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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般若(88)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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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门口,她举着柔若无骨的手指对我说:“澜姐姐,你看我这刚刚做的指甲。好几百块呢?”我对她说:“你放心!你简伯母买的手套超级防水。”她瞄了一眼那厢的自娱自乐的长辈们,若有所指的威胁我:“澜姐姐,等下可没有人给你抗雷啊!”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对她说:“你听说过“虎毒不食子”吗?看姐姐我都瘦成这个样了!你简伯伯他们怎么滴也是拿你来祭旗。”然后再补充一下:“清子姐姐也来了。里面还有个超级帅的小哥哥呢!”她不满的嘟着嘴说:“澜姐姐,只听说过田螺姑娘,没有听说过田螺小伙子。你也真是能杜撰啊!”

说话间,许清子把厨房门给拉开了:“哟!何小妹还不进来帮忙?”她直接把何言爱给拽了进去。然后介绍她和徐自健认识,便扔给她一些活干。看得我自愧不如:所谓慈不带兵就是这么极具现实意义!感慨之余则赶快增添碗筷,重新调整位置。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何况我们四个年轻人的力量。饭菜上桌了:五福临门、八仙过海闹罗汉、带子上朝、京酱肉丝、紫酥肉、福寿肘子、爆炒腰花、清蒸石斑鱼、盐水菜心、麻婆豆腐、飞龙汤、华夏寿桃。

难为母亲为了一个好意头,照顾大家的口味,绞尽脑汁想出这些菜来。我们四人团结合作把余下的工作收尾。待菜上桌完了,酒水摆好了。我才招呼着长辈们入席。然而入座的时候,爸爸妈妈左边是夏伯伯夏伯母,右边是何叔叔何阿姨,留下我们四个年轻人成了一个阵营。妈妈环顾了一下人数说:“老简啊!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全十美呢!”爸爸笑着点点头说:“老婆子,好啊!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吗?”妈妈一边张罗着大家开动筷子:“大家开始吃啊!吃啊!”一边夹了一个寿桃给爸爸说:“不就是像眼前这样——高朋满座吗?”爸爸点点头说:“这是其中之一。而我最大的幸福就当年娶了你,生了简澜。才有如今这样好的光景啊!”夏伯伯端着酒杯对爸爸说:“是啊!兄弟,娶妻娶贤。你这一辈子啊!值得啊!来来来,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旁的何叔叔也端着酒杯说:“简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也借夏老哥的东风,祝你身体检查阖家幸福!”爸爸长叹一口气说:“谢谢你俩了!虽然今日是我的生日,却是母亲的受难日。这第一杯酒得敬我的母亲才是。”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行了个礼之后,便把酒倒在身边说:“妈妈,请您喝第一杯酒。”然后又倒了一杯酒说:“这第二杯呢?得敬给我的父亲才是。感谢他老人家的养育之恩。”又依样把酒倒在身边说:“爸爸,请您喝第二杯酒。”再倒好第三杯酒,才对他俩说:“人生有弟兄如此,我也足了。先干为敬!”他一仰头便把杯中的酒全部喝下去了。

妈妈慌忙的给他递纸巾擦嘴,嗔怪的说:“老头子,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可不能逞能啊!”爸爸边擦嘴边笑着说:“难得高兴啊!”夏伯伯与何叔叔对望一眼,笑着把手里的酒也一饮而尽。夏伯伯对何叔叔说:“你知道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吗?”何叔叔看着我说:“简澜,难得听见有人夸你。来,走一个让叔叔开开眼!”我连忙解释着:“何叔叔,您误会了!就我那点酒量敢在您面前卖弄?您吃菜吃菜!”何叔叔笑而不语的看了眼徐自健,然后对爸爸说:“简哥,你这是要添人进口了?”爸爸叹了一口气说:“是孩子的同事,过来热闹热闹!我们吃菜吃菜!”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年轻人自己随意,不要来敬酒。更不要试图和我们老年人比酒量。那是在欺负我们老人家啊!”说罢,他主动夹了一筷子福寿肘子放在妈妈的碗里说:“跟着我辛苦你了。”妈妈叹了一口气说:“你也不容易啊!风里来雨里去的赚钱努力撑起这个家。我也不后悔嫁给你。”然后对我语重心长的说:“简澜啊!妈妈以前一直对你那么严厉,就是害怕这一天,家里的顶梁柱白了头发。很多事情都开始有心无力起来。当风雨来临的时候需要你自己去面对处理,而你却毫无任何能力应对,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原来合着在您的心里,我就是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一路顺风顺水且失去了应对风险的能力?

所以才会刻意的给我制造条条框框来打磨我?

可您忘记了我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黑暗那些艰难险阻?

难道母后大人您当真要这么偏颇的看待自己的女儿?

听得我怒火中烧,可是抬头看过去,何曾几时,那个满头青丝的爸爸已经两鬓斑白了。一脸胶原蛋白的妈妈也开始皮肤松弛起来。

时间都去哪儿了啊?

仿佛就在昨天:爸爸妈妈提着一大包的礼物出现在我面前,笑盈盈的说:“简澜,这是给你的。”而我却怯生生的不敢接他的礼物。只是乖乖的给他拿椅子坐倒水喝,然后跑去告诉爷爷:“爷爷,赶快回家去!家里来客人了!”待爷爷回家一看,才对我说:“简澜,这是你爸爸妈妈啊!叫爸爸妈妈!”即便是乖乖的听爷爷的话叫一声:“爸爸妈妈!”也不肯和他俩有过多的亲近。我倒不是恨他俩,而是对他俩的存在一直有种隔离感。时常会不由自主的带着一种审视的心态在对待他们。即便是后来关系融洽之后,我的心里还是会时常想起爷爷。虽然眼前的情景很是容易引爆泪腺,但是那种审视的模式又不由分说的运行起来。

有人说的:大人们在期待孩儿的感恩,而我们却在期待父母亲的一声:对不起!终其一生都在毫无意义的消磨时光。

那些年亏欠我的父爱母爱就这么了无音讯了吗?

这公道该找谁去理论?

这能有公道可理论?

面对眼前的情景,我只能妥协下去,然后垂下眼眸点点头有点淡然的说:“感谢爸爸妈妈多年的养育之恩。”这话或许有点太过官方,让原本有点煽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的不和谐。眼看气氛就要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见状,一旁的夏伯母连忙转移话题说:“简澜,上班很辛苦吗?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来来来,我的孩子,多吃点,都瘦得跟个纸片人似得。”说罢,她用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妈妈,然后拿起筷子夹着菜说:“尝尝孩子们的手艺!”何阿姨也跟着拿筷子夹菜说:“对啊!如今我们都能当个甩手掌柜了。很多的事情都支孩子去做。别说这些孩子们比我们那阵厉害得多了。做了这么多的美味佳肴。”在她俩的带动下,纷纷拿起筷子开动着。席间的气氛变得舒缓些。

许清子碰了碰我低语:“亲爱的,别智商不在线啊!今儿可是老爷子的生日。”又对徐自健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徐自健会意的点点头,说:“老爷子发话说不让我们敬酒,那我们是?”许清子看了一下何言爱说:“小妹,不如我们四个一起敬酒。就敬一次!”何言爱的酒量不错,虽然很少亮出看家本事,但是我知道她并不比许清子差太多。她点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喝酒无非就是助兴,犯不着喝得天昏地暗的。”

于是由许清子带头说:“今天的简爸爸的生日。本该是简澜起带头作用。可是她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病。虽然有惊无险很快就痊愈了。你们看她精气神都还没有恢复过来。所以就由我代劳向简爸爸祝寿。祝福您健康长寿!笑口常开!”她的话音刚落,夏伯母连忙抢着说:“我就在纳闷,简澜怎么瘦成这个样?原来如此!那你可得好好的将惜自己哦!”又对妈妈说:“不是我多嘴。闺女都瘦成这样了!你这个当娘的也忍心指示她去下厨?也是够可以的啊!”夏伯母的话唬得我背心直冒冷汗:我的个亲伯母!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清子伸手拍打了一下我的膝盖: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有我在,能帮你圆回去。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招呢?刚刚进门的时候,父母亲是见着有徐自健在场,就没有问这事。可此刻许清子和夏伯母一前一后的提及这个话题。明显是躲不过去了。

然而,母亲干了一件惊艳全场的事情,她开口便是语惊四座:“我都没有留意到她瘦了!再说了,她们是以瘦为美!非要瘦成皮包骨才是理想身材。”她方退下批判台,何阿姨紧接着提刀就上场:“我也弄不懂啊?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啊!怎么到她们这里都一水的瘦骨伶仃,仿佛回到饥荒年间,吃不饱饭一样!”夏伯母更是单刀直入:“你看看她们一个比一个瘦,将来怎么怀孕生孩子?”

这组中年女子团体连环拳是火力全开。打得让我心里一阵哀怨:姜还是老的辣啊!

见话题不对,鬼马精灵的何言爱连忙打岔:“这个是简伯伯的寿宴啊!请女性领导们注意一下回归到庆生的主题上来。这个样!我们也不和你们长辈们玩车轮大战,所以集体就走一个表达我们诚挚的祝福和尊敬。”徐自健继续补充道:“我是唯一的男青年,本来应该陪长辈们喝个痛快!可是等下我还要开车,所以就只能是稍微意思意思一下。祝福简伯伯生日快乐!祝福在座的长辈们健康长寿!”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身为东道主只得率先站起来说:“祝福爸爸生日快乐!祝福妈妈笑口常开!祝福夏伯伯夏伯母何叔叔何阿姨身体健康合家幸福!”许清子拉着何言爱站起来响应着我,徐自健也跟在后面。最后大家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一起干杯!

爸爸率先抿了一小口酒,然后开心的说:“酒呢!大家都随意!不勉强。喝好为原则!今天谁都不劝酒也不拼酒。”夏伯伯则搞笑的说:“是不是你家没有酒了哦?要不我打电话让夏晗送点过来?”

“夏晗既然在家,为何不可过来给简爸爸庆生呐?”许清子这下够意思,连忙把我所惧怕的问题给抛了出来。夏伯母笑着解释:“原本是有飞行任务的,临时和同事调班了。”许清子嘀咕一句:“这也可以?”夏伯母笑着说:“所有的行业都存在这个问题。他们也一样!”妈妈则催促着:“那打电话让夏晗过来一起聚聚啊!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干嘛啊?多没有意思!”夏伯伯连忙说:“他有个哥们从国外回来,非要他去接一下。所以就来不来给他简叔叔庆生。还说让简叔叔少喝点酒。过几天要和简叔叔一起喝酒。”爸爸笑着感慨道:“时间过的真是快啊!当年看着呱呱坠地的,如今都能独闯天下了!”夏伯伯端着杯子说:“我不指望他能有多大的作为,不要给我这个当老子的惹祸就好。你我都老了,年轻人的事就随他去吧!来来来,何兄弟,我们这帮老头子喝酒。偷得浮生半日闲。”

“对!心情半佛半神仙!”何叔叔接完话便端酒杯对爸爸说:“走一个!简哥。”他们仨喝点酒之后,觉得说话不方便。于是又调换了一下座位,何叔叔、爸爸和夏伯伯挨在一起,何阿姨、妈妈和夏伯母挨在一起。这下好了,喝酒的慢悠悠的喝酒,拉家常的专注拉家常。剩下我们这四个年轻人轻松自在的吃饭。简直是走向皆大欢喜的结局。

一个中年妇女就能平地生风,何况仨中年妇女?

就在我们四个吃饱准备抹嘴开溜的时候,又被夏伯母给牵绊住了:“你们别走!我有个脑筋急转弯,考考谁的脑袋转得更快!”

玩脑筋急转弯?

这是返老还童?

还是预防老年痴呆症的游戏?

既然老人家发话了。我等小辈只得乖乖从命就是。

且听夏伯母说:“当年太上老君花费了七七四十九天炼制了一颗仙丹。这颗仙丹已经有了灵智,自己偷跑下凡尘,来到了人参果树下。时间久了,它也幻化成了人参果的样子。后来唐僧师徒四人来到这,孙悟空偷吃了很多真的人参果,为何却一棒子打死这颗仙丹幻化的人参果呢?”

虽然觉得有点弱智,可是答应了人家玩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我赶快回忆看过的《西游记》。孙悟空偷吃人参果毁掉人参树。庸俗点解读就是五庄观庄主镇元大仙设好的局:他故意带走46名得道的徒弟去原始天尊那里述职,留下最小的两个弟子清风和明月看家,还再三交代要还人家500年前的一杯茶情——送两个延寿修仙的人参果。他算准了俩徒弟年幼心胸狭窄定会和孙悟空起冲突。凭借孙悟空毁掉蟠桃会的前科,毁掉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果然如他所愿,孙悟空毁掉人参果树后。他便火速就现身回来了,为得就是逼迫孙悟空医活果树。却又不点破谁能医活果树,而是让他三岛四海漫无目的的寻找。因为孙悟空寻找帮助的过程就是替镇元大仙做宣传的过程。孙悟空跑的地方越多,就越能帮助地仙之祖推广人参果的知名度,连福禄寿三星都亲自驾临五观庄了。

最后终于请来南.海观音菩萨,以南.海观音菩萨的地位,她的亲临五观庄给镇元大仙医活人参果树。这事传出去,荒山野岭的五观庄立马就名声大噪,鲜为人知的人参果同时也驰名海内外,镇元大仙名利双收,再也不用出去“学习”了。

人参果案,就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商业炒作案。

只是夏伯母提及这事难道说是希望考考我们的商业思维?概率不大啊!因为这类的话题,基本上与夏伯母绝缘啊!和她谈论商业操作,不如谈点美容养颜更实际些,更能让她兴致勃勃。

为何她会提及此事呢?

华夏地大物博,风土人情各有差异。中华汉字博大精深,且同音同调的那么多!灵光所及便会意了:

丹参dānshēn。

单身dānshēn。

夏伯母的这一波操作真是溜!开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缩头做乌龟可能会免去死刑。鸡贼心意已定,便垂下眼眸装作思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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