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川被她一双眸这么紧紧盯着，说不出一个不字。

“回答我……”

她的声音像是一只手挠过他的胸口……

“喝酒！”

贺铭川突然说道，不再阻止，拿起酒瓶将两人的杯子倒上酒，自己拿起一杯喝起来。

喝吧，喝死为算。

再放肆一次，就放肆这一次，再放肆这最后一次……所有的问题都留给酒醒以后。

“你高烧刚退别喝！”顾念恩柳眉微蹙，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酒杯往自己嘴里灌，喝得又急又凶。

“顾念恩！你喝慢点！”

贺铭川抓住她的手要去夺酒杯，顾念恩不知道哪来的劲，死不撒手，酒杯晃动着，红酒洒出来落在两人手上。

“顾——念——恩！”她今天是抽风了么？非要这么个喝法！

“你放手！”顾念恩奋力挣扎出他的禁锢，一手端起面前的酒杯又朝自己嘴里灌……

她喝酒喝得太冲太急，酒意也来得很快，很快顾念恩就感觉脸热了起来，体温蹿高。

贺铭川眼睁睁看着她把三大杯红酒全灌进了肚子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抢过两个酒杯就砸到地上……

“砰——”

酒杯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念恩愣了愣，看着贺铭川盛怒的脸，现在喝酒的是她，他这么凶是做什么？他以为他凶一下她就会怕么？就会退缩么？

顾念恩站起来又去拿餐桌上一瓶没开封的酒。

他不让她喝，她偏要喝！

“顾念恩你够了！”贺铭川大吼一声，一手捞过她的身体把她蛮横地攥到自己面前，低下头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

顾念恩震惊地睁大眼，脑子里轰鸣一声什么。

贺铭川的心口狠狠地震了下，他的动作是毫无意识的，完全没有经过脑袋，就这么亲了下去……

最后，顾念恩在他怀里睡去，早已筋疲力尽。

狭小的床容不下两个，贺铭川只能把她抱在怀里入睡，盯着她的睡颜，贺铭川仍是不满足地在她脸上亲吻着……

他没有任何的困意，盯着她脖子上、胸前的吻痕，贺铭川很想揍自己一拳。

他是来结束两人关系的，不是来侵占她的。

他是不是疯了！

疯得不可思议！

脑子是清醒的，可趁着她睡着，贺铭川还是在她脸上多亲了几下，每吻一下都像是赚来的一样。

没有救的想念。

贺铭川紧紧地抱住了她，顾念恩在她怀里转了转身子，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好，明明是睡着的，手却还无意识地探上他的胸膛，想要搂住他……

……

顾念恩是被饿醒的，她真的是太久没吃东西了……

睁开眼，贺铭川近在眼前的脸让顾念恩由衷地微笑起来，顾念恩伸手抚向他的脸，他的眸子漆黑深沉，“你已经醒了？”

“……”

她的笑容很温柔很温暖，弯着眼角深情地看着他。

贺铭川沉默，声音全部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声音，脸色复杂极了。

要是他喝了酒就好了，至少他现在可以全部归咎给红酒……

“你饿不饿？我去把菜热一热。”顾念恩笑着说道，脸上有着属于情人的甜蜜，抬起头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说着，顾念恩便坐起来穿衣服，久未有过的情~事太过激烈，让她腰酸背痛，伸手按了按肩膀。

贺铭川从床~上坐起来，半靠在床头，看着她坐在床边的身影，头疼地抚住额头，脑子跟要炸了一样，她现在以为两人已经和好了……！

……

顾念恩走到外面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西餐，这西餐怎么热？

“贺铭川，我们出去吃吧？”顾念恩扬声喊道，这里的小厨房一看就是很久没用过的，万一出了事故就糟了。

贺铭川没有回应她。

顾念恩叹了口气，走进房坐到床边去拉贺铭川的胳膊，“起床，我们出去吃饭。”

“不想吃！”

贺铭川掀过被子幼稚地盖到自己头上，真是的，他一滴酒没喝，也没把持住……

他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靠！

“我肚子好饿，你陪我出去吃！”顾念恩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又去拉他的手，“走吧走吧，贺铭川，我真的很饿……”

“你自己去吃！”

贺铭川不耐烦地低吼，想甩开她的手又怕弄痛了她，胸口更加烦闷。

……

他又耍什么脾气……

“贺铭川，你起床！”

“不起！”

“那我一个人把外面的冷菜全吃了！”

“……”

她拿自己的身体威胁他？！贺铭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黑眸瞪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念恩便扑上来搂住他的肩，“这才像我的老公，走啦，赶紧穿衣服。”

……

老公。

她很少这样叫他。

贺铭川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就真的被她拉着去吃饭了。

明峰路的楼和路都很老旧，顾念恩搂着他的胳膊走着，贺铭川胸口闷得跟堵了块石头一样，扯着领带。

这样的局面，他怎么跟她说？！

“你以前都上哪里吃饭？去你以前常吃的店吃吧？”顾念恩提议道，她能感觉到贺铭川身上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下来……

她不懂，他刚刚对她还很好的……

“不要！”

“为什么？我想看看你以前的生活。”顾念恩说道。

他又不肯说。

“我以前的生活？”贺铭川冷笑一声，“你不会想看的。”

“我想看啊。”顾念恩抬眸看着他的脸说道，他凭什么认定她不想看？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顾念恩！”贺铭川松开她的手，停在路旁，盯着她的脸低沉地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

他们不是和好了吗？不是他主动吻的她吗？怎么现在又提离婚？！

顾念恩的脸色白了白，莫名地手足无措，“离婚了你为什么带我来你的老家？离婚了你为什么还……”

“男人跟女人上过床就必须要在一起？！顾念恩你在搞笑？！”贺铭川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冷漠不屑地看着她，“我是什么样的男人你不清楚？”

清楚什么？

顾念恩的脸越发苍白。

“清楚。”顾念恩认真地说道，“你为了挽留我跳下河水，你帮我追查十八年前我家被灭门的真相，你为我送了一座烟雨长廊……”

“……”

原来他在她心里形象已经这么好了。

贺铭川想说什么狠话竟然说不出来，顾念恩眼里就全是对他的信任……

“贺铭川，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我不要被瞒着。”顾念恩上前拉住他的手，“我相信你爱我。”

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她可以感觉到。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

什么话都被她说尽了，贺铭川冷冷地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可以承担么？

承担有可能分开一辈子的痛苦？她确定她能承受？

“你不想说就算了，只要你别把我推开。”顾念恩苦笑着说道，“走吧，带我去吃饭。”

“……”

在她面前，他竟然沦落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贺铭川开车带她去了明峰路尽头的一家面店，贺铭川只点了一碗面给她。

“你为什么不吃？有药是给你饭后吃的，你多少吃一点。”顾念恩皱着眉说道，这么久都没吃饭他就不饿么？

“说了不吃就不吃！”

老板端了一碗面上来，顾念恩把面放在小小的餐桌中间，拿起一次竹筷子递给他，“吃一点，然后吃药。”

“不吃！”贺铭川冷眼看着那碗连肉都没有的清汤素面冷冷地道，“我不吃这样的东西！”

顾念恩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还不错啊，你以前上学时都吃这种面吗？”

……

“还不错？这种一看就很廉价的面条，你会觉得不错？”贺铭川言语的刺意明显，像是一只刺猬似的，浑身都长满了刺，谁碰扎谁。

“贺铭川，就算你以前过过苦日子，也不用这么鄙弃平常人的生活吧。”顾念恩何尝不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来刺激她的，“我是觉得这面还不错。”

“我鄙弃？”贺铭川感觉胸口有说不出来的闷！

他是来鄙弃别人的生活的吗？

他是什么意思，她这么聪明会不明白？

手机震动起来，贺铭川接通电话就听到里边传来程雨柔的声音，“去哪了？父亲要见你，你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吧？”

……

贺铭川直接挂上了电话，脸色沉下来，夺过顾念恩正在吃面的筷子丢到一旁，“起来！”

“……”顾念恩无语地看着他，她在吃面，有他这么没礼貌的吗？！

贺铭川上前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顾念恩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只能跟着他走，“去哪？”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我现在就带你去！”

贺铭川直接把她拉出去丢到副驾驶座上……

……就不知道动作轻一点么？

她面都没吃两口，之前一直不说，现在又突然带去……去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