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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教不改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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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自门外走进来两人,过千伤倒全认识,前面的一个却是武极王府的一名普通侍卫,后面跟着的却是李仙。侍卫进门抱拳施礼道:“小姐、侍卫长,人已带到。”

过千伤不知方怜珏又搞什么名堂,便只是坐着未动。方怜珏起身走向柜台,对杨五笑道:“掌柜的,看你这茶楼还不错,可就是缺了一个说书的,本小姐今天特意给你请来了一位,你看怎么样?”

茶楼里配说书唱曲的,也属平常,但像这样强给硬塞的还是头一回见。杨五还有些发蒙,陈氏却是机灵,她看出方怜珏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能惹得,便道:“小姐的美意,我们哪有不依的!”

方怜珏眯眼一笑,道:“那就好,这是茶点钱。”说着丢给杨五两根金针,“你家的点心很好吃,我还会再来的。”说完,蹦蹦哒哒地走出门外。

过千伤起身对李仙一礼,说道:“李先生,在下有几句良言相告。”李仙与方怜珏早就相识,他之所以在城外茶馆常年说书,而能平安无事,就是得了她的庇护,听那侍卫唤过千伤做侍卫长,知道他在王府地位委实不低,忙回礼道:“长官请说,老朽洗耳恭听。”

过千伤道:“这里是天子脚下,王法当前,不比城外,就算我和小姐有心护你,也唯恐会力有不及,老先生只管讲些草莽演义,江湖轶事就好,切不可再抨击朝纲,妄议政事,以免引火烧身,连累他人,害人害己。”李仙自然知道轻重利害,应道:“老朽虽然迂腐,但还是通晓道理的,长官所言,老朽定然谨记,请长官放心!”

杨五夫妇听了过千伤的话,可是吓了够呛,对望一眼,心里都是打鼓:“这老头不会真的在茶楼里胡言乱语吧!”直到听李仙打了保票,这才放下心来。过千伤令那侍卫回府去了,诸事嘱咐已毕,对众人告了辞,便出门追上方怜珏。

天上碧空万里,微热中略带一丝清风,倒是难得的好天气。过千伤在方怜珏身侧悠闲地走着,和煦的阳光照耀下,他发现这少女的肌肤上竟隐隐蕴含着玉光,惊奇之余,眼角处看见她原本雪白粉嫩的后颈却红了一片。

过千伤自知那是昨夜一壶热茶所烫,看方怜珏后颈红红的烫伤,不免心底有些后悔:“这丫头只是过于调皮捣蛋了一些,只要有人好好管教一番就是了,是不该这样调理她的。”正巧路过一家医馆,过千伤忽道:“等一下。”

方怜珏停住步子,问道:“冷面鬼,干嘛?”过千伤觑了一眼医馆,道:“你脖后烫伤了,进去让郎中瞧看一下,免得日后留下伤疤痕迹。”

方怜珏瞪着大眼,盯着过千伤,不信道:“你还有这好心?不过这事倒不用你担心,小小烫伤过两日我便可恢复如初。”过千伤哪里会信,更不想亏欠于人,猛然探手将方怜珏拎了起来,淡淡道:“还是看一看的好。”举步就进了医馆。

方怜珏虽然大为生气,却是无可奈何,只得道:“你这人动不动就将人拎起来,太没礼貌!”过千伤反唇相讥:“临安小魔女也配与人讲礼貌,可笑。”方怜珏立时被顶得哑口无言,大生闷气。

这间医馆很大,看病的也不少,坐堂诊病的一堂,抓药卖药的一堂,里边还有一堂却是为病人煎药的。过千伤花了重金,请最好的坐堂郎中好生瞧了瞧方怜珏的烫伤,还好茶水不沸,伤得并不重,给开了几副外敷内服的药。

过千伤对方怜珏道:“你在此稍待,我去取药。”方怜珏竟然很乖地点点头,过千伤倒是一愕,也没做过多理会,便去另一堂取药去了。待取药回来,却不见了方怜珏的踪影,心道:“莫非这丫头又独自去疯了?”正疑虑间,只见方怜珏从内堂蹦蹦跳跳地出来,脸上嘻嘻哈哈的。

过千伤质问道:“你可又胡闹了?”方怜珏连忙一收笑意,正经地道:“哪有,那边不仅有煎药的,还有不少治病的在推拿针灸,还有火罐,很好玩的,我便看了一会儿。”见过千伤手里提着药,便抓着他的胳膊往外拉,道:“药都取到了,走吧走吧,回府吧!”

过千伤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只是没发现什么,也就随她回了王府。到也怪了,这一整日里竟异常的平静,可就在天刚黑下来的时候,一名金甲卫急匆匆地去找总管事,惹得王府一阵骚动。

过千伤始终觉得今天事有不对,坐立不住,便在府内闲逛,正撞见总管事火急火燎地向门外走,险些撞在他身上。过千伤道:“总管事,何事如此匆忙?”总管事急道:“临安知府王维良到王府喊冤来了!”

过千伤奇道:“竟有这等事?”总管事无奈道:“这事年年都得有那么几回的,过老弟我们一会儿再聊,我先去了。”说着与金甲卫先行一步,还问那金甲卫道:“王知府为什么不进府来?”金甲卫道:“属下也不知,王知府只是说不敢进来,怕小姐发火,哦对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医馆的老板……”

“医馆老板……”过千伤暗道了声糟,急忙悄声跟了过去。

总管事到门口的时候,见方怜珏也过来了。总管事叫苦道:“小姐,你怎么还出来了?快回去,快回去!”方怜珏却毫不在乎地道:“为什么要回去,我还不知道结果呢。”

总管事长叹一口气,整了整衣衫,一开大门就是一礼到地,道:“哎呦王知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面请!”那王知府苦着老长的一张脸道:“盛管事,你这是说得哪里话,小姐还在府上,下官还是不进去的好、不进去的好。”

盛管事早已猜到定是小姐又惹了什么祸,但仍旧装作不知,只笑道:“王知府身边的这位是?”王知府介绍道:“这位是东街医馆的周老板。”那周老板忙上前行礼道:“小人见过盛管事!”

盛管事还未言语,就见方怜珏蹭地一下蹦了出来,吓了王知府和周老板一大跳。方怜珏嘻嘻笑道:“喂,开医馆的,本小姐走了之后好玩吧,快说快说,都怎么了?”盛管事原本还想来个抵死不认,没想到自家小姐倒先认了,一时大感头痛。

那周老板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哎呦我的大小姐啊,你把跌打酒全涂在了火罐里面,这一点火,是把病人给烧得死去活来,全身水泡啊。”方怜珏咯咯娇笑,急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周老板哭道:“小姐,你到底往药汤里放了什么东西啊,病人回去服了就开始闹肚子,有好几个差点连命都丢了!”方怜珏觉得好玩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盛管事也尝过那药的厉害,想想都觉得肚子不舒服。

周老板见方怜珏笑得更欢,连忙躬身道:“小姐这不是砸小人的招牌吗,请盛管事和知府大人给小人做主啊!”王知府势小官微,哪敢惹武极王,恨自己做什么官不好,为什么当了个临安知府,时不时的就会被这个小魔女闹得头大如斗,奈何这次差点闹出人命,也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找上王府,这时也是哭丧个脸道:“盛管事,王爷北上公干,一切还请您主事!”

盛管事也是无法,忙宽慰道:“王知府,这事确是我家小姐不对,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转头对金甲卫道,“带这位周老板去账房,让账房先生赔付他医馆损失,记着宁多勿少,不要寒了人家的心!”金甲卫应了一声“是”,带着周老板去了账房。

王维良见此,知道事情多半就此便会解决,哪里还敢久留,便道:“既如此,下官告退。”盛管事拱拱手,笑道:“王知府慢走!”

这边方怜珏却是拍着手掌,大笑不止。盛管事无奈道:“小姐,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胡闹了!”方怜珏根本没有听见他说什么,捂着肚子笑道:“太好玩了,哈哈……”猛地见到过千伤就站在一旁,两道冰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心胆一寒,大惊之下,霎时把笑声给憋了回去。

方怜珏眼珠转了两转,忽然道:“盛叔叔,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蹑手蹑手地走了两步,想要开溜。

“方怜珏!”过千伤声音冰冷刺骨。

方怜珏只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硬着头皮回头呵呵笑道:“哎呀冷面鬼,你什么时候来的?”话音未落,倏地一下向大门闪去,却见白影一闪,已被过千伤堵住去路。

方怜珏可怜兮兮地望了望周围的丫鬟仆人,渴望有人能为自己求求情,说说好话,却见他们每一人都离得远远的,脸带笑意,分明都是在幸灾乐祸。方怜珏恼怒没人帮她,来了脾气,一指过千伤鼻尖,娇喝道:“冷面鬼,你算老几,还要犯上不成,敢挡我的去路!”

过千伤勃然大怒,厉声道:“顽劣不堪!药理之事,失之一毫差之千里,你可知道这是会出人命的!”方怜珏刚提起的一点气焰,登时就灭了,嗫嚅道:“那他们……他们不是没死吗……”

“还敢狡辩!”过千伤瞠目一喝。方怜珏被吓得娇躯一颤,从小到大,她从没被人这样厉斥过,眼圈一红,差点哭了出来,心底对过千伤是怕极了,身子一横,撒腿就跑。

她哪里能有过千伤的身法快,众人眼睛一花,方怜珏已被他扛在肩头,手指在她腰间一戳,已封住穴道。过千伤恨声道:“你真是屡教不改!”他平生最恨草菅人命,心中怒极,在她翘臀上使劲打了两巴掌,向内院走去。

方怜珏屁股一阵钻心剧痛,心中害怕,“哇”的一声,立时哭了出来,满面梨花,哭得好不可怜,睁着眼泪汪汪的大眼望着盛管事,求救道:“盛叔叔,救救我……救救我……”

盛管事也明白若是一直放任小姐这样胡作非为是万万不行的,能有个人教训教训她也是好的,但方怜珏是他从小看着长大,见她也确是真的怕了,哭得伤心可怜,心疼不已,终是狠不下心来,便忙拦住过千伤道:“老弟且慢,你看小姐她已经知道错了,老弟就念在她年少无知,饶过她这一回吧。”说着直朝方怜珏连使眼色。

方怜珏漂亮的小脸儿都已哭花了,什么性子也都没了,嗯嗯连声地道:“我知道错了……呜呜……知道错了……”过千伤却不为所动,正色道:“总管事你当清楚,倘若每次闯祸都对她放任姑息,最后终是害人害己之局,这次若不严惩,日后更会变本加厉!”不待盛管事再说,便已迈步走了,口中又道,“张婶,今晚不必准备小姐晚饭,红儿过来!”

张婶忙不迭的答应,红儿赶紧跟了上去。过千伤推开方怜珏的房门,将她好生放在床上,想她一向诡计多端,仍不放心,又出手封住她两处大穴,说道:“穴道封久了若有何损害,在下自耗真气为你疗伤。”

方怜珏哪还敢多说什么,就算现在穴道没封,她也不敢不老老实实地躺着。过千伤对红儿严辞道:“好好照顾小姐,从现在至明日午后,只准喂水,不准送饭,听到了没有!”红儿都有些怕了,颤声道:“是,侍卫长!”

过千伤转头时却见方怜珏张着满是泪花的双眼看着自己,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只听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可不可以……不喝水……只吃饭……”这一句倒让过千伤有些哭笑不得,知这丫头是个吃货,当即冷声道:“不可以!”不再多瞧她一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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