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略感可惜。

为什么自己就不是那种泼辣性子？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冲上去给他一顿摁死呢？

打人这种事, 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

若是刚才上去一通拳打脚踢也就罢了，这会儿再要去打，气势便弱了几分。

后悔过后，陆湘认定自己不是对赵斐心软，只是因为他人还在外头，自己下手狠了激怒了会吃亏。

刚那一巴掌过后, 陆湘听到守在外头人动了动。

这些侍卫皆是训练有素, 赵斐不喊, 他们是不敢进来。

陆湘方才打得畅快，这会儿冷静下来, 将方才事细细回想了一遍。

赵斐为什么摸她脸？

出于色心？不是, 赵斐看她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半点色心。

唯一解释，他是想扯一扯自己脸皮, 看自己是不是易容而成。

陆湘着实低估了赵斐。

陆湘将最坏情况推演了一遍：赵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景兰”长相, 认为“景兰”跟敬事房陆湘长相肖似，派人在悦宾楼守株待兔，果然将她抓住。按照赵斐设想, 接下来就是亲自撕下“景兰”面具, 揭穿她身份。

想到这里, 陆湘心情渐渐平复。

还好, 还好现在是她本来面目。

赵斐虽然极少与陆湘见面, 但小时候还是碰到过几回。更何况，除了他，宫里所有人都是“陆湘”见证者。在他们心中，陆湘确确已经三十多岁了，因此如果陆湘和“景兰”之间有联系，那么比如是陆湘易容成了“景兰”，而绝不会认为是“景兰”易容成了陆湘。

毕竟他们知道陆湘这个人，已经十几年了。

所以，方才赵斐捏了自己脸，确认了“景兰”是货真价实少女，跟敬事房陆姑姑没有关系。

换句话说，她过关了。

陆湘顿时有了底气，扬起下巴，冷眼看向赵斐。

赵斐刚才被扇得狠了，缓缓地扶着椅子站稳，伸手摸了一下脖子。

他生得白，被陆湘一扇，半侧脖子跟涂了胭脂似，久久不能褪去，平素白皙脖子呈现出红白分明两种颜色。

以前陆湘赔着小心同他说话，他能从鸡蛋里挑骨头找茬。

今日挨了陆湘打，他倒是一派云淡风轻。

陆湘见状，决意乘胜追击，演好“景兰”这个角色。

“喂，你倒是说话！凭什么派人把我绑到这里来，还对我毛手毛脚？”

赵斐目光不知看向哪里，剑眉轻蹙，似乎有些迷茫。

他并不理会陆湘话，缓缓转身，晃晃悠悠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若他是个没病人，陆湘或许会冲上去踹他一脚，以泄心头之恨，偏他是个病秧子，刚刚那巴掌都让他几乎站不稳，再踹一脚许就倒下了。

陆湘心烦意乱，光是对付赵谟或许能够游刃有余，怎么赵斐也掺和进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