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被烫的热热的，喝下去，浑身都暖了。

云楚越笑的狡黠，见闻人烬贪杯，连着抢了她好几杯。

“您这样，可有些为老不尊了。”

“呵……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却是个小酒鬼呢。”闻人烬一笑，忙缩回了手，也给云楚越一些反应的时间。

没一口将酒喝了个干净。

“你母亲性子也很活泼，可不似你这般外放。”

闻人烬喝了酒，也开始说些从前没有说过的话了。

云楚越心下一惊，她笑着道：“外放？这听着可不像是在夸我，反倒是在说我呢。”

“想什么呢，这个世上，哪有女子能够恣意。”闻人烬笑笑，“就是我闻人家这般家风，可是女子也是温婉的多，不及你半分。”

“闻人将军谬赞了。”云楚越笑笑，“我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乱世之中，唯有强者，才能立足，你母亲，没能护住，而你。”

闻人烬喝的迷迷糊糊。

他突然咧嘴一笑。

好像对面坐着的，就是白欢欢一样。

过往岁月那么长，这一辈子难能遇见一个知己，可惜白欢欢就这样死了，从此杳无音讯，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消散了一样。

心底的寂寥，谁都不会懂得。

“母亲若是活着，定会开心的。”

“哈哈哈哈。”闻人烬又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上玄门覆灭之后，其实欢欢活着，未必开心。”

闻人烬坐在那儿，难能跟她敞开心扉，也是将那些事情，一点点说出口了。

“她活着也不快乐。”

“母亲她……究竟爱谁？”云楚越沉声，看向对面的男人，她一直以来的疑惑，都在这里。

闻人烬的手一抖。

他笑着道。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她才是，其实我们一厢情愿，想要她复活，从未想过，她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闻人烬低声道，“她若是想要解脱，可我们却毁了她。”

“是，生死从来都是自己的选择。”云楚越笃定的很。

“所以啊。”

闻人烬似乎有些顾虑。

“如若因为要复活一个人，而害了另外一个人，这样的起死回生，又有什么意义呢。”闻人烬低声道。

他的眼底，似乎起了一丝愧疚。

“闻人将军是有什么要说的马？”云楚越有些疑惑，忙追问一句。

老将军将银子撒在桌子上，晃悠悠地便往前面走去。

他的脸色绯红，这会儿喝的舒畅了。

也是许久不曾碰见这样的对手了。

云楚越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慢慢的，晃悠悠的走到了城楼下。

云楚越刚要上前。

就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

“鬼鬼祟祟地，定然有猫腻儿，是不是偷了主人家的东西！”

那守城护卫，攥着那个瘦小的女子，一下子往前面拽。

本来带着面罩的女人，一下子暴露出来了。

君挽亓？

她怎么会在这里。

云楚越二话没说，就冲了上去，那女人慌忙跪下，一身粗布衣裳，看着狼狈的很。

“我……我没有。”

“没有？”护卫冷笑一声，往前面走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一抖，满兜子的金银珠宝，全部被弄了出来，“果真抓了个贼，看你往哪里跑，来人，抓起来！”

那人眼睛一亮，可再一看，都是宫里来的宝贝。

“我没有偷东西，这就是我的东西！”

君挽亓慌了，本就腿脚不方便，之前寻三娘将她放在一个别院，她是心虚，想要逃脱寻三娘就自己跑了出来。

可没想到京中戒严。

她还是被拦下来了。

她万分恐惧，在那儿磕头。

脸被雪埋了进去，整个人都冻在原地。

云楚越过去的时候，君挽亓已经快要疯了。

“等等。”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君挽亓蓦地抬头：“是你？”

她本是惊愕，看到云楚越那张脸的时候，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你跟他说，我是谁？”

“把她交给我。”云楚越低声道，从腰间拿出令牌。

那人一愣，没想到是督公府的人，慌忙点头哈腰。

“您亲自来，怕是会脏了您的手，一个小贼而已。”

“没事。”云楚越笑着道，“跟我一起上城楼吧，挽亓小姐没有上去过吧？”

“你想做什么？”

君挽亓一个激灵，她的心中，有些不安的预感。

这女人，莫不是想要杀了自己？

云楚越勾唇，她浅声道：“你愿意继续待在这里，我也不会管你。”

她起身，往城楼上去。

君挽亓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不忘将那些珠宝捡起来。

城楼上的风很大，吹得猎猎作响。

“你本该是富贵命，可又为何要自己作死呢？”

“你不懂。”君挽亓站在那儿，“你有兄长疼爱，宠着，自然不懂我多羡慕你。我虽说看不惯你，可也知道的，有些时候，的确是我任性了。”

君挽亓平和地开口，她的眼睛有些迷惘。

云楚越勾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上城楼吗？”

“想杀了我？一了百了。”女人低声道。

“错了，为了给你看一些东西。”云楚越低声道，“从这城门口出入的，没有人比得上你，可你从未珍惜过。”

云楚越沉声，来往人很多，衣衫褴褛的也对，有乞儿，也有年纪轻轻就要撑起一个家的。

“谁都在努力的活着，可偏偏你，几次三番地拖君逾墨的后腿，你将贼人引入玄朝，害了你的母亲，如今却又要跟贼人一起，祸害你的兄长吗？你为何不知道成长呢？”

女人一字一句，都烙印在君挽亓的心间。

她蓦地一抖。

上下唇瓣都在颤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心生愧疚。

“我知道你不甘，你本该是公主，如今却什么都不是。”云楚越凝声，“可你的兄长，自小在大夏掖庭长大，他吃得苦，不比你少，他是当朝督公，可也是别人眼中的太监，你可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太监是什么吗？”

君挽亓脑袋嗡嗡嗡作响。

她压低眉头，看着面前的人。

“那是屈辱，是不能对旁人提起的痛苦！”

君挽亓后退了一步，她背靠着那个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