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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延熹十年,公元一六七年,洛阳北宫德阳殿。
一位三十六岁的中年男人在这里咽下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口气,告别了他统治时间长达二十一年之久的汉帝国。这个逝去的男人就是汉桓帝刘志,一位在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昏君。在他漫长的帝王生涯中,东汉王朝接连爆发了大将军梁冀之乱以及因曹节、王甫等宦官乱政所引发的第一次党锢之祸。汉朝在经历了这两次巨大的动荡之后,朝堂的秩序日益混乱,官员选拔任人唯亲,私相授受大行其道。汉朝的国力迅速下滑,强大的帝国开始出现衰退的迹象。
弥留之际,刘志脑中闪过一幕幕的前尘往事,从一名普通的诸侯被立为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再从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到坐拥四海的君王。漠然回首,一切就恍如一场春秋大梦,既真实又无比虚幻。这场梦境的开始就要从自己的恩人兼死敌、妻舅兼臣子的大将军梁冀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实施的那场惊天阴谋说起了。
二十一年前,年仅八岁的小皇帝刘缵(注1)在吃下梁冀安插在宫内的亲信献上的“汤饼”后便暴毙而亡。小皇帝突然驾崩,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慑于梁家的权势,无人敢去质问幕后真正的元凶。
威名显赫、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为何要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过不去?
这不过是因为去年正月朝会时,刘缵因看不惯大放厥词的梁冀,忍无可忍的他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称梁冀为“跋扈将军”。就是这“跋扈将军”四个字给小皇帝带来了杀身之祸。小皇帝的不满使得梁冀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现在皇帝年纪小只能发发牢骚,但等他成年亲政后绝不会是发牢骚这么简单。多少权倾一时的外戚因为皇帝的一句话而被抄家灭族,有了那么多的前车之鉴,梁冀便决定先下手为强,为了除掉这个巨大的隐患,他蛰伏了一年有余,就在所有人已经将这件事都淡忘的时候。梁冀便突然发难,派人毒杀了一向看不惯自己的小皇帝。
家不可一日无主,国更不能一日无君。有了王莽的前车之鉴,不敢造次的梁冀必须要拥立一位新的傀儡皇帝。太后梁妠是自己的妹妹,朝廷不过是梁家的一言堂,只要梁冀点头,任意一位皇室成员都可以成为储君。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梁冀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自己的准妹夫---与妹妹梁莹有婚约在身的蠡吾侯刘志身上。为确保“跋扈将军”之类的意外不再出现,梁冀特地将刘志召至府上,除了谈谈准妹夫的“锦绣前程”外,更要让他学会梁家的“规矩”。
尽管与梁家有婚约在身,可刘志压根不愿意见到这位权倾朝野的大舅哥。一是他的长相使人心生畏惧,二是只要自己的言语稍有不妥之处,喜怒无常的梁冀就会大发雷霆,轻则贬低漠视,重则呵斥辱骂。刘志在其跟前如同下民一般,毫无侯爵该有的半分颜面。
刘志一进入到富丽堂皇的大将军府中,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而这一次他比以往更加紧张,因为刚一见面,梁冀便用那双豺狼一般的眼睛像看盯着猎物一样从上到下的不断打量自己,刘志被梁冀看得心里直发毛。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梁冀眼神虽然令人害怕,可他的态度却十分和蔼可亲。这一次刘志竟史无前例的被梁冀带到了只有心腹才可以进入的内室之中。
直到梁冀落座,刘志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密室并不大,最多能容下四个人。但屋内的布置却非常奢靡。刘志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黄金做成的器物。就连二人中间的桌案,四个脚都镶嵌着极为珍贵的宝石。刘志将头埋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到梁冀那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才敢微微抬起头来。
“都快成一家人了,怎可如此拘礼,再见外我可要生气了。”
受宠若惊的刘志赶忙回应道:“大将军面前,哪有刘志说话的份,只是不知今日大将军找我有何要事啊?”
面对如此怯懦的刘志,梁翼满心的不屑,但面容上却挤出一丝笑意道:“妹夫,在家里哪里有什么大将军,再跟我见外,我妹妹定会怪罪我怠慢了她的夫君。来来,尝尝从西域那边传来的葡萄干,这可是皇宫里都难得一见的东西啊!”梁冀说完就将一个漆盘推到了刘志近前说道:“这葡萄干比蜜还甜,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再命人送到你府上一些,当诸侯就该有诸侯的气派。”梁冀说完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刘志并没有像梁冀说的那样去品尝面前的美食,他反而起身行礼道:“刘志谢过大将军。”
“都说了,家中没有大将军,叫我兄长就可以了。”
“是…是…谢兄长。”刘志怯声声地答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赶紧吃啊!”梁冀再一次催促道。
刘志轻轻地从盘内取出几粒葡萄干,将它们一粒一粒地放进嘴里,象征性地咀嚼了两下,便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然后刘志又恢复到刚刚坐下的样子,再一次把头埋了下去。
“这就对啦!”梁冀十分满意地说道:“今天请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与我妹妹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刘志又要起身作答,梁冀见状阻止道:“坐下说,坐下说……”
已站起一半的刘志又只好坐回原处,他说道:“新房已布置妥当,就等良辰吉日迎娶新娘过门了。”
梁冀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新房设在何处啊?”
“什么?”刘志有些迷茫,这个问题两家人都知道啊!早在几个月前,自己就已经开始布置新房,梁冀虽未亲自到府查看,但也派人问过。难道梁冀把这事给忘了?满脑子都是疑问的刘志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开口向梁冀求证。
“我问你新房设在何处!”
“回……回兄长,就设在我府内。”刘志说话的声音开始发起颤。
梁冀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板起脸来提高声音教训刘志道:“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娶我妹妹,竟然没有兴建新的府第,她可是我大将军梁冀的妹妹。你这样娶她过门,是故意给我难堪的?”
“我……我……”刘志已被梁冀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梁冀接着开口骂道:“无能之辈!这是哪个人安排的婚事,刘姓诸侯那么多,怎么就选了你!既然事已至此,婚是不能退的。”梁冀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一会等你回到府中,什么都别做,赶紧在这洛阳城内觅得一个好地方,重新营建一个新的侯府。我妹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真就这么嫁到你现在的府中,我们梁家可就要颜面扫地了”梁冀说完就要把刘志往外赶。
刘志开口肯求道:“兄长……你听我把话说完。”
“别叫我兄长,叫大将军,你现在这个情况,咱们两家的亲结不成。”
“是……大将军。”刘志带着哭腔回道:“我父亲走的早,府中也没有余财,我实在盖不起新的宅院啊,要不容我先积攒钱财,等建好新宅再迎娶令妹。”
梁冀一把抓住刘志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怒吼道:“你这宅子一日盖不好,我妹妹就要等一日,要是一年盖不好,我妹妹就要等一年……你是要我妹妹就这么等下去?”
“我借钱,我借钱建新宅,几个月就能好!”刘志彻底慌了神,口不择言道。
梁冀盯着刘志大吼道:“几个月?我告诉你就是多等一天都不行。”
刘志被吓得魂不附体地说道:“大将……大将军,我一会回到府中……就请求母亲取消这门亲事。”
梁冀的嗓门又加大不少,他开口训斥道:“现在王候公卿哪个不知道你与我妹的婚事?你还敢退婚?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就是不做这大将军,我也要为我妹妹讨个公道!”
梁冀说出狠话,刘志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栗,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眼看就要给梁冀下跪磕头。
“哥!你怎么能这样?”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紧接着内室门被推开,梁冀的妹妹,刘志的未婚妻,身着华服的梁莹突然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没大没小的,马上就嫁人了,还这么没规矩。”梁冀见到妹妹,怒气登时消了一大半,他开口向梁莹问道:“是不是又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梁莹为自己辩解道:“你们那么大声,整个府里的人都听到了,哪还用得着偷听啊!”
“行了……行了……”梁冀不耐烦地说道:“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跟他还有要事相商,别在这捣乱了。”
梁莹噘起嘴说道:“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都要把他杀了,我可不依啊,我看他挺顺眼的,除了他我谁都不嫁。”梁莹说话间对着刘志莞尔一笑,刘志也用感激的神色望向梁莹。
经过妹妹梁莹这一搅和,梁冀也不好再向刘志动粗,他开口道:“都说女大不中留,这还没过门,胳膊肘就向外拐,妹妹我可是为你好啊!”
梁莹撒娇道:“哥,我夫君家贫,可是咱家富可敌国,你出钱盖个大宅子送给我当嫁妆,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当我们夫妇二人向你借得。”梁莹说完又向刘志身边靠了靠。
梁冀皱眉道:“岂有此理,这要传出去,我们梁家不得让人笑死。我们梁家嫁个女儿出门,还得倒贴,你让我这当哥哥的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梁莹发脾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哥哥,你要是再从中阻拦,我现在就进官去见太后,让姐姐给我作主,求她赐给我们一座大宅子,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闹,陛下刚刚殡天,太后终日以泪洗面,宫内大小事务全靠她一人作主,你就别在这个时候给她添乱了。”梁冀发怒道。
梁莹胡搅蛮缠道:“我不管,反正这人我是嫁定了,你要是不让我进宫求太后……”梁莹围着低头不语的刘志走了一圈娇笑道:“我也一切从简,今天就跟我的夫君回府。”
梁冀胡子都气得飞了起来,他向梁莹骂道:“越说越不像话,我们梁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刁蛮任性的姑娘,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梁莹继续软磨硬泡道:“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看在我是你亲妹妹,他是你亲妹夫的份上,就帮我们一次呗。”
梁冀见妹妹在哀求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发作,他皱眉说道:“行了……行了……也不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妹妹。容我想想此事该如何处理。”梁冀说完就不再说话,一个人在屋内来回踱步,装出一副正在思考问题的模样。梁莹却在此时不断对噤若寒蝉的刘志挤眉弄眼。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梁冀停下脚步,转身对刘志说道:“想我梁冀,从来都是大公无私,为将数载,从未询私一事,今日为了我妹妹,我也只好破一次例了。妹夫,你要向我保证,待我妹妹嫁入你们刘家后,一定要好生待她,切莫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番苦心。”
刘志赶忙答道:“请大将军放心,我刘志……”
“叫兄长!”梁冀打断道。
“是……兄长,我刘志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令妹。”
梁冀郑重道:“如今陛下驾崩,储君之位尚无人选,你是我妹妹看中之人,亦是刘姓诸侯中的佼佼者。一会我就进宫面见太后,请她立你为储君,待你登基后,必须要册封我妹妹为皇后,你能办的到吗?”
刘志脑中一片混乱,他本以为梁冀会为他准备一处府第作嫁资,可突然间就要成为大汉的皇帝,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天降横福,刘志呆立当场,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冀见到刘志的反应,心中更是得意,但无人说话也使场面变得尴尬起来,梁冀板起脸双眼紧盯刘志咳嗽了一声。会意的梁莹立即来到刘志近前,依靠在他身边,拉起刘志的手说道:“还不谢谢我的兄长,我长这么大,还没见他对人这么好过。”
刘志语无伦次道:“谢谢……谢兄长,只是……只是……”
梁冀不满道:“只是什么?都要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话都说不利索。”
刘志头都不敢抬起地说道:“只是我不懂国事,怕做不好这个皇帝。”
梁冀心道:不懂就对了,你要是什么都懂,我还不让你当这皇帝呢。他和颜悦色的对刘志说道:“不必担心,我会从旁协助你的。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以后,此事千万不要对外声张。为免夜长梦多,我这就进宫面见太后。”
送走了刘志,梁莹来到哥哥梁冀身边撒娇道:“兄长,我演得不错吧,但是嫁给这样一个草包,我有点不甘心啊!”
“行了,马上就要当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别再这么任性了,你要不愿意我再换别人,咱们梁家想当皇后的女人,又不止你一个。你退下吧!”梁冀冷冰冰地说道。
梁莹低下头沉默不语退了出去,梁冀端坐屋内,拿起酒盏一饮而尽,满脸尽是得意之色,老天待他不薄,竟把刘志这样一个窝囊废送到了他的身边。
很快刘志就在梁冀的扶持下顺利登基。为了进一步掌控朝政,自持有从龙之功的梁冀通过刘志将朝中仅存的反对势力尽数肃清。之后梁冀又把一个妹妹送进宫内,并要求刘志封她为贵人。这样一来,皇权被彻底架空,皇帝也完全处于梁冀严密的监视之下。梁家呼风唤雨、胡作非为的时代来临了。
根据汉律,王公大臣一切吃穿用度绝不能在皇家之上,否则就是僭越,这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可目无王法的梁冀却对此不屑一顾。他的私人林苑西至弘农,东临荥阳,南通鲁阳,北达黄河,方圆数千里,远胜皇家数倍。为了能够在林苑中看到飞禽走兽奔走的场景,梁冀命人从各地征集大量活兔置入这座壮观无比的林苑当中。他还同时下令:若有人未经他的允许,损毁园中的一草一木、伤害一鸟一兽便直接处死。大汉的国法在梁冀的家法面前,如同笑话般的存在。
没过多久,一位来自西域的商人连带十几名士兵就死在了梁家这条蛮横无理的家法之上。
胡人喜欢游猎,这一天商人趁着空闲带着随从来到洛阳郊外。当他们进入梁冀的私人林苑那一刻,。初到中原的他们哪里会知道这是一个就连达官显贵都不敢涉足的地方,更不知道杀死这里的一只兔子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只觉得中原人真是迂腐,宁可饿着肚子在大街上要饭,也不知道来这遍地猎物的山林中想想办法..........
山林中猎物之多完全超乎胡商的想象,很快他就有了收获—一只肥美的野兔。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大展拳脚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巡逻士兵令这场愉快的游猎戛然而止,领头的小校向游猎的胡商高声呵斥道:“大胆胡人,竟敢擅闯大将军的林苑。来人,给我拿下!”胡商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拥而上的士兵们捆了个结结实实,随后他就被扭送到大将军府内的大牢之中。
从被士兵抓住到被投入到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胡商始终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犯了何罪要被如此对待。他一边大呼冤枉,一边观察起这个关押他的地方来:大牢东西长约五丈、宽约三丈,大牢中间是一条最多能使两人并排通过的窄道。碗口粗的木棍将这个又矮又阴暗的房间分成了南北相对、十间左右的牢笼。牢笼是如此的狭小,一个人站着还能有些空地,但要是站累了躺下,则只能像小动物一样蜷缩起来。
胡商的叫喊并未得到看守大牢士兵的回应,反倒是几名被关押在牢内的犯人开始隔着栅栏七嘴八舌的讨论起这个新来的犯人。
“这胡人是谁啊,都被抓到这里了,竟还在傻乎乎的喊冤。”
“依我看,一定是钱财外露,被大将军盯上了!”
“我看也未必,这胡人能有多少财产?大将军能看上他那点钱?”
“那你说,他是因为什么被抓到这里来的?”
“别管这胡人了,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要是筹不到钱,明天怕是连脑袋都保不住了。”也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牢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热烈的讨论戛然而止,接着就是一声声的叹息。
胡商却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喊冤的举动,因为他从刚才讨论中好像听到了一位故人的声音。胡商用发音不标准的汉语问道:“士孙……奋……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胡商很快得到了回应,“老胡,你怎么被抓到这来了。”胡商口中的士孙奋向他反问道。胡商口中的士孙奋是洛阳城内的一个大商人,家资数万。两人之间多有生意上的往来,胡商也不姓胡,只不过名字太过拗口。士孙奋为了方便,就干脆称其为老胡。时间久了,所有商人都这么叫胡商,他也就默认了这个在汉朝的名字。士孙奋被抓进来,倒不是说他敢得罪梁冀。就是因为他太有钱,梁冀先是送了他四匹马,摄于梁冀的权势。士孙奋也不敢不收,随后梁冀就找他借钱,一开口就是五千万。这么一大笔钱,说白了是有借无还的,士孙奋一向吝啬,最后只借给梁冀三千万。梁冀大怒,诬陷士孙奋的母亲是过去看守梁家仓库的奴婢。士孙奋的家财都是她母亲偷梁家的,随后士孙奋就被抓进这大牢之中。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闲来无事,出去打猎。刚打了一只兔子,就来了一伙士兵,不由分说就把我关在这里,都不给我解释的时间。”胡商无奈地说道:“士孙奋兄弟,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替我跟兔子的主人说说,我愿意十倍赔偿给他!”
士孙奋尚未答话,牢中就有人讥笑道:“打了一只兔子?大将军园林中的吧。老胡……你怕是不知道吧……现在洛阳都流行一句话,宁可在天子头上动土,也别在大将军府前路过……这下你可闯了大祸了,现在就是天子都救不了你,我劝你啊还是想办法告诉跟你一起来洛阳的人,准备后事吧。别到最后连个埋你的地儿都没!”
胡商听到这番话,双眼尽是恐惧之色,他开口问道:“你们汉人不是有王法吗?”
士孙奋无奈道:“王法?要有王法我也就不会被关到这里了,大将军的话就是法!”
胡商听后彻底绝望了,他实在想不通大将军梁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牢里的人害怕他甚至超过了他们的皇帝,自己难道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吗?
正厅内,负责巡逻林苑的小校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向梁冀报告今天所遇到的情况,“禀告大将军,一伙胡人不顾法令擅自游猎,闯入您的林苑内射杀了一只兔子,现已全部缉拿归案,正押在外面,静待大将军发落”。
梁冀听后面色一沉,他极不耐烦地向小校问道:“怎么发落?本将军的将令你是不知道还是忘了啊?你是要本将军再给你重复一遍?”
梁冀的话令小校更加恐惧,他登时磕头如捣蒜并不断的重复着“小的这就去办!小的这就去办!”
“还不快滚!”梁冀大声呵斥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自己提头来见,这么点小事也要来问我,一群废物!”
“诺!诺!”小校双膝跪地并不断后退,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慢着……”说话间,一位衣着华丽、体态臃肿的中间妇女从大厅内侧走了进来。她的年纪约莫在五十岁上下,其眉宇间尽是煞气,若是没有这身贵妇的服饰,她的姿态倒是像极了常年混迹于市集之中欺行霸市、蛮不讲理的泼妇。
梁冀虽然嚣张,但也有克星。他的克星就是自己的发妻孙寿。自古以来公卿王侯不乏惧内者。但梁冀怕老婆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别说不敢纳妾,就是家中容貌姣好的婢女梁冀都不敢多看一眼。他曾经与一位叫友通期的美女厮混,美女也为梁冀生了一个男孩。这件事被孙寿知道后,她立即带人抄了梁冀在城西为友通期购置的安乐窝。当场就将这位美女带到家里,当着梁冀的面剪去她的头发,毁了她的容貌,打的友通期是皮开肉绽。友通期本是汉顺帝废掉的妃子,梁冀与其私通有碍帝王尊严。同时又是在父亲梁商过世期间与其私会。条条都是重罪,孙寿作势就要将此事上书天子。梁冀当时就吓得跪在了孙寿的面前,并向岳母苦苦哀求,此事才算罢了。从此以后只要孙寿想做什么,梁冀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梁冀一见到来人是夫人孙寿,他就像换了个人一般。那个飞扬跋扈的大将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满脸尽是谄媚之色的小厮。他小心翼翼地凑到贵妇面前,一脸贱笑地说道:“夫人,你好生在后院歇息,这么点小事我足以应付了!”
孙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校,语气傲慢地说道:“你先下去,我有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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