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越趴在那儿，睡了许久，一路不太安生，落月坛的事情，不过初露头角。

一个无涯大祭司，就已经把他们折腾地够呛。

那些生活在暗中的人，像是蛆一般，随时可能会恶心他们一番。

君逾墨走后，陆麟祁便又去了一趟铁笼。

他看着被锁在牢笼之中的人。

“还是不肯说吗？”

“是，嘴硬的很，不管用什么法子，也不肯松口。”副将叹了口气，说他也没有见过这般性子的人。

还是两个女人，就跟专门训练过一样。

“我来。”

陆麟祁沉声，让人将若烟带了出去，他跟她站在一个营帐内，也不知为何，脑海之中还是会想起之前那些过往，只是没有那么深的情愫了。

他承认，他有过动心。

陆麟祁知道，这样的自己很令人讨厌，家中还有妻子等着，可他还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

“怎么，陆将军想要私自了断了我？”若烟蓦地一抬头，嗤笑，她是那般狡黠，眼底满是算计。

这样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

让人不能轻易靠近。

“呵，就凭你，需要本将军亲自动手吗？”陆麟祁冷声道，“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杀了我，你就知道了。”

若烟凝声，那般自得，好似拿捏准了，陆麟祁不会杀了她似的。

那般模样。

看得陆麟祁心里难耐的很。

男人压低声音：“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不怕。”若烟嗤地一笑，“因为你下不去手，在陆将军的眼中，我看到了一丝情愫。”

一丝不舍。

若烟挑眉，满是得意。

“我给过陆将军，杀了我的机会，但是你没有珍惜。”若烟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莫不是将军，当真动了心？”

“滚。”

陆麟祁凝声，冷漠地吐出一个字，他不去看若烟。

对这两个女人的审问，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进展。

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北寒的谁，将这两位派来的。

“你就甘愿顶着这张脸，活在世上吗？”陆麟祁浅声道，“都是公主的替身，你跟洛虞并不是一类人。”

陆麟祁淡淡地开口，他虽然不屑于若烟，但也看得出来，若烟为什么会厌恶洛虞，她不愿意去模仿别人，也不愿意去应和，却奉承。

所以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如今有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陆麟祁低声道，“只要你告诉我，你的身后站着的是谁，我便可以保你不死。”

“陆将军这是要我背叛呢？”若烟一笑，眼底满是邪魅，她凑了过来，薄唇轻启，“那么陆将军的诚意呢，是娶我为将军夫人，给我至高荣耀，还是花言巧语，让我成为一滩烂泥。”

若烟也不会由着陆麟祁这么来，在她的心里，这一生，没有退路可以走。

“你……”

陆麟祁咬牙，他深呼吸一口气：“我以为，你心向善，可以导之。”

“你是禅师吗？还是道人？”若烟一笑，“似乎都不是，既然如此，陆将军何必在这里说什么，导人向善，我若告诉你，死的便会是我，到时候，你陆麟祁拿什么来保我，是，我是不屑这样的生活。”

若烟冷笑一声。

“可也不想选择再跳入另外一个深渊。”

她的双眸，死死地落入陆麟祁的眼中。

男人蓦地一愣。

就那般站着。

两人站了许久，那些过往的记忆，慢慢要将他麻痹，很快。

陆麟祁便从魔怔中出来了。

他忽而一笑，嘲笑自己天真：“不愿意说，那便只有死。”

“要杀就杀，不然过了今晚，你想杀我，也做不到。”

若烟倒是实诚，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对这个男人，没有半点儿警惕，她是真的给足了陆麟祁机会。

男人被气得脸色煞白，陆麟祁感觉若烟是在羞辱他，他带兵打仗那么多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人。

“逃得出去吗？”

“嗯。”

若烟自信的很，她看着陆麟祁，正色道：“给你的时间，也只有一个晚上，陆将军若是要娶我，便趁早，不然再见面，你我就真的是敌人了。”

“！”

陆麟祁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什么，他蓦地后退了一步。

女人笑得那般明媚，看着落荒而逃的陆麟祁。

心口冷然。

她想要救赎，但是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给不了她要的救赎。

过了今晚，就不会再见了吧。

……

云楚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抵达樊城境内，男人在车上回信。

“醒了？”

“嗯。”

这一路，舟车劳累，也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吃睡都在车上，偶尔下车放松一下。

“再有两日，便到了京城，你怕吗？”云楚越一笑，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他微微压低眉头，一副忧愁模样。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君逾墨嗤笑：“这一生，倒也从未怕过什么。”

“我们捣了落月坛总坛，那位坛主大概也不会坐以待毙，听闻他联合鬼煞宗那位鬼帝玄月，要取你项上人头呢。”云楚越浅声道，看着面前的男人。

就没有一丝惧意吗？

君逾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止他们，在这大夏，不，这片土地上，想要我命的人不少，若是怕能解决问题，倒是可笑了。”

“鬼帝玄月。”

云楚越低声喃喃这几个字。

关于此人的传闻很多，但多数都很虚无。

“越越在害怕吗？”

“不。”

那种堵在心口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心慌，她伸手，攥着君逾墨的手。

“在樊城休息一晚吧。”云楚越累得很，再往前，可一直都是山路了，找不到这样繁华的城池。

一行人就在繁城歇下了。

城内恰好过三月节，街上来往都是人，脸上带着各种面具，手里拿着纸折的花儿，往心上人的手里塞去。

也是惧怕女子胆怯，城内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云楚越站在那儿，从旁边取了一根纸花儿：“要吗？”

她转身，看着身侧的君逾墨。

那小贩一下子来了精神：“姑娘眼光真好。”

他一笑。

云楚越心里越发开心了，又拿了一束，那花儿金光闪烁：“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