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眼下还是先铲除那个细作最为要紧?"

江怀柔只是淡淡一笑?心里似乎还存着顾虑?荀庆秋也不着急?反正眼下李承澜还在南边打仗?大明大局未定?此事往后搁一段时间也无妨?

过了一会儿?江怀柔便径直离开了?这香料的事不曾传出去半句?正好这凤仪宫的香料也快用完了?马上就要制新的?到时候荀庆秋倒是要看看?这毒是如何掺到香料里的?

"绿芜姐姐?这是花坊刚送来的百合?放在殿中最能安眠?奴才瞧着这花十分新鲜?就赶紧给皇后娘娘送来了?"

一个太监站在寝殿门口?手里端着盆百合花?绿芜正在殿中打扫?听到声音?便立刻转身走了过来?

"你还真是有心了?把花放下吧?"

绿芜也识得这个太监?是一直在凤仪宫后花园里侍弄花草的奴才?地位低微?平日里根本没机会到荀庆秋的寝殿来?所以她至今都不清楚这太监的名字?

那太监将手里的花缓缓搁在了地上?正要离开时却好像发现了些什么?停下脚步?叫住了绿芜?

"往常皇后娘娘的寝殿里总有股幽香?今日怎的没了?"

太监仔细嗅了嗅?好像十分疑惑?绿芜将百合摆在了桌案边?便径直望向了他?

"皇后娘娘平日里所焚的香料用完了?眼下还没制出新的来?所以这殿中就没那股香味了?"

绿芜淡淡地解释道?那太监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就将目光转向了一边?

"原来如此?皇后娘娘现在身怀有孕?这香料是平日里用惯了的东西?用完了又没有新的添上?娘娘怕是多有不便?这制香料若是却人手?奴才可以顶上?好让这寝殿早日留香?"

那太监顺势说道?绿芜皱了皱眉头?神情微妙了几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这制香的人手不够?皇后娘娘用的香料全都是用鲜花汁子调的?制作起来十分繁杂?你若是能帮忙?那再好不过?"

绿芜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欢喜?那太监也是十分恭敬地颔首?一举一动都谨慎又不失礼数?十分得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该如何称呼?"

绿芜突然想起了这个?她平日里都在荀庆秋身边伺候?对这宫里的其他奴才不甚在意?所以也对这太监没多少印象?

"奴才小林子?姐姐若有吩咐?便尽管说?奴才必定尽心尽力?"

小林子俯下身?十分谦卑?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这让绿芜心里也很是畅快?很快就记住了这个小太监?

"皇后娘娘?今日有奴才送来了花坊培植的百合?还说要帮忙制作香料?那奴才只是个在凤仪宫后花园当差的?估计是想借此机会得到您的青眼?"

晚上?绿芜伺候荀庆秋梳洗?便下意识地说起了白天的事?她以为小林子只是个来讨好主子的奴才?并未多想?

"是吗?原来本宫这儿还有个如此殷勤伶俐的奴才?那你可不能辜负了他?明日就让他跟你和碧色一同制香料吧?"

荀庆秋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神情?倏尔垂眸?挡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是?奴婢遵旨?"

绿芜应了一声?到了第二日?便让小林子前来一同制香?

荀庆秋这几日在江怀柔的调理之下身子好了许多?虽然明面上瞧不出什么来?但她的胃口确实变好了?先前迟来的害喜也渐渐消失了?感觉这腹中的胎儿也好像有了些生气?

"皇后娘娘?您若是无事?还是少走动得好?民女给您用金针刺穴?原本就有活血之效?您若是走动得太多?说不定会见红?"

江怀柔来给荀庆秋请平安脉?自从有了她在荀庆秋身边?这宫里的太医就再未踏足过凤仪宫?

"本宫知道了?日后自会当心?"

荀庆秋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这几日太后的身子好转了不少?总吵着要出去走走?原本有青林麽麽和几个奴婢随行就够了?可荀庆秋放心不下?非要跟着?所以走动得多了些?

"其实太后那边原本不用您日日都过去?她的身子恢复得很好?倒是您?如今不大稳妥?您还是将注意力多放些到自己身上得好?"

江怀柔好心提醒?荀庆秋也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和几声?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飘到了何处?

"你在这宫中?住得还习惯吗?"

荀庆秋抬手揉了揉眉心?抬头跟江怀柔对视一眼?这京都跟扬州差别不小?皇宫和民间更是不一样?江怀柔在民间呆惯了?不一定能受得了这宫里的规矩?

"这皇宫在外头的人看来就是仙境一般的地方?神仙居所?可正当真的住进宫了?便觉得这四处都是冷冰冰的?美则美矣?却没有半点民间的烟火气?无趣又呆板?实在没意思?"

江怀柔摇了摇头?这几日在她身边宫人的指引下转了这宫里的不少地方?却觉得都是大同小异?

"本宫知道把你关在这宫中对你而言也十分难受?暂时忍忍吧?等这大明太平了?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决定?"

荀庆秋缓缓开口?在江怀柔面前一直温柔亲和?估计像她这般丝毫不计较身份?也能放下身段的皇后?世间少有?

"民女明白?皇后娘娘放心吧?就算民女要走?也会等到您生产后?"

江怀柔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声?脸上也泛起了一抹浅笑?荀庆秋现在的身体状况复杂?根本离不开她?而她也绝不是这般不负责任之人?事情还没办稳妥?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送走了江怀柔?荀庆秋便召来了碧色?跟绿芜相比?碧色心思缜密?更沉得住气?也更细心些?所以有些事交给碧色去办更为稳妥?

"小林子去跟你们一同制香?可有什么异动?"

荀庆秋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