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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玉能想到的，夙缔早就考虑了，只是，他和靳陌谁也没有动弹。

靳陌有自己的顾虑，而夙缔，也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

关于过去，他虽封尘了记忆，但却依稀记得一些片段，也隐约记得靳陌当年身上涌现出的可怕力量。

足以毁灭天地！

可不知为何，天地仍在，山河尚好。

人人都说，是他夙缔舍弃神尊之身，用尽毕生法力，才制住了靳陌。

但事实如何，唯有他最清楚明白。

当年，并不是他制住了靳陌，而是靳陌主动放弃了毁天灭地。

夙缔很努力地想回忆起是什么原因，可是，却死活都想不起来了，或许，真正的原因，早已随着他的记忆，一并被封住了吧！

如今要动手，胜负还未可知，但对于人世间的伤害，却无法避免。

他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看着那蝼蚁般的人们，为了一个靳陌，就让人间生灵涂炭，值得吗？

值不值得，夙缔自有考量，但靳陌却丝毫不在乎别人，他的眼里，只有刚刚睡着的陆千瑶！

天下苍生与他何干？

他不在乎。

可是，这是她喜欢的世界，有她心悦的大美山河，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有她割舍不下的朋友，如若动起手来，她所在乎的一切美好，都将化为灰烬。

除了她，他无法保证，自己能护住其他种种，他害怕她眼眸中的黯淡，以及她伤心的眼泪。

让陆千瑶活着不难，可让她的眼里有光，却是世间第一难事，他不得不在乎。

良久，天上的乌云散去，乌云的让步，让红霞渐渐沾满了整片天空。

鹤玉抬头看着耀眼的霞光，神色有些诧异：“他退缩了？”

夙缔淡然地转过身：“我们走。”

“仙尊，你……你不出手？”鹤玉焦急地盯着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夙缔知道，终有一日，他和靳陌一定会有一场无法避免的生死决战，不过，目前还不是时候。

而且，他不会选择在人世开战。

不等鹤玉跟上，他双手背负在背，早已消失不见。

鹤玉愤恨地回瞪靳陌一眼：“唉！今日你真是命大，遇到了仙尊……”要是天师叔在就好了，以师叔天长道的暴脾气，早就出手了。

也不知仙尊在顾虑什么，鹤玉心里堵得难受，闷闷不乐地追了上去……

夙缔刚走，靳陌便头一偏，吐出了一口鲜血。

紧随着，一团青雾袭来。

炎天泽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哼一声：“呵，我还以为夙缔会对你出手，没想到，那厮居然是个孬种，既然他不敢动手，那还是我来吧！”

他与靳陌积怨已久，毕竟，靳陌的手上，可是沾着他孩儿的鲜血。

之前自己一直打不过靳陌，如今，靳陌魂穿来到人世，实力大大减弱，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

且他最擅长的噬魂鬼雾，恰巧就是对付神魂的杀招，此刻不报，何事再报？

炎天泽挺直腰板，刚才，他的鬼雾几乎被陆千瑶的怪力吸食干净，可地狱源源不断涌进的恶灵，以及他们产生的恶念，就像流水一般，永不断截。

除非人间和地狱都变为净土，不然，谁都无法耗尽他的能量。

仅仅一小片刻，他的功力就恢复了三层，虽然不知靳陌功力的深浅，但他也想试试，探一探靳陌的底。

他双手抱拳，凝神聚力，待双手缓缓分开，掌心凝聚了一团球形鬼雾，鬼雾越来越大，汇聚成了骇人的小龙卷风，朝着靳陌飞去。

原本以为，靳陌也会像陆千瑶这般上蹿下跳，没想到，靳陌却站在树干之上，湛蓝的双眸，凝聚着淡淡的杀意。

“呵，都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装。”炎天泽暗骂一句，鼻尖微酸地对着天空：“孩儿，爹爹今日，替你报仇了！”

他压下一口气，用尽全力吸收恶念，就算杀不死靳陌，他也想好了，要跟他同归于尽。

靳陌压抑着愤怒和一丝丝无奈，待龙卷风呼啸而至，他余光瞥了一眼陆千瑶，随即转过头，伴随着轰隆的风声，任由鬼雾将自己包裹，他站在风眼之处，青丝飞舞，衣衫飘动，可是，那些鬼雾，却丝毫不敢近身，与他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收手吧，你伤不了我。”他面对眼前的一片墨青，无奈地轻叹。

炎天泽不相信，这个世界，居然有不怕鬼雾的灵魂！

“鬼雾是世间之恶，而我，是世间极恶，你说，是我怕它们，还是它们怕我？”

他衣袖轻舞，龙卷风消散而去。

炎天泽的脚下，落下了一滴泪珠，他忿忿地一拳捶地：“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些年，他一直敌不过靳陌，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怎么没想到呢？

“我又输了，你杀了我吧！

”他双目空洞，颓然地说道。

靳陌不会杀他，正如之前的每一次，炎天泽都请求他动手，可他却偏偏不会伤他一根寒毛。

这让炎天泽很是挫败，他想不明白，靳陌为何不杀了他，还要留着他一个魔王的称号，难道不知，他每时每刻都在找机会想杀了靳陌吗？

可靳陌却始终不将他放在眼里，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既然靳陌不愿出手，那他就……逼他动手！

就在刚才，他已看出陆千瑶对靳陌是何等重要，于是咬牙切齿地看向那女子：“若你不杀了我，那我就杀了她！你纵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时时刻刻守在这女人身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

话音未落，一道霹雳直直落在了他的头上。

“轰……”

剧痛传来，他的头颅顿时四分五裂，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望着天上的红霞，突然咧嘴一笑，果然……提到这个女人，他才肯出手……

这些年，他一直被仇恨所折磨，无法报仇的失败感，时时刻刻都在啃食着他的血肉，如今，他用尽全力，虽然没有办法为孩儿报仇，可是……他却结束了痛苦，终于可以去另一个世界，跟他的家人团聚了。

只是……在他临闭上眼之前，一些纷乱的记忆，强行挤入了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