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慕容昀眼眸淡淡。

“师兄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其他意思……”

“抽魂。”

林长哲：“……”

慕容昀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一字一句，“你怕他们抽魂知道当时的情况，怕他们知道你在云阳镇故意激怒我，故意被我夺剑，又故意撞剑上。”

“……”

“你更怕如果我师父看到这一切起疑，抽你的魂，而你所有的秘密都瞒不住。”

林长哲脸色一点点变难看，眸子从震惊到恼怒，他高高抬起下巴看着慕容昀，咬牙切齿的开口：“慕容昀，萧师叔对你可真好，换眼、抽魂这样的秘闻法术你都能知道！”

“从我踏进这里，你是不是就知道我今天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了？”林长哲不服气的问道。

慕容昀脸色淡淡的听着他的话，唯有微勾的唇角代表了他的答案。

林长哲气的胸口大起大伏，他想起刚刚他一个人的做戏，简直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林长哲狠狠的咬着后牙槽，“那你为什么还接我话茬？！”

慕容昀这次闭上眼，没有理会他。

林长哲愤怒的质问，对方却没有丝毫理会，林长哲越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明明，现在阶下囚的是慕容昀，但他却像是个被逼急的小丑，在慕容昀面前丑态百出！

林长哲狠狠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慕容昀，既然你知道了，那你不如猜猜这眼睛是谁的？”

慕容昀依旧闭着眼。

林长哲眼眸里的暗涌越来越沉，“怎么，师兄不认识这眼睛？你不是还夸它好看吗？你就不觉得有一丝丝的熟悉？这可是跟你朝夕相处的人的眼睛啊！”

一直闭着眼的慕容昀猛然脸色一僵，睁开眸子，眸子凌厉的看向林长哲的眼睛。

林长哲见慕容昀终于有了反应，脸上还带了震惊和害怕，一反之前的冷静。

他终于满意的笑了，眼眸越发阴狠，“认出来了？是不是很熟悉啊？师兄这可就是你好师父的眼睛！师兄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呢！萧师叔在万道宗上的颜值可是数一数二的，这双眼放在我脸上，还真是如明珠一般耀眼绚烂呢。”

林长哲故意抬起头，让慕容昀更多的欣赏到这双好看清的眼睛，平日里清澈温柔如水的眸子，此刻却散发着恶毒的气息。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师叔和丁师姐的婚事定下来了呢！丁师姐你认识的吧？百草峰的大师姐，活了快百年了，弟子们私底下都叫她灭绝师太。可怜萧师叔这等上上之人，身为逍遥峰峰主，本应该配天资样貌极佳的女修，却因为眼睛瞎了，只能找一个样样都不行的老女人！可惜你没看到，师叔给我换完眼，那张俊脸疼得煞白煞白的，连路都不会走，说是为了不影响成功率，没有用麻药呢，哈哈，可真是可怜！”

林长哲笑声还未笑完，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本来还坐在角落打坐的慕容昀突然到了他面前，那张俊脸在他眼前放大了无数倍，身影迅速如鬼魅。

还没有待他反应过来，脖颈间一紧。

慕容昀骨节分明的手掐着他的脖颈，眼底泛着诡异的红光，视线杀气十足，他咬字极狠，“畜生，把眼睛还给他！”

手下，慕容昀的力气也极狠极大。

“慕容昀！你，你放开我！”林长哲心中一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慕容昀的反应会如此可怕，煞气逼人，像是要杀了他一般！

“你，把眼睛还给他！”慕容昀眼眸微眯，眼底泛着戾气的血色。

林长哲一张脸立刻开始泛青，他开始拼命挣扎，但对方的手劲大的可怕，他根本挣不开。

就在林长哲眼前泛白的时候，突然脖颈上的力气一松，呼吸突然间顺畅了，他整个人跌落在地，面红耳赤的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大声咳嗽。

良久，林长哲才觉得整个人终于又活了过来，他愤怒的看向慕容昀，只见他整个人跪在水牢里，面前的水面上飘着一片血色，他脸色煞白，嘴角染着鲜血。

“哈！慕容昀你再狂啊！你有本事再掐着我脖子啊！”林长哲得了势，又狂傲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昀，语气嘲讽，“怎么现在起不来了？跪在地上起不来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啊？没想到啊，慕容昀你竟然修为比我还高，还好是在这水牢里，你越是用灵力，受损越重！否则我刚刚是不是要被你活活掐死了！早知道，你修为比我高，我这双眼睛就让你给我换了！”

慕容昀抬起头，脸色紧绷，他此刻有些狼狈，眼底丝毫看不出一点难堪，一双眸子就这么看着林长哲。

林长哲即便知道他现在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但他有些心有余悸，被慕容昀这么看着，不由害怕的后退了两步。

脚刚退了两步，林长哲狠狠一皱眉头，心中觉得愤怒又羞辱，语气也越发恶毒，“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知道了是萧师叔给我换的眼，愤怒了？心疼了？感动了？其实，我也很感动你们这种师徒情呢！”

林长哲脸上扬起了诡异的笑，“慕容昀，你说我怕抽魂，难道你就不怕吗？！你和你师父之间那点龌龊事，你们两个在云阳镇同住一间房的事还需要我提醒吗？”

慕容昀脸色微微一僵，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慌乱。

林长哲清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慕容昀，你就不怕到时候抽魂，会把这些事都抖露出来吗？！”

“也难怪呢，萧师叔现在急着要把你逐出师门呢。”林长哲冷笑着，“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孽徒，不仅害我没了眼睛，还要坏我名声毁我百年名誉，那可不仅仅是逐出师门，更是要直接杀人灭口了！”

“不可能。”慕容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反驳他，“他不可能赶我出师门！”

“……”

林长哲止住了笑，“师兄不相信，那便等着吧。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音，“不过到那时候，师兄可没有其他机会了。师兄当真不愿意按我所说的做？即便他们知道了是我撞在你剑上的，我只要说当时太害怕不记得那么清了。但拿剑的是你，伤我的就是师兄你，受伤的是我，难道掌门还能让我还了眼睛不成？”

“但师兄不一样，师兄你即便证明了自己又有什么用呢？萧师叔眼睛没了是真，和丁师姐婚事是真，要赶你出师门也是真！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就认了，我也好给师兄你求情，让萧师叔留你在万道宗！师兄你觉得呢？”

慕容昀抬眸，漆黑好看的眸子看着他，“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林长哲好笑的笑了声，“无冤无仇？慕容昀，你怕不是忘了，当初如果不是你！我才应该是逍遥峰唯一的入门弟子！”

林长哲越说越气，脸上浮现出怒意，“当初，明明我才是萧师叔第一个要的！凭什么，凭什么你天资这么差却可以进入逍遥峰！而我天资第一，却要拜在最差的云阳峰的门下，还要和一群人争一个未来峰主的位置！”

林长哲蹲下身子，恶毒的看着他，“如果没有你，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师父是我的，峰主之位是我的，宠爱也是我的！”

“不会。”

林长哲一愣，“什么？”

“没有我，他也不会收你。”慕容昀正视着他，眸子坚定。

“……”

林长哲气的脸色都青了，他连笑了好几声，“好啊，慕容昀，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长哲还要说什么，突然水牢的大门被人微微推开，露出一个脑袋，是苏诚。

“师弟，事情说完了吗？”苏诚小心的问道：“马上到水牢禁止出入的时候了。”

林长哲立刻调整表情，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师兄放心，师弟立刻出去。”

大门又被关上 ，林长哲恨恨的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手，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握了握。

“慕容昀，这次算你走远，你给我等着！”

林长哲愤怒甩袖离开。

水牢外，苏诚和景轩两个人不安的等在门口。

见林长哲出来，苏诚立刻谄笑的上前问道：“林师弟，怎么样，那个慕容昀没乱说话吧？”

林长哲压下心头的不悦，眼神从两人脸上掠过，微微一笑开口：“师兄们放心，慕容昀对我说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两人脸色一僵，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不安。

但林长哲的表情并没有显露什么，他们也只能点头相信道：“那便多谢师弟了。”

林长哲微微一笑，“师兄客气了，师兄们守着这水牢也辛苦了，晚些时候，我给师兄们送点好酒菜过来。”

苏诚眼睛一亮，立刻感激道：“那真是太感谢师弟了！”

“酒就不用了吧？”景轩皱眉秀气的小眉头，“我们现在还在看守，要是出了什么事……”

苏诚伸手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说什么呢，怎么会出事。慕容昀被老老实实的关在水牢里能出什么事。”

“可是……”景轩还是担忧。

林长哲开口道：“景师兄不用担心，师弟就是送点清酒过来，若是师兄不放心，那便吃点小菜。”

景轩没有再反驳，只是点头应下，“多谢师弟了。”

“师兄，不客气。”林长哲微笑着点头离开，眼眸里满是凉薄。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掌里轻轻握着，像是捏着一个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