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金千洋那桌去了。/p

背对着她们的人，始终没有回头，却跟王?寒暄了片刻。/p

等王?回来时，顾轻舟问：“是谁？”/p

“我九叔。”王?道。/p

“你有那么多叔叔吗？”程渝很好奇。/p

“是堂叔。”王?道。/p

顾轻舟知道王?的这位堂叔。/p

这位堂叔叫王东川，曾经跟王游川一起去听过顾轻舟的课，替顾轻舟捧场。/p

当然，那时候是王玉年的主意，并非他们自愿。/p

后来，偶然和秦纱闲聊，说起过他。/p

王东川是王游川一手带大的，如今在王游川手下做事。因他是用着王游川的面子，却又没王游川的压力，个个敬重，最是舒服。/p

整个王家，大概是王东川的地位最受欢迎了。/p

就连王?，也羡慕九叔，而且要对九叔恭恭敬敬。/p

秦纱还笑着对顾轻舟说：“我们四房两个儿子，最受宠的不是小十，而是小九。”/p

然后秦纱又说，“小九比起其他旁枝，就要单纯很多了。”/p

顾轻舟还笑问她：“王家做事的，能有多单纯？”/p

“还真不少，特别是在游川手下做事。”秦纱笑道，“游川在生意上是很霸道的，旁人半句话插不上，在他身边做事，听话乖巧才不会挨骂。/p

久而久之，不需要自己的思维，只需要看游川的脸色即可。我有时候也担心，一旦游川倒下了，王家其他人接不上任，管事们怕是无法独当一面。”/p

因为这个，秦纱担心了很久，也跟顾轻舟聊了很多。/p

聊的过程中，就说起了王东川。/p

外人大概也以为王东川这个二把手精明，其实不然。/p

众人中，他才是最听话的，什么都靠着王游川拿主意。/p

那边，程渝不咸不淡道：“难怪你不给咱们引见你九叔呢，原来他跟金千洋那混帐东西混在一起！”/p

她们收回视线，不再往那边看。/p

而王东川，也没有回头看他们这边一眼。/p

王?也有些茫然，“以前也没听说九叔跟金千洋有交情。且我们家和金家，早已楚河汉界划清楚了......”/p

程渝是吃过金家人的亏的，要不是顾轻舟，她的性命声名全部毁在了金家人手里。/p

所以，她对金家人的防备之心，格外的重。/p

她草木皆兵：“顾轻舟，金千洋会不会又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要对付咱们？”/p

“不会。平野夫人和金太太不会同意。再说了，人家也不图咱们什么。”顾轻舟道。/p

王?也道：“金千洋就算是要害你们，也不会拉上我九叔的。程姐姐，你多心了。”/p

程渝撇撇嘴：“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呐。”/p

王?哑口无言。/p

他也不知道他九叔为什么要和金千洋一起吃西餐。/p

正在这时，侍者将他们点的牛排端了上来，其它的配餐也陆续上桌。/p

顾轻舟趁机把程渝的注意力拉回来：“别刨根究底了，先尝尝这牛排好不好吃。”/p

王?很绅士道：“我给你们切牛排！”/p

他将顾轻舟和程渝面前的牛排端了过去，帮她们用刀叉切成小块。/p

顾轻舟的余光注意到，金千洋那边，自从王?过去打过招呼之后，就加快了用餐的进度，这会子已经起身结账走人了。/p

程渝轻笑一声：“金千洋怕你呢，顾轻舟。”/p

“吃牛排。”顾 轻舟则把王?切好的牛排端给程渝，强行打断了她的话。/p

牛排果然不错，肉质鲜嫩多汁，顺滑味美。/p

“好吃。”顾轻舟道，“回头我带司行霈来尝尝。”/p

程渝白了她一眼：“别那么腻歪。”/p

王?则笑着说顾轻舟和司行霈的感情很好。/p

饭后，王?要送她们回家。/p

顾轻舟拒绝了。/p

“你去玩吧，多谢你招待。”顾轻舟笑道，“我吃得有些撑，等会儿逛逛街，消消食。”/p

她们有副官跟着，王?倒不担心她们的安全。/p

王?就叫来侍者结账，然后跟她们一同出了西餐厅。/p

他花钱请了客，却比被请客了还要开心。/p

王?走后，程渝始终略有所思。/p

“挺晦气的，遇到了金千洋。”程渝道，“想起来，我跟金家的恩怨还没有结束呢。”/p

“双身子的人了，就不要想什么恩怨。”顾轻舟道。/p

程渝心情仍是不佳。/p

顾轻舟带着她，沿街散步。/p

两个人走得很慢。/p

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一家花店。/p

“我想要买两盆腊梅。”程渝道。/p

花店里摆放的，都是这个时节可能用到的鲜花。/p

店里也有地龙，屋子里暖和极了，却因香味太过于浓郁，几乎刺鼻。/p

顾轻舟不想往里走。/p

程渝却非要买花。/p

“帮我也挑两盆好看的腊梅。”顾轻舟道。/p

她说罢，就站在门口等程渝。/p

门口有阳光，也有点冷。/p

顾轻舟往日光下站了站。/p

她是不怕晒的，哪怕在乡下的田野里也跑一整天，肌肤也只是发红，然后脱皮，重新生出细嫩来。/p

冬天的日光稀薄且少，她最近白得像个瓷器。/p

她正在惬意晒太阳，旁边的副官开口了：“太太，那似乎是王家的九老爷。”/p

这副官是开车跟着的。/p

顾轻舟看了过去，就瞧见不远处茶楼靠近的雅间，有两个男人闲坐。/p

其中一个男人背对着顾轻舟，正是王东川的背影。/p

但是他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却不是金千洋，而是一个矮胖的男士。/p

他们喝茶的时候，视线也扫过街头巷尾。/p

街上车水马龙，那矮胖男人倒也没特意留心顾轻舟。/p

王东川刚吃完西餐就来喝茶，这得有多忙碌？/p

顾轻舟把前不久的担忧，以及秦纱对王东川的评价，在心中过了下。/p

她又想到了金千洋。/p

一连串的事，让她不由又想多管闲事了。/p

她对副官道：“你去对面给我买一顶帽子。”/p

王东川是见过她的，顾轻舟没想打草惊蛇。/p

副官很快就把她要的帽子买了过来。/p

宽檐帽几乎遮住了她的脸。/p

她想了想，又把风氅脱了，只穿着旗袍，围了那点厚重的长羊绒披肩。/p

“我去买个茶包，你在这里等着，程小姐出来告诉她。”顾轻舟道。/p

副官道是。/p

顾轻舟进了茶楼，选了隔壁的雅间。/p

她也没打算能听到什么话，只是想碰碰运气，顺便猜测点什么。/p

却不成想，王东川和那个矮胖男人说话，根本没有避嫌，说得敞亮，让隔壁的顾轻舟听了个一清二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