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锦零忍着哭出声来，泪水汹涌，那般狼狈。

她就那么看着傅沉。

那般温柔地对待身侧那个女人。

这画面，别提多讽刺了。

“多谢公主祝福，衣儿，可有喜欢的？”傅沉绝对是个冷面人，连看都不看慕容锦零一眼，牵起身侧女人的手，便在店里挑选起来。

云楚越上前一步，嗤笑：“倒是不知小和尚几时还的俗，却要娶新娘了？”

她一笑，眼底满是鄙夷。

君逾墨叹了口气，依照她的性子，也定然是看不惯傅沉这般作为。

“帖子也会送到督公府，到时候，还请云姑娘一同前来。”傅沉淡然的很，他嗤笑，“到时候也好请你们喝一杯喜酒。”

“呵。”

云楚越一愣，那般看着傅沉。

他们说不上过硬的交情，可好歹也是生死之交，以至于云楚越都没有想到，傅沉居然是这般薄情之人，不过数日，就将慕容锦零给抛却脑后，要娶什么衣儿？

“早前不还生死相许吗？”云楚越冷声道，看了公主一眼，“怎么这会儿，只听闻新人笑，难能见着旧人哭？”

“云姑娘。”慕容锦零红着一双眼睛，像是兔子似的，喊了云楚越一声，“我没事，本也没有承诺，过往种种，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这一支钗头凤，就当做本殿送给新人的礼物吧。”

慕容锦零从锦盒里拿出那支钗头凤，一看便是不菲的东西。

她伸手，走了过去，到了那个女人跟前。

“本殿亲自给你戴上。”

“多谢公主殿下。”那女人却也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半点儿介怀。

“真好看。”

慕容锦零一笑，歪着头，看着那个女人，像是要将那个女人印刻在脑海之中一样。

云楚越欣慰地笑了，她抓过慕容锦零的手：“走吧，公主，听闻风月楼来了一批小倌，生得那叫一个俊俏，这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可能难找，但是嘛，两条腿的男人，呵，满地走。”

君逾墨沉了脸色，他轻微咳嗽一声：“咳咳，越越这话说的，本座不怎么爱听。”

“爱听不听，你们男人一路货色。”

云楚越愤愤，大有要教训君逾墨的意味。

男人摇了摇头，看着云楚越牵起慕容锦零的手，从这里出去，他微微叹了口气：“小傅沉，这事儿办得不漂亮，不过这位衣儿姑娘，似乎有些面熟呢？”

那女人一愣，倒也是大方，行了个礼。

“奴家见过督公大人，奴家本就是谢家人，谢衣。”她一笑，眉目生晖，那支钗头凤略微动了几下。

“谢家的人，也算是傅家的旧部，都是故人呐。”君逾墨一笑，没有继续逗留。

该死的女人，该不会真的把慕容锦零带去风月楼吧？

她敢去！

看他不打断她的腿！

“公子，既然还爱，为何？”谢衣叹了口气，她的眼底略微有些挣扎，虽说爱极了傅沉，自小便是这般，可她还是希望，傅沉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哪怕那个人，是慕容锦零，只要傅沉愿意，都可以。

“既然决定好了要复仇，那么有些东西就该抛却。”傅沉浅声道，替谢衣将东西收好，“走吧。”

“公子当真不会后悔吗？”谢衣浅声道，抬头，目光倒也不曾有半点避讳，“娶了我，一辈子便是我的夫君了。”

“不会。”

傅沉伸手，牵起她的手，慢慢地朝着门外去，那般恩爱，看在旁人眼底，满是羡慕的神色。

而此时。

朱雀大街上，两个女人疯了一样往前跑，大抵是经历过这一次，云楚越倒是觉得慕容锦零是个值得结交的姑娘。

也是令人心疼了。

“做人嘛，还是要洒脱一些。”

“可去风月楼，督公大人他？”慕容锦零倒也有些芥蒂，生怕君逾墨不开心，到时候可就完了。

云楚越恹恹，蹙着眉头：“我们去我们的，与他无关，他倒是敢来管公主殿下的事情？”

“话虽如此，可督公待你，是不同的。”慕容锦零浅声道，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虽说吧，他是那个，但是，这些年，还没有女人能这般自如地待在他的身边，他待你不一般，还是莫要糟踏了。”

“嘘。”

云楚越低声道，斜睨了身后那个男人。

怕君逾墨听到“太监”两个字会心生不悦。

“谁要糟踏他了，说得我跟采花贼似的。”云楚越嗤笑，“这不故意说给傅沉听吗？”

“你们若能在一起，那也是修来的福分，我与傅沉，缘分尚且。”慕容锦零一笑，眉目之间，不再是那般凄苦，她沉沉地叹了口气。

两人蹲在水坑那儿。

慕容锦零伸手，拨弄着那些疯狂生长的野菜。

“我也该放下了。放下傅沉，放下怨。”

慕容锦零一笑，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镂空的金球，里头装着香。

“多谢云姐姐，这是宫里新来的香，安神用的，对姑娘家尤为好。”

慕容锦零笑得很甜。

跟从前判若两人。

云楚越一愣，接了过来，倒也没有半点儿扭捏。

“你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云楚越一笑，“我没什么好送你的，往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

“好。”

慕容锦零站了起来，她也是个识趣的，知道两人难得有闲暇时光，便也乖乖地走了。

她一蹦一跳，在路边买了个兔儿帽，那般可爱。

云楚越看了身侧男人一眼：“你看她，释怀了吗？”

君逾墨摇头：“不曾，不等到傅沉成亲那一刻，大概不会真的释怀。”

“唉。”

“怎么，越越不去风月楼了？”君逾墨挑眉，“似乎对那儿轻车熟路地样子，本座倒是好奇，越越为何？”

“你想去？”云楚越凑了过去，咬牙，“督公若是想去，我倒是可以给你叫上那儿的头牌，不过那身板嘛，大概经不起你这般折腾了。”

云楚越咯咯咯地笑，笑得花枝乱颤。

男人冷不防一伸手。

吧嗒一下，云楚越踩在水底，一下子黑了脸：“你给我等着，君逾墨！去死吧！”

两人在朱雀大街追逐，一路从街头到街尾，看得那群人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