲直播秀——怪咖联盟——没准会火。”

“放了我吧，你现在好容易走点好运，我可是世界末日小姐，霉神的最爱，带上我会给你带来霉运的。”

尼雅笑起来：“相亲失败而已，算不上什么霉运，没准还是幸运，随便嫁个猫狗，才是真的悲剧呢。”

“为什么相亲这么难？”

“还用问吗？除了残次品，谁会靠相亲去找伴侣？”尼雅没心没肺，说完这句，程千帆的脸已经变成猪肝。

“也……不一定吧，也许交际圈子小，很多有前途的码农也会选择相亲的。”程千帆郁郁地为“相亲人群”做着费力的辩解。

“那些书呆子们最喜欢躲在黑漆漆的破屋子里手握卷纸对着童颜巨RU们流鼻血，切，什么好男人？智商越高越猥琐。”尼雅不领情，一脚把程千帆的积木台阶给踢走，更大刀阔斧地掉了所有的遮羞林。

“好男人还是有的，看怎么定义。”风尔夏露出“经验丰富”的表情，这个问题上她较为宽容。

“就算有好男人，会留到现在等着遇见你？你知道现在女人们多勇敢？个个摩拳擦掌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倒男人，条件稍微好点的男人躲都躲不及，哪里有空去相亲？”

风尔夏表示赞同：“非常正确，就连相貌过得去的屌丝，身边都会有几个单身女人愿意随时献身，世风日下，无语。”

尼雅坏笑一下，“下次相亲的时候注意看看他们的左手。”

“左手？”

“左右无所谓，也许全是厚茧。哈哈……”

程千帆一时没反应过来，风尔夏和尼雅却已经互有默契地笑得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