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宁的脸上写满了狐疑，他看向君逾墨。

有很多的话，梗在喉咙里。

他浅声道：“我知晓督公大人，对我们白家有所偏见，只是在这乱世之中，护好这一方，这一隅，已经不容易了。”

“你的意思是苟且偷生，哪怕被人羞辱，被人踩在脚下吗？”

君逾墨嗤笑一声，他的眸色忽而一颤，再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之前也知道云楚越的想法，留给他们二人一个空间，让他好好跟白慕宁交谈一下。

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那白家背叛玄朝，又该怎么说呢？”

“白家没有背叛玄朝。”白慕宁低声道，他盯着君逾墨看，脸上的神色，那般坚定，“白家自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过玄朝，如今说这一切，也没什么意义了。”

“是。”君逾墨笑着站了起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话，城主大人好生想想，等越越看完病，本座便走了。”

“我……”

他倒是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君逾墨的话。

两人说话间，云楚越从屋内出来，她扫了一圈，大概也能看得出来，这二人之间还是没能化解。

不过那些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开的。

“好了吗？”

君逾墨看向云楚越，女人淡淡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我已经开了方子，照着吃便是，走吧。”

她没有多问那些事情，毕竟与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有些事情没必要问的那么清楚。

君逾墨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往前面走去：“怎么，不问问我们如何了？”

“还用问吗，你们的脸上都写着呢。”云楚越笑着道，一个两个，什么都往脸上写，也着实有趣儿了。

君逾墨噗嗤一声笑道：“倒是不介意他出不出兵，也不介意当初是不是白家叛变了玄朝，而是在于一个态度。”

“以为苟且就能一直活下去的想法才好笑，也亏得慕容世家当时还算信守承诺，没有对边城下手，可是北寒不一样。”云楚越接了一句，“连我都能看明白的事情，白慕宁为何看不清楚。”

她走到外头，男人一伸手，将她抱上马来。

君逾墨低声道：“兴许不是看不清楚吧，不愿意看清楚呢。”

“呵。”

女人浅浅地笑了一声。

她倒也没再说什么，马在路上疾奔，萤时站在城主府门前，低声道：“别介意，楚越就是这样的性子，直来直去。”

“没事，也是兄长没有说对话。”白璎珞浅声道，“多谢你，若非你，我如今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切记小心一些，有时候身边人才是最危险的。”萤时嘱咐了一声。

女人嗤地一笑。

“好。”

她看着萤时上了马，微微叹了口气，白璎珞往回走，她看到那一袭白衣的男人：“哥哥。”

“快进来吧，别着了风寒。”男人低声道，心里甚是有些不太爽快。

大概因为君逾墨提起从前的事情。

他有些难受。

白家背负了太多太多，前朝旧族不讨好，如今新朝也不太好。

在夹缝之中，艰难地生存下去。

“璎珞。”白慕宁深呼吸一口气，叫了妹妹一声。

“怎么了？”

“连你也觉得，哥哥做的不对吗？”白慕宁蹙着眉头，当即边疆战乱，陆家军损失惨重。

稍有不慎，整个边陲，都会被北寒侵蚀。

而白家，的确也跟北寒皇族接触过，也要到了他们想要的条件。

“其实哥哥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白璎珞柔声道，“北寒与当初的慕容家，到底是不一样的，哥哥的担忧也跟对。”

“是啊。”

白慕宁揉了揉眉心，他也知道，北寒如狼似虎，并非是良善之辈，也是不可能如同从前慕容世家那般。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看向白璎珞。

“我心中也明白，边城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安宁，可私心里，却还希望，能够如从前那般。”

“哥哥，其实如今乱世出，倒不如雄起，来搏一搏也好。”白璎珞觉着今日所见，那二人都并非寻常之人。

尤其是云楚越的样子，还有她的本事。

只不过稍微看了一眼，就看出来她得了什么病。

“我倒是想这般做，可是……”

“哥哥，无需再犹豫。”白璎珞提醒了一句，“照着目前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也不会比现在更好，大夏、北寒，终究是要择一个。”

白璎珞沉声，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她蹙着眉头，又换了口吻。

“不，确切地说，大夏、督公和北寒，哥哥要选其一。”

“哦？”

白慕宁一愣，没想到白璎珞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有些诧异。

“为何督公要单独提出来？”

“大夏如今被架空了，帝王手中没什么权力，慕容家衰败，权势都在君逾墨的手里。”白璎珞分析道，“如若哥哥站在他的身后。”

“可我并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这般贸然将整个边城的性命给了这样一个人。”白慕宁深呼吸一口气，“不慎稳妥。”

“如今陆麟祁大军，还在危难之中。”白璎珞提醒了一句，“哥哥倒不如借此机会，试图接触一下，没准比想象之中要好呢。”

“借此机会吗？”

白慕宁深呼吸一口气，他在提心吊胆，在思考。

“好。”

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

“那哥哥还不快些派军前去支援，君逾墨不需要，他有退路，但我们必须做出选择。”白璎珞催促了一句，如若在他们解决困境之前，把援军派去，那么还有回旋的余地。

“都听你的。”

白慕宁这一次，倒是没有过多的抗拒，全都听着白璎珞的话。

将人派了出去。

而此时，跟着君逾墨一同抵达军中的二人，已经开始忙碌了，萤时再给那些人喂药。

云楚越开始查探陆麟祁的情况，她蹙着眉头：“陆将军比我想象之中，要厉害的多，不过还是保住了性命。”

“他没事吧？”君逾墨深呼吸一口气，“何时能醒来？”

“还要一段时间，他自身恢复的很好，只是体内的蛊。”云楚越蹙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