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然，给我时间。”等她能够控制住内心的狂乱，等她能够表现得正常了，她就可以让她的璟然陪在自己身边。

那个时候，璟然一定不会失望的。

乔落白一直想要用比较好的心理状态，让宋璟然接受，所以她用药控制，尽量让自己变得平和。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曾经经历的影响。

十一月二十七号，她母亲的忌日。

B市细雨霏霏，仿佛夹着雪粒。铅色的天空死气沉沉，令人心头压抑。

乔落白从轿车里走出来，墓场稀稀疏疏的人，来了又离开。

脚步缓慢向前。

黑色的伞上凝结着的水滴往下掉。

她每走一步，想起了很多。

年少时，她在那个人的怀里撒娇，尽管儿时的一场绑架让乔落白毫无安全感，但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她眷恋着那个人的怀抱，温暖，柔软，仿佛能够容纳她所有的恐惧。

随着时间增长，她渐渐离开母亲的怀抱，走向宋璟然，但她往前的每一步，都会回头看看。

落白，妈妈疼。

落白，你忍一忍……

乔落白的脚步陡然一顿，她拍了拍自己的脑子，脑袋里抽痛，她以前来到这，然后带着恨意离开，唯有如此，她才能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如今，她知道，有一个人可以陪着自己走，但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她竟然忘记了。

不知不觉地来到墓前，乔落白看着冰冷墓碑上的照片，那个人依旧温柔地笑着，像是很多优雅知性的母亲一样，乌黑的头发拢在一侧，年轻美丽。

墓碑前，还有一束花，是她生前最喜欢的满天星，不是她送的。

乔落白蹲下来，无胜对峙。

看到那张照片，她脑海中还是可怖的血色，还有滴落在眉间的滚烫的鲜血。

她神色变得扭曲，明艳清冷的五官格外可怖，黑色的伞扔在了一边，她手指发颤地拂过墓碑上“慈母”两个字，陡然放声大笑起来。

空寂的空间里，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令她痛不欲生的时间里。

被灌入嘴里的液体，虫蚁撕咬般的痛楚，痛不欲生的哀嚎，她的眼逐渐变得猩红。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她低哑道，一字一句，“原来……放不下！”

滚烫的眼泪落在冰冷的土地里。

“我恨你，也恨乔南！”

“你们要的，我都要夺走！”

乔落白咬牙，“你和他，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和父亲！”

她站起来，笑道：“你死了，比活着好！”

“这么多年，还没有释然？”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轻飘飘的，像是如丝细雨，又像是冰凉的雪粒，她浑身一颤，说不清是被窥探了心思的厌恶，还是因为雨水滑进衣服里贴着i肌肤带来的凉意。

眼前一暗，一把伞举在她的头顶。

她偏过头，男人站在身边，黑色的西装和墓场里的氛围尤其搭。

乔落白皱眉，冷声问：“你怎么在这？”

“如果我说我散步来的，你信吗？”

乔落白目光冰冷，那神色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顾辞沅解释：“我的舅舅也埋在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坟墓，那墓前，放了一捧黄色菊花，“我回来，一直没有来看他。”

乔落白懒得再追究其他，“那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