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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儿眨着眼睛又问道：“那等阿玖醒来，母后还会陪着阿玖吗？母后陪阿玖一起睡好吗？”

贵妇人的眼圈红了起来，她点点头，细声细语地说道：“好，母后陪着阿玖一起睡。睡吧，乖。等你睡醒了，让你父皇给你买葡萄吃，让御厨爷爷给你做茭白吃，好不好？”

“嗯。”小女孩儿缩在贵妇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在贵妇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淌下了两行眼泪。

母后，不是琼玖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懂。

可是您想欺骗我，您想给一个小女孩儿该有的宠爱和呵护，那我只好配合您。

然而我其实——不是您想象中的那个小女孩了。

……

“阿玖。”

“阿玖。”

“楚琼玖，醒醒吧……”

那一片弥漫的红色，是火光？还是血光？

那倒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当年绛紫宫装的皇后娘娘，还是那日青衣道袍的静慈师太？

玉凝若的手紧紧揪着被子，额头满是汗水。

“楚琼玖，你还要留恋仇人之子吗？”

“楚琼玖，国仇家恨，你报不报！”

“楚琼玖！”

“楚琼玖！”

“楚琼玖！”

床上的人惊得坐起身来，眼前的血色渐渐退去，她浑身虚脱，望着这简陋的屋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是曾经的她！

犹记得那一日，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死亡。

等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附体在了一个女婴的身上，那个贵妇人正坐在她的床边垂泪哭泣。

当初的她，后来的楚琼玖，现在的玉凝若！

从始至终，都是她！

皇后对她有多好，楚帝对她有多宠爱，她全都记得，全都亲身经历过。

那不是旧主的记忆，而是属于她自己的，真真切切的记忆。

只是那一年宫变，那一场大火后，让她遗忘了很多本该属于她的记忆。

她压根儿就不是去年春天才穿越过来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十七年了！

“母后……”她张嘴，艰涩地吐出了这一句称呼。

翌日，屏幽和离落推门进来的时候，却发现屋里没了人。

韩硕吃惊地进门，摸了一下床铺，却发现已经凉透了。

“应该是后半夜走的。”

屏幽眼圈一红：“小姐还在发烧，她一个人，能去哪里啊？”

五更天的时候，西城门便开了。

等候在城外的农民都是挑着菜，打算入城去卖的。

玉凝若低着头，跟在一个买菜的大爷身后，往城里走去。守城的士兵瞧她面色恍惚，立刻拦了下来：“站住，身份文牒呢？拿出来看看。”

玉凝若愣了一下，很久才反映过来。

守城士兵看她木楞楞的，虽然容颜清丽，到底憔悴无比，一副病秧子的模样，也没什么调戏的心思。

玉凝若身上哪有什么身份文牒，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身份文牒？你该不是别国奸细吧？来人啊……”

“哎哟哎哟，几位军爷，通融通融，这是老朽的闺女，脑子有些不太清醒，得罪之处，还望见谅，见谅。”前头的那个老汉反身回来，塞给了士兵一串铜板，说道，“通融通融，谢谢，谢谢。”

守城士兵点了点这一串铜板，说道：“是你的闺女？走吧走吧，下次把身份文牒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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