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林婉婧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和陆禹哲的通话内容还是被苏志浩听了去。

厉墨诚立刻拨通了陆禹哲的电话，不接，他就一遍一遍地打。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阵杂音，很快，陆禹哲沙哑的声音传来。

"表哥，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你这是干什么啊？不停地打……"

"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你骗谁呢？马上来公司一趟，我有事要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马上过来！"

他的话冰冷强硬，不容置疑的口气。

陆禹哲心里一沉，隐隐猜到了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可他还是有点儿退缩，希望林婉婧的秘密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半个小时以后，陆禹哲已经到了SK集团楼下。

他给林婉婧通过电话了，她只说"知道了"，并没有说别的。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别的，只要陆禹哲管住自己的嘴，什么事都没有。

她相信他，觉得根本就没有必要嘱咐什么。

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陆禹哲对上厉墨诚的视线，一时怔在那里。

"进来！"

"哦……"

"林婉婧为什么一定要怀上我的孩子！"

厉墨诚开门见山，饶是陆禹哲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听他这么一说，还是不由地一愣。

"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听明白！"

他极力克制，才没有躲开厉墨诚的视线。

从小他就怕厉墨诚，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头确实让人亲近不起来。

"你不打算说是不是？"

"表哥，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只好给姨妈打电话了，要是她知道你和一个有夫之妇暧昧不清……"

厉墨诚从不威胁别人，可是面对自己当亲弟弟一样看待的陆禹哲，只有这一招最管用。

"表哥，你不要为难我了，我是真不知道。林婉婧的女儿生病了，我是孩子的主治医生，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她的事情从来不跟我说的，我们的交情还没有那么深……"

厉墨诚咄咄逼人的目光刺得他后背发凉，他手心里已经布满了冷汗，下意识地开始辩解，说着说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立刻停了下来。

"交情不深你会为她办了停职留薪陪她回国？如果你不是我表弟，没有和我见面，你这个未婚夫的角色还要演多久？嗯？"

"表哥……"

陆禹哲苦着脸，已经没有什么招架之力了。

"说！"

厉墨诚从老板椅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陆禹哲面前，逼视着他的眼光，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说实话。

"你不要这样行不行？我是真的不清楚！"

陆禹哲暗暗咬紧牙关，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出点儿什么来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厉墨诚的耐心正在迅速流逝。

他眼底渐渐染满猩红，伸手便扯住了陆禹哲的领带，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裹胁着愤怒的火焰。

"我数三下，你不说，我就给姨妈打电话！三，二……"

就在"一"字马上就要说出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声在陆禹哲背后响起。

厉墨诚微微一怔，刚才他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居然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他松开陆禹哲的领带，睨了林婉婧一眼，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陆禹哲稍稍松开手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转过头，凝眉："婉婧，你……"

"禹哲，还是由我来说吧。谢谢你，帮我瞒了他这么久！"

"对不起……"

"你已经尽力了，谢谢！"

林婉婧示意他先走，然后径直走进厉墨诚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她坐到沙发上，双手交握，淡淡地开口："我骗了你，女儿不是刘柏寒的，是你的！四年前，在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当时，你推倒我，孩子差一点儿流产，不过还是保住了。孩子得了地中海贫血症，需要新生儿的脐带血救治！"

她的声线，渐渐有点儿发颤，说到最后一句，甚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厉墨诚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消失。

孩子是他的！

他曾经怀疑过，原来，真是如此！

"所以你需要我配合你，再生一个孩子？"

"我不想打扰你和洛悦溪的生活，可是，为了救孩子，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让你知道真实原因，因为孩子是我的命，你不能抢走！"

沉默，长久的沉默。

厉墨诚连着抽了三支烟，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不说话只是想给林婉婧一点儿平复情绪的时间。

善良是天性，就算四年前他狠狠地伤害了她，她还是没有想过报复！

"婉婧，我不会和你抢孩子的！"

"我再生一个孩子，你也不会抢？"

林婉婧灰暗的眼底燃起一丝光亮，声线也清明了起来。

"不会！"

厉墨诚几乎毫不犹豫。

"那就好，谢谢你！"

说谎是一件很累心的事情，现在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林婉婧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女儿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妍妍！她也回来了，我把她安排在医院里了。"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可能还不行，我没有提到过你，她得有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

汪铎敲门进来，对林婉婧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到厉墨诚身上。

"总裁，季度总结会议要开始了，您看……"

厉墨诚转过头来，睨了林婉婧一眼："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会议时间被压缩到最短，连各部门总监的总结发言环节都被他取消了。可是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飘逸：今晚，西郊假日酒店1608室。

只是一个地址，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感情色彩。

林婉婧早就对他没感情了，她需要的，不过是他的身体而已。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他有义务配合，就这么简单。

晚上九点，手里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厉墨诚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手机短信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脸色微变，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指关节疼得有点儿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