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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曳说完站直了身体,调整了一下双背包。
荀羽余惊未消,默默打量着他,抿唇陷入了沉思。
肖曳下巴微收,淡淡一笑:“真没骗你,等了好一阵了。”
荀羽不吱声。
迅速权衡后,她自认最好的选择是装傻:“等我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我就陪你去干什么,我们……不是好室友嘛?”肖曳说。
荀羽眼皮跳了跳,听他的语气,再凭对他的了解,她觉得,今天大概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这个人了。
沉默一阵,她清嗓:“既然如此,那我跟你明确一下事情的严肃性。”
“嗯。”
“接下来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个人行为,与蓝海救援队无关,如果中途遇到了什么意外,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嗯。”
怎么一直是这个无所谓的调调?
荀羽以为他没听进去,压低声音,以更严肃的语气说:“我是说——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去,你也得保证,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牵涉到救援队的立场。”
“没问题!”他答得极痛快。
荀羽一怔,莫名感觉不安:“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干什么,怎么能这么爽快?”
肖曳敛色,声音却是温和的:“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我写份免责声明怎么样?”
“什么?”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她:“我猜你已经写好对了吧?要不干脆借我抄一抄?这样的话,我们应该能省下不少时间,说不定等找到项链回来,他们还都在睡懒觉。”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惊讶之余,荀羽心中有些憋闷,撇了撇嘴:“我没说过要去干什么。”
“嗯……你没说,我说的,我想去找项链。”肖曳说着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刚好拂过她的耳畔,“先把房卡拿来。”
荀羽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她掏出房卡,对着门一阵猛刷,声音似乎有点儿抖:“那你抄快点……超过十分钟我就不等你了!”
留下两份免责声明,二人离开酒店,并肩朝昨天的集合点走去。
“你见过那条项链吗?”肖曳问。
“没有。”荀羽摇头。救援过程中,她虽有过确认的机会,但却错过了。
“那你呢?”她仰起脸,期待地看他,“你下去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吗?”
肖曳蹙眉:“我只知道他胸口挂了条项链,但他一直攥在手里,我没看清,当时也没功夫在意……”
说罢,他眉头锁得更深些:“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的……是一条只存在于描述中的‘软陶爱心项链’?那起码得知道颜色,或者大小吧?”
荀羽被问住,半晌,沉声道:“爱心的话,应该红色比较多吧,至于体积,再大也不可能超过一个拳头……”不然杨朝远也不能用一掌遮住。
这个答案虽徒劳,却认真,肖曳没说什么,只低头看着她。
良久,他开口:“你应该知道吧,这比从山上找到一个失踪的人还难。”
“就像——大海捞针是吧?”她抬眸,自嘲地笑笑,“我当然知道。但我想了一夜,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浓翠的树影映在她的瞳孔中,仿佛一圈圈漾开的碧波,肖曳轻叹了口气:“因为那是他重要的纪念品吗?”
荀羽的眸光闪动了一下:“算吧。”
“还是因为他,让你想到了爷爷?”
“……都是。”
没人比她更明白,被意外夺走亲人的无措与不甘。所以他们才更加拼命地想抓住什么,想以此证明,那个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是真实地存在着,并没有随着生命的终结,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肖曳停顿了片刻,面色逐渐起了变化。
荀羽敏锐地捕捉到了:“你是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于爷爷的事,要跟我?”
肖曳微怔,很明显,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没什么。”他否认,“我是想说,如果你想去找,我就陪你去,不管是不是大海捞针。”
“你其实也可以不用去的……”荀羽安静了片刻,忽然说。
在出发前,她考虑过自己独自上山的可行性,老实说,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当肖曳主动提出要陪她一起去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但现在他们之间的交流却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大海捞针没关系,但拖人下海就显得不那么厚道了。
而且,这还会影响她继续冷静理智地跟他保持距离。
气氛凝固了几秒。
肖曳侧目:“我可是免责声明写好了,还是你现在想耍赖?”
荀羽心情有些乱:“如果想呢?”
“那也没关系。”肖曳答得十分干脆。
荀羽错愕地望着他。
他微微一笑:“不过我会立刻回酒店联系张哥,说你想背着蓝海,擅自行动。”
“你这是在威胁我?”荀羽不可置信。
“话不能这么多说,我觉得应该叫室友之间的友好协商,你觉得呢?”
“……”
最后,经过二人“友好”的协商,总算就找项链一事达成了共识。
肖曳拥有进山后的全部决策权,如果是他认为有危险,不可行的事,那荀羽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绝不能做。
同理,两人什么时候下山,也由他来决定。
“我们是去爬山的,如果路上捡到什么,那只是运气,你明白的吧?”来到昨夜搜救队的入山地点,肖曳意味深长地看着荀羽。
“我明白。”荀羽颔首。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肖曳浅浅笑了一声:“好了,我们走吧。”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按照昨天搜救队的路线重走一遍,重点放在搜索道旁的树丛与草丛上。如果原路折返时还没有发现,那就果断放弃寻找。
然而计划虽简单,执行起来却比想象中困难。昨夜救援队临时开辟的通路本不是登山的常规道路,经过一夜后,大致恢复了原状,只留下部分开路的痕迹。
眼下雨虽停了,但地面仍然泥泞,松动的砂石沿着斜坡滑落下来,嵌在泥地中,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一不小心就会扭到。
为了不分神,荀羽一路话都不敢多说,走两步便停下,蹲身沿着两旁的灌木丛认真摸索,试图找到那条见都没见过的项链。
她个人的随身物品中只配了医疗用的塑胶手套,为了不被树枝和草叶划伤,只能勉强一用,但一个钟头搜下来,塑料手套基本上都被划得破破烂烂了,而路却只走到过半。
林中水汽重,两人浑身湿透了。
“我们休息一下吧。”荀羽停下,拧开一瓶水递上前。
一直保持在她前方半米左右开路肖曳“唔”了声,伸手接过了水,人却没回头。
荀羽虽纳罕他的寡言,但能够理解,应该是累坏了。毕竟和她蹲在地上摸来摸去相比,开路实在是太耗费体能了。
心中充满愧疚,她没忍住,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谢谢。”
背对她的人又“唔”了一声,轻轻拨开她的手:“好了,我知道。再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往上。”
肖曳的手潮湿而温热,指腹有茧的触感,应该是长年累月工作留下的。
荀羽的心神晃了晃,忽然意识到了某种违和——
不对,这个热度不对!
她霍地拽住他衣服的后领猛一用力,肖曳被毫无防备地给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的眼中渐渐腾起了怒意:“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肖曳的目光落在荀羽微微涨红的脸上,弯了弯唇角,没有即刻回答。
清凌凌的天空有鸟儿掠过,风声把鸟啼送得很远。
近乎僵持的沉默里,肖曳终于出声:“问题不大,搜完回去也没关系。”
“你是烧糊涂了吗?”荀羽将手背贴至他的额头,虽没用体温计,但以她的经验,不会低于三十八度。
“我们回去!”她加重语气。
“不用了。”肖曳拿开了她的手,反身就要继续走。
荀羽又气又急,哪还顾得上距离不距离,干脆从身后抱住了他。
“我们回去!我不想你因为我生病!”
她很少表现得这么激动,肖曳呆住,半晌,还是斩钉截铁:“不是因为你,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有些迹象了。”
“那也是我用了你的雨披啊!”荀羽颤声道。
“不是,”肖曳安抚地按住了她的手腕,“昨天的雨势,有没有雨披,意义不大。”
他说罢转过身,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小孩子,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说可以坚持,就绝对没问题,你不用担心。而且,如果不把这一路搜完,你难道不会不甘心,觉得遗憾吗?有些遗憾,我们可能没办法改变,但这个,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说完,彼此都沉默了。
荀羽目不转睛地端详着他脸,突然发令:“脸凑过来!”
“嗯?”
“每隔十分钟,我要确认一下你的体温有没有上升。如果有继续上升的迹象,我们就立刻回去。就算你再威胁我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面对她的坚决,肖曳愣了愣,轻轻弯起了嘴角。
这好像是这段日子以来,荀羽离他最近的时候。
他干脆捞起了她的手,爽快地往自己脑门上一贴:“那你可要好好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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