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濯走在昏暗的巷道里?远天的阑珊灯火和鼎沸人声都成为宽宏远阔的背景?眼前只剩下伶仃悬在夜幕里的星子和逼仄的前路ァ

她正走着?迎面忽然从另一侧走来两三个醉汉?步履蹒跚?酒气冲天ァ

几人似乎也没想到这么晚了?居然还能有肥美的猎物找上门来ァ虽然光线昏暗?但也能看得清眼前女子腰肢窈窕?眉眼姣美ァ

"小娘子这么晚了ァ还一个人走在这路上?莫不是要与情郎私会?"

"也说不准?是同你我一样ァ想出门找找乐子ァ小娘子生得一副好容颜?不如看看哥哥们?"

云濯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想跑ァ却骤然被一人追赶上前堵住退路ァ她瞪大了眼睛?虽然心怯?但仍然努力保持住镇定?高声道?"我乃户部尚书之女?尔等安敢乱来?"

"哟?还是官家小姐?只是不知道这皮肉比起窑姐儿如何?"右前方的男子倚墙看向她道?"识相的?就老实点?好好服侍哥哥们?也好免去一番折腾哪ァ"

"父亲让你监视我的行踪?可有命令过你弃我安危不顾?你现在不出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云濯忽然冷声道?"难不成真要看着我失了清白之身?才愿意现身?我倒是好说?左不过一具身子罢了?就是不知道你当如何向父亲谢罪?"

她说完?几人也被她的话震住?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然而等了片刻?仍然没有看到什么人ァ才反应过来她兴许是在诓骗他们?见猎心喜与被耍弄之后的气愤交织?让几人不由得失去理智?只想狠狠挫一挫她的傲气ァ

只是几人刚迈出一步ァ便有一阵冷风从背后吹拂过去?他们的身子一僵?而后居然齐齐晕厥在地ァ

借着冷月的清晖?与天边照夜的灯火?云濯总算看清楚了这个一直跟在她身边?使得云桓可以掌握她行踪的暗卫ァ

却没想到ァ居然是个女子?与自己还有七分相似ァ

见云濯的目光投来?女子抱拳行了个礼?"四小姐ァ"

说完?她就要起身离开?却被云濯一席话钉在原地?"我好不容易使了计谋让你现身?如今你还想走?走也可以ァ但是我今天能找人以污我清白的风险逼你出来?以后也可以制造更多的意外?但是会不会死我就不知道了ァ毕竟天灾人祸?都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事ァ如此?你还要走吗?"

暗卫似乎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正大光明地将自己的算计表露出来ァ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四姑娘行个方便ァ"

"既是奉命行事?不如改奉我命?"云濯拔下鬓边金钗?玩味道?"我瞧你很合我心意?不妨认我为主?"

她缓慢踱步到暗卫面前?纤指抬起她的下巴?打量一番?又来到她身后?忽然用手肘勒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持着锐利的金钗抵住她的颈部?

云濯常年习骑射?身手远比寻常女子灵敏ァ兼之暗卫对她没有警惕心?是以轻易便落入了她的陷阱中ァ

"劝你想好了再回答?否则我这支钗子?或许也能变成索命的鬼叉也说不定ァ"她亲昵地挨着暗卫的脸颊?声音柔腻ァ

"我听说人的身体构造是很奇妙的?如果用锐利的物品刺入脖颈?位置不同?结果也不同ァ也许你会一击毙命?也许你会经受漫长而缓慢的折磨ァ比如看着血怎么也止不住地流出来?直至最后全身发冷地闭上眼睛?结束你短暂的一生ァ"

她笑了笑?"不用想逃跑的事?我能避开你的眼睛安排人在这里等着?为什么不能有人帮着我制服你?好好想想?嗯?"

暗卫侧过眼?看见她狭长的眼尾?与半弯的红唇上噙着的笑意?竟觉得心神魂魄都为之摄夺ァ

我输了ァ她想ァ

"您想知道什么?"

云濯仍然用金钗抵着她的脖颈?但是力道松了些?"唔??全部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多久给他报一次我的消息?用什么方式ァ当然也包括?你这张脸ァ不过在此之前?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不然作者只能用暗卫代替?还挺麻烦的ァ"

这个"他"指的自然便是云桓ァ

"我??我叫云七ァ"她依次回答云濯的问题?"是去岁冬天才开始跟在您身边ァ大人的吩咐是?每七天向他传递一次您的消息?事无巨细?一一禀报ァ一般都是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只有大人传召?我才能去书房见他ァ"

"我的脸??"云七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而后才道?"世有异士?可行更容改貌之术ァ"

"世家大族虽然能享受过人的荣华富贵?但是旦夕祸福?无法预料ァ于是前朝的世家间流传着一桩众人心照不宣的隐秘?那就是世家家主往往会挑选适龄的孩子?寻找异士为他们更改容貌?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在家族遭遇灾祸时?能够保全血脉ァ"

如何保全血脉?自然是将这些人当做替身推出去ァ

云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ァ

心情说不复杂是不可能的?她一直想好好活着没错?但她没想过这样一个看起来如此寻常的念头?竟也需要牺牲另一个人的所有ァ

她松了手?将钗子插回如云的乌发间?问?"以后便为我做事了?你可愿意?"

云七苦笑?"小人还有的选吗?"

"当然没有ァ"云濯冷声道?"但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难做ァ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后你还是如常向父亲禀报我的行踪动作?但是在禀报之前?需要把书信给我过目?如何?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云七僵着脖子?轻声问?"可是?大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听我的话?他就不会发现ァ"云濯盯着她?勾唇一笑?"云七?别想耍花招ァ你要是心里打着先答应我?回头再告诉他的主意??我的手段?恐怕你不想见识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