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说姐姐欸，你平日里说我的时候头头是道，嘴里的话停都停不下来，怎么每次见着我郑重哥就开不了口呢？”冯沅生禁不住开了口。

冯沅沅扭过头去看向他，略有些气愤道：“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我哪里是小孩子嘛？再说了，你也比我大不了两三岁，干嘛跟我摆谱啊？”冯沅生一脸的委屈。

“你你你……你闭嘴，吃你的爆米花去！”冯沅沅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冯沅生一眼。

“我就那么一说，你生什么气啊？姐，我告诉你，今儿我还就不打算闭嘴了呢！”

冯沅生站起身来，往郑重身边走去，而后停在他脚边踮起脚尖在郑重脸侧耳语了几句。

郑重顿时笑开了花。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冯沅沅一时急了，上前就想揪住冯沅生的耳朵。

“哎呀，妈呀，这回捅了马蜂窝了！郑重哥哥救我！”冯沅生说着整个人躲在了郑重身后，人却抽笑得不行。

闹了好一会儿，冯沅沅还是放过冯沅生，三人继续吃起饭来，但郑重和冯沅沅心里头却都因着无需分开而隐隐高兴着。

第二天一大早，郑重早早地就起床赶上第一班公共汽车上班去了。因为早上路上顺当，郑重竟成了最早到的一个。

在厂房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上班的人陆陆续续吃完早餐来上班了。

新的生产线尚未装好，加上们们这批人都是新丁，厂里将他们分派到了黑白电视机的生产线上帮手学习，以岗带训。

“今天你们会被分派到生产线上去跟岗学习，每二个人跟一个在岗的师傅学着，新生产线投产后再调过去，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厂区负责人把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做了个安排。

大家窃窃私语了一会儿，没提出什么问题。厂区负责人点点头，从手里头拿出一个名单，继续道：“既然都明白的话，那下面开始安排了。”

名单是昨天人事部已经安排好的，郑重和另一个叫杜威的人跟着在师傅张志伟在生产线上安装电视显像管。

短会散后，郑重和杜威一块儿来到师傅张志伟身边。张志伟也不过比郑重大个四五岁，但却看上去老练得很，见他们二人过来也没抬眼，只是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情随便点了点头应了一下。

“张师傅，您看我们俩现在要从哪儿开始？”杜威上前，客气地开了口。

张志伟忙完手头上的东西，指了指身后还未开封的牛皮箱道：“你们把那些材料拆封以后搬上来。”

郑重和杜威应了应，立马干了起来。

刚入职的日子总是从适应开始的。

在流水作业的生产线上，每一个岗位都是其中的一份子。作为生产企业最心怡的生产方式，它的运作虽然强调协作完成，但却不影响对于个体完成质量的要求。

每一个工人都要在速度和质量上有所保证，否则与他相关联的上游和下游都会受到影响。

装显像管看上去简单但对于新入职的人而言却也有一定的难度。

与郑重同一批进来的人里头有好几个因为手脚太慢导致流程积压而被厂区负责人点名批评了。

新入职的人本来工资就还不高，还被点了名扣钱，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大家因而对此心生压力，干起活来自然也就认真了。

郑重因着之前自己开维修店的缘故，又照着冯沅沅在店里头处理那些活时井井有条的样子分类处理，干起活来手脚比同一批进厂的人手脚要利索些，所以跟在张志伟身边干了一两个月的时间，郑重便渐渐熟悉并上手了。

杜威与他相比常常是慢上一些，经常是郑重手上的流水任务做完了，他手里头的还剩下不少。

为了不给厂区负责人见着又是点名又是罚钱，杜威思来想去最后一脸为难地跟郑重开了口。

“郑重，你这手脚也是利索得很哪，我怎么赶了半天都没能赶上你，这里还积着不少东西，可真是愁死我了。”

“或许是手生的缘故，多练练就会好的。你可以试着把每个环节的流程熟记在脑子里，这么一来就不用对照着图纸一点一点来，直接就能装会快很多。”郑重建议道。

杜威很来密密麻麻的流程图，上头写着什么阴极、短瓶颈、CRT……一堆专业术语堆积在一起，一下子头就大了。

“那个……郑重，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记，我得回去好好补补，你看能不能帮手清上两天，我这实在是适应得有些慢。”杜威脸上很是为难。

郑重看着杜威堆在手边的活，又看了看自己眼前所剩无几的任务，想了一会儿道：“行吧，就帮你清上两天，不过你得赶紧快起来，不然迟早过不了半年考核那一关。”

“好好好！”杜威喜出望外，一脸笑意地点头道谢。

果真，郑重连着几天加班帮杜威手上的活给清了清，因着他与杜威挨在一块，装好的显像管和没装的很容易就能混在一块，所以张志伟和厂区负责人一时还真没发现什么，只觉得他们这一组的速度快了许多，还特意在季度总结上提出了表扬。

杜威心里头欢喜得很，有人帮着干还顺带捞个表扬，自然也就懒得再去记什么图纸，越看越没心思，反倒在怎么胡弄郑重帮着干这事儿上起了兴致。

郑重每每问起杜威学好了吗，杜威总是有理由，郑重向来热心得很，虽有些不解，但却也还是帮着清理了几天。

但最终还是被厂区负责人发现了。

这天中午，杜威带着自己的饭票守着墙上的钟站着，十二点的钟声一响起，杜威立马冲了出去，打算排在人群的最前头。

郑重手头上的东西还没忙完，也顾不上去理会他，依旧埋头忙活着。

“你还打算帮他清多久？”厂区负责人轻声走到郑重身边开口问道。

“杨主管，……”郑重略有些意外地看着就时候突然走来的厂区负责人。

“你知不知道‘好心办坏事’的道理？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帮他，但每个人手头上都是有活干的，你以为你是帮他却不知道其实是害了他。按照厂里的考核标准，你这么做还害了我、害了我们这个厂区你明不明白？”杨主管的脸都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