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几日，郑重就发现这小张整日哈欠连连，还抹鼻涕抹眼泪的，不仅如此，他的工作效率还低了不少，原先的活儿现在每天干了一半不到就打算歇息了。

一开始，郑重还以为是因为连日加班导致的，还打算建议杨主管把小张换到另一个岗位上去。

可是，今天这么看的话似乎并不是他想想的那样。

“小张，你怎么了？这几天是不是感冒了？”郑重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开口问道。

“哦……没事儿……”小张说着，依旧是重重的打了好几个哈欠，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真没事儿？”郑重问道。

“没事儿，郑重哥你帮我看会儿，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啊！”小张面上露出一丝精气神儿，开口请求道。

“好，……可是，你不是刚才去过厕所吗？”郑重不解道。

“……”小张一时哑了。

郑重见状，也不好硬将他留下，于是开口道：“去吧，别再像刚刚那样耽误太长时间。”

小张起身，一边点头一边往厕所跑去。

坐回原位的郑重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放下手头的工作，远远地跟在小张身后悄悄地跟了出去。

果然，小张并不是去厕所，而是来到今天中午他冲散几个年轻人和见到杜威的地方。

他们正一个在栏杆外一个在栏杆内交谈着什么，郑重远远地看着他们俩，却没有走进，想看仔细了再决定如何处置。

结果，他看到小张把一打钱递到了杜威的手里，而后又从杜威的手里接过了一颗像药丸儿一样的东西。

郑重心里头顿时觉得不对劲，若是说生病了，小张大可到厂医那里去拿药就是了，那里便宜还方便，何必花那么多的钱给杜威买这么一颗小东西。

许是怕被人发现，一交易完，俩人就散了，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郑重跟上小张，在他还没走进洗手间的时候伸手拦住了他：“要是病了让厂医看看好些。”

小张被他这么一说，突然间吓坏了，手里原本仅仅攥着的“药丸”掉在了地上，因为身子羸弱了不少，根本比不过郑重的敏捷，东西直接就掉到了郑重的手里。

“这是什么？”郑重看了一会儿问道。

“药……药丸……”小张神情紧张起来，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药丸？这是什么药丸儿？颜色还挺漂亮啊！”郑重说着把这颗粉红色药丸来回掂量了一会儿，而后抬手准备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还没碰到鼻子就被小张大喊了一声：“不可以！”

被他这么一喊，郑重的眉头皱得更重了：“这到底是什么？你最近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完全换了个人？”

“我……我什么也没做……我……”

“那这是什么？为什么不可以闻？你说这是药，那到底是什么药？！”郑重看着小张那副近乎崩溃的样子，不停地追问道。

“郑重哥，你行行好，把这可药给我吧！我快撑不下去了……”

郑重凝神，看着眼前这个人开始显出一脸狰狞的痛苦。不仅如此，眼前这人连站都站不稳了，开始抱着自己嘤嘤泣泣地跪求他把手里的药丸给他。

郑重看了要一会儿，大抵也猜到他手里这东西是什么了，虽然满是不可思议，但他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开口确认道：“你……你不会是嗑药了吧……”

真相被剥开，小张也被折磨到了极点。他没有回答郑重，而是像疯了一样从郑重手里把这药丸夺了过来后，猛地吞了进去，而后像游尸似的摊在地上等着缓过劲儿来。

郑重整个人僵在那儿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前些日子，有派出所的公安特意在厂区进行宣导，说是最近发现了新型的治安问题，而且因着隐蔽性强、缺乏防范和监管，案件发生的势头不小。这说的就是嗑药的问题。

当时郑重还一个劲儿地认为，这东西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自己身边发生，怎么样都是些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怎么会染上这些东西？可眼前这个没了半条命的人却让他彻底没了想法。

“你是什么染上的？”郑重无力地坐在小张身边开口问道。

“几个……哥们儿……出去蹦迪……”暂时恢复了神志的这个人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是刚才那个人卖给你的吗？”郑重最不愿意朝这个方向去想，但却还是开了口。

“嗯……”小张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人比他更知道杜威家里的情况，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杜威对于家里那些老人和小孩的重要性。然而，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同情或不同情层面了，而是知法守法的责任与义务。

郑重沉沉的闭上了眼睛，而后起身，对着小张道：“去派出所自首吧，你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

“郑重哥，可是我……这一去，可就什么都没了……”小张哭着哀求道。

郑重把小张扶起来，双手扶着他的肩头喊道：“错了！不去，才是什么都没了！”

就这样，郑重把事情与杨主管说明白后，准备带着小张往派出所的方向去。

“这事不是小事儿，我找几个人跟你们一块儿去吧！”杨主管听闻，不敢掉以轻心，开口建议道。

“暂且不用，现在工期紧，也确实抽不出人来。况且派出所离咱们这儿也不算很远，我带着小张过去很快就回来了。”

虽然有些不大放心，但杨主管看着郑重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也行吧！但千万要小心。”

“嗯，好的！”

话虽如此，可刚出洋星芝的大门，行至没什么行人的路边时，郑重就突觉一阵后脑勺被什么硬物重重地砸出了生疼的感觉，随即感受到了热血涌出的温热，而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