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逾墨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起手，点在寂衍的身上。

“你想杀了他？”霁月怒吼一声，他从上头跳了下来，一只手抵在君逾墨的前面，他冷声呵斥，“我不准许你毁了他！”

霁月浑身腾起黑气，那般渗人。

君逾墨的手一下子收了回来，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寂衍被硬生生地推了出去，他的脑袋磕在石头上，没有半点儿疼痛。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没有命令，就那么坐着。

“傅沉？”

慕容锦零往前一步走，走到了寂衍的面前，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为何明明约好要见面的人，却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她又如何不心疼呢。

明明说好，要帮着傅沉走出那些阴霾，他也愿意往前走一步，可是如今看来。

“傅沉，你醒醒好吗？看看我，我是锦零啊。”慕容锦零伸手，想去抓住寂衍的手。

可男人往后一缩，满身都写着抗拒。

“公主，他如今已经成了药人，还请不要过去！”顾清明凝声，冲着这边说道，可他那儿走不开，云楚越在替自己疗伤包扎，得时刻需要人看着。

万一霁月找到突破口，朝这边过来，岂不是露了破绽。

“没事的，他是傅沉。”

眼角还挂着泪水，慕容锦零却也没有哭出来，她伸手，抓住了寂衍的手。

“傅沉，你说过，等我长大了，你会娶我的，对吗？”慕容锦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慕容家欠了你的，我会赔偿，用我的余生来偿还如何？”

她抓起他的手，往心口放。

然而寂衍依旧木讷，他的眼底没有半点儿波澜。

“你看看我，傅沉，如今你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不要骗我，你看看我啊。”

慕容锦零的泪水滴落在寂衍的身上，男人微微抬头，听着耳畔那些哭声。

猩红的眸色之中，一闪而过那雪夜。

又想起来了吗？

寂衍控制不住体内的恨意。

“你是慕容家的人？”那般冰冷，寂衍微微抬头，眼底的杀气那么深。

“小心！”顾清明这边儿也顾不上。

他猛地朝前面去，可还是来不及了，寂衍手里的匕首，刺入了慕容锦零的体内，女人面色一沉，她看着那汨汨而出的鲜血。

慕容锦零一瞬间慌了，她死死地揪着寂衍的手。

“傅沉，如果我死了，可以换你一世安，我愿意，你醒来好吗？”

女人卑微的很，在祈求。

寂衍微微一愣，耳边是流水的声音，还有禅声，小和尚站在那儿，咣当一下，那根长棍落在地上。

他看着面前那人的面容越来越熟悉。

越来越清晰。

“锦零？”

“傅沉。”慕容锦零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绽开一个笑容，那般绚烂的笑，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我就知道，你会醒过来的，傅沉，你能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抱着我。”

男人面色一怔，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匕首之上全都是血。

“我先替你包扎。”寂衍愣神，完全慌了。

能看到这样的傅沉，慕容锦零就是死也愿意，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来不及了。”

“傻丫头。”

寂衍伸手，扯下衣带，强行替她包扎起来，也不管伤在何处，更不管是否有肌肤之亲。

“你不是说，男女有别吗？傅沉，你是和尚，不能破了戒。”慕容锦零眼角的泪水都干了。

却依旧执着与那些话。

她知道自己不行了，能死在这里，她无怨无悔。

可如今，一晃从噩梦之中醒来的男人，不会由着她这般任性。

“对不起，锦零。”

那般低沉的一声，可怀里的女人已经听不到了。

她沉沉地昏了过去。

寂衍将慕容锦零放好，给她喂了一粒丹药，便捡起那根棍子，往前面走去：“师兄费尽心机，想要将我炼化，所谓一念成佛，一念入魔，兴许不是你想的那般，我心有佛，就算被玷污，也会再度向佛。”

寂衍喃喃。

霁月却是被打的连连吐血，这个男人就像是疯子一样。

君逾墨的出招太快。

霁月捂着心口，他低声道：“是吗？难道不是因为情，因为爱吗？师弟破了戒，如何再回护国寺？”

霁月嘲讽，就这般还想再做和尚了，那些老和尚，只怕总想着弄死他吧。

寂衍嗤笑一声，棍子一下子打了过去，朝着霁月拦腰一下。

君逾墨退了下来，朝着云楚越这边过来，他不恋战，如今霁月已经受了重伤，由着寂衍足矣。

“越越？”

男人过来，看云楚越几乎已经包扎完毕，才稍稍将那颗悬着的心放下。

“没事。”女人笑着道，可脸色那样惨白。

君逾墨蹙眉，冷声道：“还说没事，看看你这嘴唇，白的跟什么似的。”

“都说了没事，别动手。”云楚越愤愤，靠在石头那儿，男人伸手开始检查那些伤口，都是青紫的瘀伤。

云楚越吊着一口气，这会儿倒是缓和了不少，比之前恢复的好多了。

“得让本座看看。”

男人蹲在那儿，掀开袖子，这会儿的顾清明已经彻底背过身去，心里默念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顾清明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和尚身上。

被寂衍打的连连后退的男人，此刻却完全没有要逃的意思，对于霁月而言，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师弟这颗佛心，当真是感人呐。”

“霁月，你究竟要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回头？”寂衍凝声，棍子又一次打了过去。

可霁月似乎已经麻木了，由着他打，却是没有哼一声，他只是冷笑。

“跟你回护国寺，就是回头吗？那些老秃驴，一个个道貌岸然，以为收养了我，就是我的恩人？以为念几句阿弥陀佛，就是得道高僧吗？”霁月鄙夷的很，“师弟，你可知道，那群和尚为何要留着我？”

寂衍一愣。

便看到霁月脸上那般神色。

“他杀了我的父亲，夺走我的母亲，在山下还俗，生了一个女儿，后来恰逢护国寺变更，他入了寺庙成了住持，将我养在身边。”霁月咯咯咯地笑。

这天底下最可笑的，便是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