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斐和赵谟是在十日后从西山行宫回来。

盼夏过来递话时候, 陆湘正坐在窗前删改自己写好书稿。

“姑姑，主子说, 日子已经差不多了，不知道姑姑书抄完了没有？”

这人……

陆湘想到在西山行宫时，赵斐坐在马车上还在看《石经》，对他倒没什么可说，至少在这桩事上，赵斐是尽心尽力地在帮她。

陆湘回道：“书稿我已经抄好了, 我这就取出来, 你给六爷送去吧。”

盼夏迟疑了一下, “来时候，主子没说要我把书稿带回去。”

也对, 陆湘应该带着书稿过去找赵斐当面说, 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当面说清楚。

“那……”

“姑姑若是得空，这会儿就跟我去北苑。”盼夏道。

这会儿？

难道说赵斐就是让盼夏过来请自己？

想到那本《石经》, 陆湘想, 他对这本书当真是上心，若是早生几十年，遇上沈平洲, 定然能跟他结成知己。

“那你稍等。”陆湘说着, 就从博古架上把自己从璃藻堂借书和自己摘抄好书稿拿出来用绸缎仔细包好, 这才跟着盼夏出了门。

“我好些日子没见你和雪瑶, 这阵子可好？”一面走着, 一面跟盼夏说起了话。

盼夏道：“我一向挺好，这阵子主子不在，长禧宫没什么事。”

说罢，她忽然叹了口气：“倒是雪瑶。”

“她怎么了？”陆湘好奇问。

“九爷不怎么亲近她，她心里难受。”

上回雪瑶就对陆湘诉过苦，因此陆湘是知道这事，只是盼夏又提起，她只做不知地问：“头回侍寝时候不是挺好么？”

“那回雪瑶说是挺顺畅，就是后面……”

“后面怎么了？”陆湘问。

“雪瑶说，后面九爷就不碰她了。”

陆湘并不意外，赵谟他……陆湘在心里默默一叹。

“你既跟雪瑶亲近，得空要多劝导她，她只是九爷司寝，连侍妾都不算，司寝有司寝职责，司寝并不需要琢磨伺候主子事。”

盼夏点了头，“我是这么劝她，只盼着她慢慢能想明白。”

“那你呢？”陆湘问。

“我？”盼夏一愣，旋即明白陆湘意思，笑了笑，柔声道，“姑姑不必担心我，我心里有数，那回我去找你毛遂自荐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六爷什么身份，哪里能把我放在眼里？只要能在六爷身边伺候，我就心满意足了。”

盼夏……

陆湘心里忽然难过起来。

喜欢，不喜欢，想必他们正是这个年纪，所以会有悸动。

不管是赵谟还是盼夏，等年长些就好了。

等再年长些，他们就明白，什么情啊爱，没什么放不下。

陆湘撇开这个话茬，又向盼夏询问了些长禧宫那批新挑小宫女之事，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