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疯了，你斗不过一个疯女人的！"

厉墨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钳住她的下巴，用足以捏碎的力道，眼里是一眼看不到底的寒光。

"你太天真了！"

洛悦溪还没有来得及反驳，整个人已经被厉墨诚毫不留情地扔出了办公室。

他的力道太大，洛悦溪就那么摔到地上，因为地板太滑。还生生滑出去一米，姿势狐狸不堪。

而苏凉和汪铎正好起身准备下班，两人看到总裁办公室里突然飞出一个人来，齐齐停了手里的动作，怔在那里。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瞄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办公室的门，又瞄了一眼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洛悦溪，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上去象征性地扶一下，还是偷偷溜走。

还是汪铎先缓过神儿来，在洛悦溪的目光转向他们那个方向的前一秒，他已经拉起苏凉的手飞一样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间里，苏凉突然大笑，笑得眼泪都飞出来了。

汪铎上下打量着她，像看外星人，直到她的声音低下去，他才好奇地问："你在笑什么？"

苏凉的笑声戛然而止，抹了一把眼泪说："她的样子好丑，看着好过瘾。你真是，刚才怎么没有提醒我，我应该拍下照片，给我姐姐发过去的！"

饶是在总裁身边工作多年，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汪铎也没有想到，总裁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居然就那么把洛悦溪扔了出来。

他当时只顾着发愣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看他不说话，苏凉有点儿生气："男人不是都反应快吗？你反应也太慢了，简直逊爆了！"

越想越觉得遗憾，苏凉便有点儿口不择言。

汪铎长这么大。还没有遭到这样的批评，一时有点儿气恼："我承认我反应慢了一些，可是也不用上纲上线吧，我哪里逊了？你这是一棒子打死人啊！"

"你竟然对我凶！真面目暴露了吧？我算是看透你了，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苏凉猛地甩开汪铎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当他反应过来，追过去的时候，苏凉已经坐上出稍车扬长而去。

汪铎喘着粗气，无奈地自言自语："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啊！着自己的姐姐闹脾气，想陪她吗？"

其实，林婉婧并没有在闹脾气，她一向理智，如果只是生气，也不会和厉墨诚僵到现在。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也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因为但凡两个人之间闹矛盾，就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原因。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道理她懂。

试着设身处地去为厉墨诚着想，她觉得。也许厉墨诚真正需要的，或者说最适合他的女人是一个贤妻良母，而不是她这样刚硬的独立女性。这种不合适，是她反复地去回想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后下的结论。

不是她自私。也不是她不够成熟，而是，她始终觉得，人就这么一辈子。还是不要轻易凑合，她不愿意，也不希望厉墨诚为了迁就她而妥协，失去自我。

她难得下班早。前脚刚进家门，苏凉后脚就来了。

关于洛悦溪被厉墨诚直接扔出办公室的事，她讲得非常详细，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像自我陶醉的说书人。

林婉婧有点儿累，懒得配合她，看她的目光也有点儿淡。

"婧，总裁和洛悦溪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做。

知道这个，你不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高兴？"

大概只有像苏凉这样单纯的姑娘才会是这样的逻辑，他和洛悦溪之间没有暧昧，不是应该的吗？他有老婆孩子的！可是，现在怎么就成了他不和别的女人暧昧。她就要高兴，就要心存感激呢？

一句话堵得苏凉倒抽凉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想了想，她觉得倒是也对。

"姐，你和总裁还是不要这么僵着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你们心里都清楚的。可是，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说不定真的就出问题了。"

不是苏凉唱衰，只是，她真有这样的担心。

林婉婧苦笑，默了默才说："如果一个人心里有你，纵然隔着千山万水，感情始终如一。如果一个人心里没你，就是在站在你面前，也如同远在天涯！"

这句话很诗意，可又有点儿莫名其妙，苏凉被绕得云里雾里，一时没有明白，姐姐想表达的是，总裁心里有她，还是没她呢？

本来还想继续追问，可是妍妍跑过来缠着要和她一起玩，苏凉便陪着她去玩儿了。

林婉婧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整个人如同入定了一般呆呆地望着前方的某个点，思绪纷乱。

转眼一周又过去了，周末林婉婧去医院看刘柏寒，他的情况似有好转。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医生就悄悄告诉她，这次恐怕治愈无望，等待刘柏寒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亡。

林婉婧觉得天眩地转。差一点儿昏过去。

没办法再抱一丝希望了，主治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都这么说，还能怎么办呢？

林婉婧就想起了之前叶创说过的话。刘柏寒最大的愿望是和林婉婧像情侣一样约约会看看看电影，便此生无憾了。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刘柏寒当面谈谈这事。可是以他的智商，她一提，他立刻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能会失去精神支撑，彻底颓下去。

得绝症的人，最重要的就是精神支撑，林婉婧心里清楚。

从医生的办公室回到病房时，林婉婧已经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柏寒大哥，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人出去晒晒太阳吧！"

"嗯，好！"

几轮化疗下来，刘柏寒已经瘦得只剩了皮包骨，脸形也再不复往日的饱满，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即使阳光正好，气温也不高不低的，很舒服，可刘柏寒的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还是时不时地打个冷颤。

曾经意气风发，英姿绰约的男人，就这样瘦成了一把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