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她很少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就好像在理智上，在拔剑的时候，就接受了不列颠和自己的命运，但是她的行为上却完全没有。

别人都在讲，亚瑟王是个绝对理智公正贤能的王。

可是只有阿尔托莉雅才知道，她就是个疯子。

但又仅仅只是个疯子而已，她虽然作为一名光正的王，一个绝对正确的王，但是其实根本没有足够的勇气，她一面想着拯救不列颠，一面又坦然接受了命运。

这样展开的未来，只会给不列颠一个悲惨又混乱的结局。

死于内乱？死于背叛？死于反抗？总而言之，一定是个不漂亮的结局。

她很想像乔亚斯那样，鼓起勇气克服困难去找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也想像他那样对于完全没有可能性的事情直接放弃。

这么果断又大胆，执着又坚定的人——

我真的很敬佩啊，乔亚斯卿。

现在阿尔托莉雅把这话说出来，因为身边没有一个她的部下，她也不用在活在那些期待，崇敬的眼神之中——

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也很开心。

乔亚斯走向黑城堡，卑王已经给出了命令，去他身边，他们不可能不去，阿尔托莉雅也没有办法继续跟着了，黑城堡没法潜入，里面全是魔物，她进去了就像是黑暗中点了支蜡烛一样的明显。

乔亚斯蓝色的背影，逐渐向着前方走去，阿尔托莉雅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他们的手臂上缠着分别缠着蓝色和粉红色的丝带，那是梅林的魔杖上的丝带，他们可能用丝带相互联系发信号。

阿尔托莉雅握紧缰绳，看着乔亚斯向着前面敞开的大门，眉头紧锁。

——如果有什么危险，我就用圣枪一枪轰了这座城市，她这样想道。

忽然，走在前面的乔亚斯停下来了，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白雪之上的阿尔托莉雅——

“抱歉，阿尔托莉雅，之前我误会你了，我并不讨厌你。”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叫她阿尔托莉雅了，但是乔亚斯还是一直不停的叫着，她没法指责，只能默默的听着这个让人心湖涟漪的名字。

“我帮助了不列颠之后，就是无间道了吧。”乔亚斯认真的说道。

“嗯？”

“就是我本来是卑王的间谍，但是现在我跟你干了，那我就是你指派到了卑王的那里的间谍了不是吗？”

“确实。”阿尔托莉雅郑重的点点头。

“那你记得当做我们之前就商量好的行吗？”

“你放心，我会帮你……”阿尔托莉雅微笑着说道。

“嗯，”乔亚斯露出笑容，是那种有点狡黠的笑容，阿尔托莉雅其实很喜欢他这种小小的奸计得逞之后的笑容，但是他却说道：

“我不想骗莫德雷德，就把事情演成真的吧，拜托了阿尔托莉雅。”

说完，乔亚斯加快马儿的速度，冲入了大门敞开的黑城堡——

徒留阿尔托莉雅笑容僵在脸上，有些疑惑的说道：“……莫德雷德？”

忽然自己手腕一紧，阿尔托莉雅连忙将手腕上的丝带解开，上面的写着梅林的几句话——

“卑王不知为何摧毁了北境的长城，萨克逊人已经冲入北境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带着士兵前往阻止，卑王就交给你了……”

“可恶！”阿尔托莉雅用力一甩自己手中的丝带，策马飞奔向黑城堡——

……

……

“莫德雷德你终于醒了。”

莫德雷德猛然睁开自己的眼睛，浑身疼得不行，耳边率先传来了让他讨厌的声音。

虽然刚才说话的人很讨厌，但是如果把他的名字放到苏醒来的第一句话，未免显得太恶心了，所以莫德雷德马上喊出脑子里面想到的第二个人的名字。

“乔亚斯呢？”

“如果是那位，就不用担心了……”梅林扶着魔杖，语气郑重的说道：“已经打赢了摩根了。”

“什么？！”莫德雷德沙哑着嗓音，然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他可以的。”

莫德雷德放松下来，整个人躺在床上，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脸，连忙把自己的脸捂住——

糟了，大家一定都看到了。

在她昏迷之前，嘱咐了高文兰斯洛特等人不要把她亚瑟王之子的名字说出去，但是她这张脸，仿佛就写着几个大字——

和亚瑟王关系匪浅。

莫德雷德还没有做好让大家把自己当做王子殿下的准备，而且亚瑟她知道我是她的儿子吗？她会承认自己这个禁忌之子吗？莫德雷德根本没有决断，所以她想问问乔亚斯·潘德拉贡。

梅林看着莫德雷德钻进被子里面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

“可恶……你这混蛋魔术师！”莫德雷德握紧拳头。

“……不用躲了，莫德雷德。”梅林在莫德雷德脑袋上面说道：“我们现在拿你这张脸有很大的用处呢。”

“？”莫德雷德感到疑惑，终于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了，看到的却是一脸凝重的梅林。

“什么意思？”

“我准备让你先当几天的亚瑟王……”梅林语气郑重，简明扼要的把情况直接甩到了莫德雷德头上——

“卑王突然勾结了萨克逊人，放开了北境长城，现在侵略者正在肆虐整个北境，但是王不在卡美洛，你要先冒充王几天了……”

“？！……什么？！”莫德雷德声音尖锐的重复道。

“没时间解释了。”

梅林一挥法杖，魔力注入到莫德雷德身上，让它们汇聚成阿尔托莉雅常常穿的那套铠甲，然后如同一个老父亲一样，把她爆炸的金发撤开，苦恼的说道：“这种事情，真的意外，为什么卑王会这么突然呢？”

“王呢？乔亚斯呢？”

“王和乔亚斯去北境打卑王了，从我看到的情况是，卑王一边让乔亚斯前往他的宫殿，一边让撒克逊人冲入了北境……”

莫德雷德看着有些焦急的梅林，不由得发问自己到底睡了多少天，现在她已经直接从鹰之城回到了卡美洛了。

“那乔亚斯岂不是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